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債子償。你現(xiàn)在所承受的一切,都不過是在替你的父親還債,我要把他欠我的,都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從你的身上討回來?!?br/>
是了,她現(xiàn)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在替父皇還債吧。
唐天戈似乎是說累了,依著石頭閉上了雙眼。
慕瑾盯著他面孔,心下暗暗發(fā)誓——
唐天戈,你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一日,就會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的離開那南越王宮。我到我家人的身旁,回到我心心念念的故土。
“姐姐……你醒一醒。”
慕瑾被耳旁的呼喚聲叫醒,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女孩清純可人的面孔。
這里山區(qū)野獸甚多,她昨夜本是想守夜的,卻不想不知道何時竟睡著了。
慕瑾揉了揉腦袋,逐漸緩過了神來,才抬眸望向了身旁的女孩:“小妹妹……你怎么在這里?”她記得唐天戈說過,這里一年之前就已經(jīng)封山了,不該有人居住的。
未曾想提到此事,那女孩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水霧:“我家沒了,只能躲在這山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br/>
原來是這樣,慕瑾蹙了蹙眉,還是個可憐的孩子。
“大姐姐,這個叔叔是誰啊,他還活著么,看起來好兇的樣子。”孩童指著慕瑾身旁的唐天戈,果然是孩子,見了這么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倒是也一點(diǎn)都不害怕。
“他……”慕瑾看著姿勢絲毫未曾改變的唐天戈,顯然是從昨日昏睡之后,便未曾醒來過。
昨日唐天戈對她說的話又浮現(xiàn)在了腦海——
“你現(xiàn)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在替你父親還債,我要把他欠我的,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從你身上討回來。”
唐天戈永遠(yuǎn)都不會放過她……
他對她的諷刺和折磨,都并非偶然,全部是蓄謀已久的報復(fù)。
如若唐天戈撐了下去,回到凌宮之后,她又要去過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若唐天戈死了……南越的滿朝文武和后宮的妃嬪,都不會放過自己,定會將自己折磨的挫骨揚(yáng)灰。
似是內(nèi)心的促使,慕瑾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回答道:“姐姐不認(rèn)識他,姐姐昨日里在這山上迷路了,就想找個避雨的地方休息,姐姐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里?!?br/>
“這樣啊。”小女孩微微的蹙了蹙眉,稚嫩的童聲顯很是純真:“那姐姐你還是快些下山吧,村長爺爺說,又有官兵在巡山搜人了,讓村里的人都下山避難一段時間,如果被官兵逮到了可就慘了。”
“那你可以告訴姐姐,怎么下山么?”慕瑾輕輕的攥住了小女孩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著。
“知道的,從那個方向一直沿著走,中間會途徑一條小溪,遇到小溪之后不要淌過去,沿著小溪下山就可以了。”小女孩肉乎乎的手指向了東南方向的一處,慕瑾望了望,暗自咬了咬牙。
就算是下了山,衣食住行都是問題,甚至必須乞討才能活命,也比被困死在南越王宮要好。
“姐姐知道了……小妹妹,你家有草藥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姐姐雖是不認(rèn)識他的,可是看他傷的這么重,也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自己離開。”
唐天戈終究是救過她的,將他丟在這里,慕瑾多少有一些于心不忍。
“有的,白鷺山的草藥最多了。我家里也有很多,姐姐你放心走吧,我會喊村里的哥哥姐姐們來幫助他的。”
慕瑾點(diǎn)了點(diǎn)頭,望了望還在昏迷中的唐天戈。雖然良心上還有些過不去,可是自己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唐天戈是個有仇必報的人,那他應(yīng)該也不會恩將仇報。如果這個村子里的村民真的可以救了他,那他應(yīng)該也不會再追究他們違抗旨意偷偷的住在山上的事情了。
慕瑾咬了咬牙,還是和那個女孩子道了別,朝著她所指引的下山路上。
別了,唐天戈!
她終究還是希望唐天戈能能活下去的。然后,與自己此生不復(fù)相見。
望著慕瑾離開的身影,童稚之年的女孩忽然嘴角上翹,露出了一抹不符合其年齡的笑容。
啪——偌大的大殿里,一聲清脆的掌摑之聲顯得分外違和。
“我是怎么跟你們交代的。”高欣顏傲慢而立,俯視著身下跪著的黑衣信者:“全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是么?!?br/>
那信者全身顫栗,忙是求饒一般的解釋道:“淑妃娘娘……是您說不論用什么手段……務(wù)必要要了那了凌國公主的命的……”
“那你就連陛下的性命都不管不顧了嗎!”高欣顏反手又是一掌,瞳孔中包含著傷感。
她確實想不擇手段的要了慕瑾的命,可也卻是……未曾想過傷及唐天戈的。
“淑妃娘娘,臣等沒辦法的啊。陛下一直對那個凌國公主抵死相護(hù),受傷之后也寸步不離,臣等根本近不了那女子的身?!?br/>
信者匆忙的解釋,卻不未曾想這句話讓已經(jīng)怒火中燒的高淑妃更加氣血攻心?!暗炙老嘧o(hù)?寸步不離?”高欣顏默念著這八個字,突然神智似的笑了起來:“好一個抵死相護(hù)!寸步不離!她不過是一個凌國的降俘,憑什么能受著日日盛寵的恩澤!憑什么,陛下不顧自身安危也要護(hù)她周
全!”
說著,便大袖一揮,將桌上的茶具統(tǒng)統(tǒng)打在了地上。
殿內(nèi)的希妃聞聲,淡然的將口邊的茶杯放了下來,默道:“淑妃姐姐也莫怪信者,陛下是什么脾氣,姐姐還不知道么?!?br/>
高欣顏板著一臉平靜的趙希妃,嘲諷似的一笑:“笑話,那個狐貍精現(xiàn)在當(dāng)?shù)懒耍菹屡率歉氩黄饋硐e妹昧税?。陛下將妹妹做好的衣服送給那個奴婢,妹妹倒是一點(diǎn)都不氣么?”語氣處處帶著戲弄,似是在看她趙希妃的笑話,趙希妃宛言:“陛下從來都是不待見我,姐姐是知道的,妹妹只是覺得,這信者是無錯的,姐姐不該罰他跪著了。畢竟也是高將軍的心腹,特意來給姐姐報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