從將軍府離開后，司余盛情邀請容闕到其府上小住一晚，容闕坐上了司余的馬車，很快便到司余的住處，僅僅只是一套四合院，并沒有亭臺樓閣，容闕跟隨在司余的身后，進來府邸。

    司余吩咐廚房準備些許酒菜款待容闕，庭院里，夜風清涼，容闕與司余二人飲酒長暢談。

    “容闕，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在我賬下謀個官職？”司余問道。

    容闕莞爾一笑，說道，“司將軍抬舉我了，容闕難堪大任?！?br/>
    “你不必自謙，能從千里之外來騰云城，憑借一己之力躲過蔡田的追殺，成功將蔡田扳倒的人，可不是碌碌無為之輩，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這蔡田是有些難耐的?！?br/>
    容闕擺手說道，“運氣罷了。”

    “說實話，你給我一股很沉穩(wěn)的感覺，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賬下。”

    “多謝將軍厚愛，只是容闕已答應了玉虛宮的玉陌真人，要入玉陌真人座下?！?br/>
    “昆侖山玉虛宮？”容闕驚訝地問道。

    容闕點頭。

    “看來是司余冒失了，昆侖山久負盛名，能被玉虛宮相中，容公子恐怕絕非池中之物?！?br/>
    “司將軍過譽了。”

    司余舉起手中的酒杯，莞爾一笑，“來，走一個，日后還望容公子念及你我二人今日把酒言歡之情?！?br/>
    “哈哈，司將軍這話過分。”

    二人碰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容闕與司余告別過后，買了一匹馬，背上包袱便上路了，容闕騎著白馬，往西方而去，昆侖山在西方，他答應過玉陌真人要去昆侖山，雖然當時實屬無奈，但既然已經(jīng)應承下來，便不可食言。

    白馬晃悠悠，走得很慢，路途風景秀麗，山清水秀，讓容闕怡然自樂。在路上慢悠悠地走了幾日，這一日，容闕在路途上看到一個人正趴在路上。這人衣裳襤褸，一眼看過去便知這人是個乞丐，此刻其正一動不動地趴在大路上。

    容闕路過，見此狀況，當即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將乞丐翻了過來，這時才發(fā)現(xiàn)，這乞丐竟然是個女孩，年紀不大，只有十余不到二十歲。容闕摸了摸乞丐的脈搏，半晌過后，容闕斷定其為過度饑餓才如此奄奄一息地趴在馬路上。

    容闕放下乞丐，回到馬背上取下水壺與干糧，先是喂乞丐喝下幾口水，乞丐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眼巴巴地看著容闕，聲音細膩微小，如同蟬翼振動。容闕靜心聆聽，聽到乞丐說道，“求求你，給我些吃的?！?br/>
    容闕將干糧湊到乞丐的嘴邊，乞丐嗅到大餅的香味，微微張口，咬下一口大餅，嚼了數(shù)下便吞了下去。容闕耐心等待，直到乞丐吃完了一張大餅，這才問道，“還要嗎？你已餓了數(shù)日才這般虛弱，一下子吃太多也不好。”

    “我餓。”乞丐輕聲說道。

    容闕嘆氣，將水壺湊到乞丐嘴邊，說道，“來，喝口水先。”

    乞丐聽話，“咕咚…”一聲，喝了一大口水，容闕將另一張大餅塞到乞丐的手中。

    乞丐體能此時已然恢復了許多，自己坐好，接過容闕手中的大餅，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田間的微風吹來，將她額前的發(fā)絲吹得輕輕搖晃，她臟兮兮的面容在劉海后方若隱若現(xiàn)。

    “你叫什么名字？”容闕問道。

    “雨兮。”

    “只有你自己了嗎？”

    雨兮沉默了一會兒，最后微微點點頭。

    “來，這些銀兩你拿著?！比蓐I塞了十兩銀子到雨兮手中，十兩銀子不少了，足夠一個乞丐用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容闕想了想，又塞了一張大餅到雨兮的手中，說道，“好好照顧自己?！?br/>
    言畢，容闕站了起來，微微嘆氣，走回自己的白馬，而后一躍而上，上了白馬。正要駕馬離去，雨兮掙扎著從地上要起來，其體力不支，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帶起一股塵土，但雨兮沒有放棄，將大餅抱在懷里，拖著笨重的身體，再次從地上掙扎起來，晃悠悠地走到容闕的馬前。

    雨兮一下子便跪在容闕的前方，秀發(fā)披散開來，從雙鬢垂下，雪齒輕咬血唇。

    “求公子收留雨兮，雨兮愿做牛做馬?！庇曩庹f道。

    “你這是做什么？”容闕急忙又從馬上跳下來，伸出來扶雨兮，“我要出遠門，無法收留你?！?br/>
    “求公子收留雨兮，救救雨兮?！?br/>
    “我不是給了你不少銀兩了嗎？”

    “再多的銀兩總會有用完之時，雨兮又無一技之長，連乞討都不曾會，今日所幸，遇到宅心仁厚的公子，方能死里逃生，雨兮懇求公子能收留雨兮，雨兮可以為公子端茶倒水，洗衣疊被。”

    容闕凝眉思索，而后說道，“你可到大戶人家府里，替人做雜務，總能養(yǎng)活自己。”

    雨兮沉默不語，眼神黯淡，睫毛顫了顫，最后雨兮輕輕地搖頭。

    “可我要去昆侖山，總不能帶你一起去吧？”容闕為難地說道。

    雨兮沒有說話，只是彎腰，向容闕磕頭，一個接著一個。

    容闕皺眉，猶豫了許久，最后無奈地說道，“這樣吧，我?guī)е阋煌下罚飞辖棠阈┖唵蔚尼t(yī)術，到昆侖山以后，我上山，你自行謀生去?！?br/>
    雨兮點了點頭。

    容闕扶著雨兮站起來，拉著她走到白馬旁邊，說道，“你身體虛，你坐馬上。”

    雨兮搖頭低聲說道，“公子收留雨兮，雨兮已是感激涕零。”

    容闕咧嘴一笑，說道，“沒有收不收留這一說法，傳你些醫(yī)術，多一人醫(yī)人治病，也是我的心愿?！比蓐I推了推雨兮，繼續(xù)說道，“上馬吧，總不能讓我背你吧？”

    雨兮猶豫了片刻，終于有所行動，在容闕的攙扶之下，踏著馬鞍，爬上了馬背。

    容闕拉著馬，向前走，邊走邊說道，“你不會乞討，你以前是怎么過的？”

    “以前我在人家府里當丫鬟?！?br/>
    “哦，丫鬟，當丫鬟至少有一碗飯吃，現(xiàn)在為何流落于此？”容闕好奇地問道。

    “去了好幾戶人家府里，但留不住?！?br/>
    “留不住？”容闕凝眉，而后繼續(xù)問道，“是你不會做那些雜活嗎？”

    “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他們…他們…很壞，我逃了幾次，換了幾個地方，上次，他們……我就再也不敢去了，寧愿當乞丐?！庇曩怆y過地說道，

    “他們欺負你了？”容闕走在前頭，沒有注意到雨兮情緒的變化。

    雨兮沒有回應容闕的話，只是默默地點頭。

    容闕見雨兮遲遲沒有回應，好奇地回頭，恰好看到一滴水珠從雨兮的下巴墜落，落到白茫茫的馬背上。

    “你怎么了？”

    “沒?！庇曩庥檬直硰淖约旱捻笆眠^，“現(xiàn)在好了，公子收留我?！?br/>
    容闕不知所措地撓撓頭，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道，“前面有座城，我們進城吃個飯，然后給你置辦幾件衣服?！?br/>
    “公子不需為雨兮破費?！?br/>
    “沒事的，置辦衣裳的錢省不下的?！?br/>
    二人走了許久，終于進了城，城里頗為熱鬧，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容闕看了看臟兮兮的雨兮，皺眉想了想，而后說道，“我們先去客棧投宿，你洗一下，換身衣裳，再去置辦衣裳，要不你這個樣子去，服飾店的老板不一定讓你進去。”

    雨兮輕聲說道，“我…我…我沒有衣裳可以換?！?br/>
    容闕笑了笑，“換我的，雖然不是什么貴綢蠶絲，但絕對洗得干凈，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雨兮不敢?！?br/>
    容闕點了點頭，拉著白馬，挑了一間客棧，跟店小二要了兩間空房，他與雨兮，一人一間。容闕從包袱里找出一件干凈的衣裳遞給了雨兮，說道，“洗完后到客棧大堂，我在那兒等你。”

    雨兮點頭。

    容闕在自己的房間里躺下，連續(xù)趕路，舟車勞頓，筋骨疲憊，躺了好一會兒，扭頭看到窗外，夕陽西下，晚飯時間快到了。容闕從床榻上爬起來，走出房間，到客棧大堂，琢磨著雨兮應該很快便下來了，他就先行點好菜。

    點完菜后，容闕邊喝茶邊等待，沒過多久，發(fā)現(xiàn)客棧里其他客人的目光聚攏到樓梯那邊，容闕好奇地扭頭，看到了她，玲瓏而懸直的鼻梁雖嫌單薄些，在下方搭配著的小巧的閉上的柔唇卻宛如美極了的水蛭環(huán)節(jié)，光滑而伸縮自如，在默默無言的時候也有一種動的感覺?；鸺t的夕陽映在她的臉上，夕陽同她的眼睛重疊，微微閃亮，美得無法形容，容闕的心不自覺也被牽動了。

    “你…你…你怎么是這樣子的?！比蓐I一時間說話都不利索了。

    雨兮垂下頭，不敢看四周，正襟危坐，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附近的地板上。

    “坐…坐…應該很快就上菜了?！比蓐I吞吞吐吐地說道。

    雨兮坐了下來，淡淡的發(fā)香沁鼻而來，散在空氣中，又從空氣中彌漫到容闕的鼻腔，仿佛滲透毛孔，進入了血液，把血煮沸，容闕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莫名的激動，容闕不敢再看過去，只能低頭看著自己茶杯里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