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瞞著眾人追查真相的時候,周素華去拜訪了黃副市長。..cop>黃副市長在都市很多年了,和商會里的企業(yè)家們都很熟悉。周素華拜訪,主要是為了闡述一件事:既然招標的時候說好了,這幾個地塊由華里集團獨立開發(fā),那么現(xiàn)在,她不同意和任何企業(yè)合作開發(fā)。就算將來在開發(fā)建設的過程中,遇到了什么問題,迫不得已要和其他公司合作,那也應該是由華里集團指定合作方。
黃副市長當時沒說什么,只說再開會討論討論,讓周素華先回去。周素華回到公司,再次召開的股東大會說了這件事,股東大會立刻就炸開了鍋。一則,股東們對“地板門”事件發(fā)生這么久了,公司還沒拿出處理意見非常不滿。二則,周素華沒問過任何人的意見就自作主張和黃副市長說不同意和別的公司合作開發(fā),這讓股東們覺得她實在太一意孤行,自絕于政府。
股東們認為,今時不同往日,出了這么多事情,華里集團在絡上口碑一落千丈,旗下項目銷售都奇差無比,這時候若不低調點,得罪了政府,等于自絕后路。且不說政府可能會因為周素華的態(tài)度直接重新招標,把項目交給別的公司做。就算政府最后同意了周素華的想法,把項目交給了華里,華里貸不到款,拿不到資金,后續(xù)開發(fā)也是很大的問題。
周素華說:“‘地板門’事件不可能一直不解決。解決之后,華里還是之前那個華里。銀行是墻頭草,如果華里因此就一蹶不振,自然貸不到款。但如果華里和之前一樣,甚至更好,銀行依然會主動把款放給華里。所以我根本就不擔心銀行。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政府的態(tài)度。現(xiàn)在政府已經(jīng)明確表示希望我們跟別的公司合作開發(fā),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試探呢?如果這次我們妥協(xié)了,以后在政府面前,就更說不上話了。將來會發(fā)生什么誰都不知道,周航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做成的方案,有可能成果被別的公司直接摘了去,華里被淘汰出局。這是我們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因此,我才會和黃副市長說我不同意合作開發(fā)?!?br/>
這番話根本說服不了憤怒的股東們,他們認為就算事情最終解決了。“地板門”事件依然會讓品牌影響力大打折扣。這都這么久了還沒解決,周素華怎么就敢保證,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定會得到解決呢?萬一到最后,真相大白時,一切證據(jù)都不利于華里,那時又該如何自處?
周素華說:“我們沒有做錯什么,真理和正義自然會站在我們這邊。”
周素華是個很強勢的人,這些年,因為她的強勢和一意孤行,確實在很多時候,把華里的行業(yè)地位和品牌價值推向了新高。然而這一次和以往所有時候都不同。這一次,內憂尚未解除,外患已然存在,股東們擔心,再強勢下去,會把企業(yè)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這次會議,周航?jīng)]有參加,周素華一個人面對幾乎一邊倒的股東們。她始終不肯讓步,不肯聽從股東們的建議,去跟黃副市長認個錯,答應和瑞昌地產(chǎn)合作開發(fā)。周素華始終堅持,要么不開發(fā),要開發(fā)就華里一家開發(fā)。周素華的這種態(tài)度,終于把股東們徹底激怒了。少有的幾個本來支持她的股東,也站在了反對的隊伍里。被激怒的某股東,口不擇言起來,直嚷嚷像她這個樣子,根本就不適合做。
周素華生氣了,冷冷地看著那個人問:“我不適合做,那你覺得誰適合?”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呼吸尤可聞。雖都是股東,卻沒有一個人有任何動作。大家都看著周素華那張風韻猶存的、生氣的臉,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可能幾分鐘,也有可能只有幾秒鐘,年齡最大的高姓股東,緩慢地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說:“有些人,并不是不合適,只是因為沒有舞臺,沒有機會發(fā)揮。..co
沒有舞臺,沒有機會發(fā)揮。舞臺在哪兒呢?華里集團,從一個的包工隊,到現(xiàn)在的集團公司,周素華都是唯一的,舞臺,當然在她腳下?,F(xiàn)在有人掙著錢了,心野了,不滿意了,想把她從這個舞臺上拉下來。
周素華冷笑問:“那您倒是說說,在這個企業(yè),誰的才能被埋沒了?又是誰,更適合做這個?”
高姓股東依然是云淡風輕的樣子,瞥了周素華一眼,叫旁邊的那位年輕的股東:“去把開發(fā)部的朱總叫來。”
那年輕的股東持股較少,只看著這兩位持股較多“大佬”,誰都不想得罪。等了一會兒,見周素華面無表情只盯著高姓股東,也不看他,而高姓股東根本不顧周素華的“眼神殺”,又催促了一遍:“快去?!币仓缓糜仓^皮去了。
不一會兒,就帶著朱總進來了。作為跟著公司一起成長的元老,朱總手里沒有股權,只有期權。在公司股票市值最高的時候兌現(xiàn),大概也能兌個幾千萬。這幾天,公司股票跌得太狠,縮水不少。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算起來,也不少了。只可惜那些期權還要過些年才能兌現(xiàn)。能列席股東會議的,手里的股票份額都不算少。因此,此次的股東會議,朱總并沒有權力參加。
朱總天生自帶一副笑臉,進來之后,柔聲問了一句“高總,您找我?”倒把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沖淡不少。
高姓股東看看朱總,又看看周素華,問:“如果周總不做了,你來做怎么樣?”
朱總看看周素華,又看看高姓股東,笑著說:“周總高屋建瓴,我哪兒合適?。 ?br/>
“如果我們都覺得你合適呢?”高姓股東一句話,現(xiàn)場氣氛又降到了冰點。
高姓股東指指在座的幾位股東,說:“我們也觀察一陣子了,你做事細心穩(wěn)重,為人又低調,只怕這,你也是能做一做的。”
朱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說話了,笑臉也沒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高姓股東對眾人說:“怎么樣?你們覺得呢?要不我們投個票吧!”
高姓股東明顯不是開玩笑,稀稀拉拉有幾個人舉起手來。高姓股東看著那些沒舉手的,目似鷹隼。有幾個意志不堅定的,把手也舉了起來。
周素華看出來了,這場會是故意針對她的,只怕這些人,也是商量好了的。
周素華沒理會這些人,而是問朱總:“你的意見呢?”
朱總尷尬地笑笑,討好說:“我還沒搞清楚狀況,蒙著呢!”
周素華問:“是嗎?”便不再說話了。
這時候有另外一個股東站起來了,那股東是個女的,家里早期做磚瓦廠,發(fā)家之后做建筑承包之類的。她氣呼呼站起來說:“我不知道你們今天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只知道,素華不容易。為了華里,她起早貪黑,一心撲在工作上。這些年,我股份不多,但她讓我賺到的錢,比我自己的公司賺得都多,這樣的人,我沒理由不支持她?!?br/>
又有幾個股東站起來說:“我支持素華?!?br/>
“我支持周總?!?br/>
……
那女股東看著那些坐著的、舉著手的或仍在猶豫的,氣呼呼說:“素華是什么人,品行怎么樣,你們都看不見嗎?我知道,現(xiàn)在公司做大了,每年的分紅越來越多了,有些人就眼饞了,想伸手撈一把??稍谒厝A的管理下,你們的手伸不進去,這就打了歪主意了,想把她拉下來,換你們的人上去。你們就能保證,換了個人,一切就更好嗎?還是你們只顧自己的利益,眼前的利益?而大家的利益,長久的利益,你們是不管不顧的……”
這番話鏗鏘有力,說得現(xiàn)場有幾個人臉紅起來。有兩個仍在猶豫的,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算是支持周素華。
高姓股東打斷那女股東,說:“別說這有的沒的。老規(guī)矩,股東投票。不算股份占比,只按人頭算,超過半數(shù)舉手的,換掉素華。——不舉手的,我就當你支持素華了。”
那女股東正要說話,周素華抬手打斷她:“就這么著吧,我也想看看有多少人想讓我下臺?!?br/>
女股東說話了:“素華是,老規(guī)矩,她一個人算兩票?!?br/>
一個之前舉手了的年輕股東說:“哪兒有自己投自己的,還兩票呢!”
女股東說:“周航還不在呢!算上周航那一票,素華這邊三票?!?br/>
那年輕股東還想在說什么,高姓股東盯著周素華說:“就算素華三票?!?br/>
他的目光太過于篤定,就像一早就料定了,自己這邊一定會贏一樣。
周素華點點頭,站著的人坐下,投票重新開始。眾人怎么都沒料到,投票最終結果是,雙方票數(shù)持平。
那年輕股東低聲問高姓股東:“這怎么辦啊?”
高姓股東看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沒說話。
現(xiàn)場一片安靜,突然,會議室的門開了,進來了一個人,剛一站定,他就說:“算上我這一票呢?”
是董瑞昌,誰都沒想到,瑞昌地產(chǎn)的老板董瑞昌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在華里集團的會議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