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個歡快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我和云池一起進到殿里，一個青衣人從后殿走了出來。

    此人四十歲上下，一頭亂發(fā)，胡子似乎許久沒有梳理，一身皺巴巴的衣服，上面似乎還有燒黃烤焦的痕跡。

    我估計，諾貝爾年輕時就這樣子。

    他一見我們來，很是高興，說：“哎呀，真是稀客，我這小殿，有好久沒人來過了！這位是……師兄新收的弟子罷？”

    我躬身施禮，道：“費師叔你好，我叫江楓明，以后跟著你學(xué)習(xí)，還望師叔不吝指教啊。”

    費師叔笑道：“好說，好說?！?br/>
    辦理完手續(xù)后，云池走了，我隨費師叔來到殿后。

    費師叔問我：“你怎么不學(xué)劍術(shù)？山中弟子大多學(xué)的劍術(shù)法術(shù)一道，你不喜歡練劍？”

    我說：“劍是兵器，不祥之兆，我比較迷信?！?br/>
    費師叔哈哈大笑，說：“你想的倒和普通人不一樣。”

    一路說著，我們來到一扇黑漆大門前，門上有塊匾，寫著煉器房。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熠熠生輝，門框上居然還有副對聯(lián)：天增歲月人增壽，chūn滿乾坤福滿門。

    這也太有家的感覺了吧。

    費師叔推開房門，內(nèi)室空間特別大，估計一千平只多不少，里面擺著三個爐子，其中兩個爐中有火，呼呼地?zé)?，發(fā)出淡藍sè的火苗。

    費師叔逐一向我講解：“第一個爐子，只煉人間凡鐵，一來嘛，你的師兄們常會把練好的刀劍帶到山下去賣，往往賣個好價錢，換來的錢作為我們平rì花費。二來，作平rì里練功使用”

    我們來到第二個爐前，他指著道：“這個爐子煉天上神鐵。”

    我好奇地問道：“什么叫天上神鐵？”

    費師叔倒也耐心，講解道：“所謂天上神鐵，自然來自天上，若逢風(fēng)雷雨雪時候，或者天生異象的時候，偶有天上星辰落入凡間，有時在山頂，有時在田邊，拾到者往往會拿來鍛煉神器。”

    我聽后不屑地說道：“不就是隕石嘛。”

    費師叔回頭問我：“你方才說什么？”

    我忙改口說：“原來是天上的仙石?！?br/>
    費師叔說：“不是仙石，是神鐵。神鐵，記住沒有？”

    我連連點頭，臉上裝出一副謹聽教誨的表情，看到我這表情，費師叔這才滿意，緩步走到第三個爐子前。

    第三個爐子沒有著火，爐膛黑咕隆咚的，我伸手試了一下，是冷的。

    費師叔有點意味深長，說：“這個爐子，不煉人間凡鐵，也不煉天上神鐵，只煉上古兵刃和靈獸骨角，非丹田真火不能淬煉，實在不易啊。我已經(jīng)七十多年沒有動過這個爐子了?！闭Z氣哀婉又有點無奈。

    我聞言，從懷里掏出那對羊角，說：“費師叔你看，這個羊角……”

    費師叔轉(zhuǎn)過身，看到我手里的羊角，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說：“這是靈獸不假，只可惜年歲尚幼，不值一煉?！?br/>
    他看見我腰間束的小鼎，問：“你腰上掛的什么東西？”

    我低頭看看，說：“聽風(fēng)上人給我的小鼎，可以煮肉，站到里面也可以飛。”

    費師叔鄙視似的說道：“那老頭凈糊弄人，這鼎只能煮肉，飛行……肯定不快，不過是人間凡器加點法術(shù)進去，碰到法力高強的道士，跑都跑不掉，哼哼。”

    我說：“雖然我知道這鼎不太中用，但是我用這鼎換來一套口訣呢。”

    費師叔奇道：“什么口訣？”

    我老實說道：“大陽真火訣?！?br/>
    “什么？你會大陽真火訣？你真的會？”這貨有點激動，拉著我的胳臂就不松了，“你練到什么程度了？”

    我羞赧地說道：“只能發(fā)出火球，發(fā)不出火柱?！?br/>
    “不錯，不錯，這就很不錯了！”他有點慌亂地來回踱著步子，“你這真火不來煉器房真有點虧了，你好好練，等你大成之rì，我就可以試試第三個爐子的傳說了。”

    我有點好奇，問道：“傳說？什么傳說？”

    費師叔試圖壓抑一下自己激情澎湃的情緒，顯得在我面前胸有成竹。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楓明老弟……哦不，楓明師侄，看你應(yīng)在真氣級，好多事情你肯定不明白，聽風(fēng)老頭肯定也沒有告訴你，世間有三火，一個是凡間薪火，又稱yīn火，一個是天上陽火，另一個則是我們學(xué)道之人的丹田真火?！?br/>
    我有點明白了。

    費師叔接著說道：“前兩個不說了，丹田真火幾乎每個學(xué)道之人到了一定階段之后都會練成，由于門派不同，路數(shù)不同，真火也非所有的都相同，功力的高低，方法的迥異，都會煉出不同的真火，但在所有的真火里面，我們道家公認，大陽真火是最正統(tǒng)的。只是大陽真人不在人世，都說是榮登仙班，我猜測，坐化的可能xìng比較大。”

    我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促使這貨繼續(xù)說。

    “大陽真人據(jù)說只有木丐子一個傳人——我真不明白，木丐子哪里好，除了吃就是吃，怎么會有那么好的運氣！”費師叔有點忿忿不平——依我看來，羨慕嫉妒恨的元素肯定有——“普通丹火煉丹可以，煉法器也可以，但是要是擁有上古時的殘兵斷刃和靈獸骨角，用丹火盲目去練的話，不但元氣大損，而且容易把上好的材料煉壞，所以尋常修道者根本不敢輕易拿真火煉這么樣好東西?！?br/>
    他真是博士買驢啊，說了半天，我還沒聽出來傳說是啥。

    費師叔仿佛讀到了我的內(nèi)心，說：“你別著急，我慢慢說給你聽，——大陽真火和所有道家真火不同，以剛烈勇猛著稱，一旦沾上肉身，根本無法熄滅，反而越撲打火勢越猛，除非被燒者是個凡人，或者施法者用意念來阻止火繼續(xù)燒下去，否則，不化成灰燼根本不會熄滅，你現(xiàn)在功力尚淺，發(fā)出的真火許多高級法器便可以阻擋，但是等你練到頂層的時候，就可以摧毀一切法器。在大陽真人眼里，所有的法器都是破銅爛鐵?！?br/>
    他指了指第三個爐子，說：“用大陽真火煉制上古材料和靈獸骨角是最合適的，據(jù)說法器可以根據(jù)你的意念隨意改變形狀，每次你只要施一點點火出來就可以了。不像別的煉器師，要源源不斷地將丹火輸送出去，要是丹火不足，煉的法器又大，最后要么人器兩亡，要么半途而廢?！蔽矣悬c不相信世界上有這么笨的人，明明自己只能扛動一百斤的大米，偏偏要逞強去扛三百斤大米，不是找死，是啥？

    費師叔說：“我沒見過用大陽真火練成的法器，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只要輸一點火就可以，更不知道，法器能不能根據(jù)人的意念改變形狀?！?br/>
    他忽而看向我，眼睛里都是狂熱，說：“你可以做到，你可以讓我看到那個傳說?！?br/>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這么大的利用價值，只好道：“等弟子小成之后，一定會讓師叔了了心頭夙愿。”

    費師叔的目光從我身上飄到窗外濃翠的遠山上，喃喃自語說：“如此最好?！?br/>
    我打量著房內(nèi)擺設(shè)，說：“師叔，晚上我住哪里？我還要不要見別的師兄了？”

    費師叔一愣：“什么別的師兄？這殿里就你我兩個人。”

    我尋思也對，說了這么半天，也沒看見什么別的人過來，肯定就我們兩個了。

    “走，我?guī)闳?，你可以看看里面煉制法器的書?！?br/>
    我問：“除了煉制法器書之外，還有別的書么？”

    費師叔說：“那你可以去藏經(jīng)門借來看，我這兒可沒有。”我隨他去了書房，書房不小，里面擺著好多柜子，柜子上放著竹子和布匹。

    “你自己隨意看看吧?！彼愿牢液螅瑴蕚潆x開，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說：“晚上你住那邊，已經(jīng)收拾好了一個房間。”他的手指了指南邊。

    說實話，看到這么多東西我都有點眼花繚亂了。

    隨手拿起一個竹簡看，里面寫的是煉法器的方法，什么屏氣凝神抱樸歸一，什么氣散經(jīng)脈火聚丹田。實在沒意思。

    我翻了幾本，都是如此的書，只是法器不盡相同，方法大同小異。

    我出了書房，關(guān)好門，徑自朝自己房中走去。

    房間的確剛收拾過，桌子上還有抹布抹過的水漬。

    我拿起茶杯，倒點水喝。

    正喝著，費師叔來了，一臉chūn風(fēng)地說：“走，到我房間去，我讓他們做了幾個好菜，還有酒呢?！?br/>
    我問：“修道之人也常吃人間煙火嗎？還能喝酒？”

    費師叔說：“你饑餓的時候怎么辦？不還是要吃東西？你還沒到可以辟谷的境界吧？”

    我啞口無言，只好隨他去了他的房間。

    桌上果然擺滿美味佳肴，看得我腹內(nèi)饑餓。

    費師叔倒杯酒，問我要不要，我搖搖頭，他便自斟自飲起來了。

    正吃著，我說：“有個問題想請教費師叔。”

    “你講?！彼隽艘豢诓朔胚M嘴里。

    “您說，要是用大陽真火去攻擊大陽真火煉成的上等法器，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