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很暖,比自己獵到的最軟最暖和的妖獸皮毛還要舒服。張紫眸米遮陽鏡,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平躺在一張石床上。她下意識伸手蹭了蹭身下的毯子,就聽到琉璃聲音低落地道:“碧羅燕玉毯呢?!睆堊享D了頓,收回了手,眨了眨尚還有些迷茫的雙眼,問道:“我們現(xiàn)在在哪?”她記得自己還在季霄真人的手下苦苦支撐,后來呢?后來,后來是袁杰,“袁杰帶著過來的?”張紫眸壓下心底不知所謂的異樣,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她雖然看起來是青蔥少女,實際上卻已經(jīng)三十多歲了,再加上前世的二十年,她果斷打住了自己的思路,等著琉璃的回答。
“是。”琉璃不知不覺帶上了些許恭敬,可能是在袁杰的淫威下,它有些屈服?不可能,堂堂神獸之軀,怎么會讓一個小小的修士打掉驕傲。不過,驕傲并不意味著不識時務。它自我安慰著,“這是一座修真城市,中等規(guī)模。你看這洞府,是最貴的一間了,靈力多么充裕,多么物超所值?!彼÷暤厮樗槟钪瑥堊享偸菫榱斯?jié)省靈石而委屈自己,這簡直就是天理不容的守財奴的作風?。?br/>
張紫眸自動忽略了琉璃后面的話,看著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痕跡的腳踝,一動不動地不知道想些什么。心中亂亂的,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卻管制不住自己的思維。別有居心?可能是吧,張紫眸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什么貼切的詞,看著渾身上下被處理的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醒了?”袁杰一如既往的對待,頓時讓張紫眸不知所措起來。真是的,明明是女漢子,怎么到這個時候就啞了呢?殺人不過頭點地。她怎么現(xiàn)在就覺得渾身上下不得勁兒呢。頭掉不過碗大個疤,這空氣中的粉紅色氣泡究竟是什么東西。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女漢子,可是,為什么她就是說服不了自己?
“嗯?!睆堊享p輕應了一聲,接過袁杰遞過來的碗,微微嗅了嗅?!斑@是什么?”淡淡的香味,十分好聞。
“冷香秀和湯,溫補養(yǎng)身的。”袁杰伸出手將張紫眸的身子擺正,感受著她僵硬的身子,不由地輕笑一聲,“怕什么?還不趕快喝了。你這些日子身子損耗嚴重,再不好好養(yǎng)養(yǎng),以后修煉中的麻煩大得很。”這輩子他自然不會讓前世的遺憾再次上演,該避免的要盡量避免。
“放著我自己來就好?!睆堊享m然對袁杰莫名其妙的好感有些接受無良,但總歸知道手中端著的什么冷香秀和湯是好東西。也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這一世的父母到哪里去了,但不妨礙她愛惜自己的身體。要知道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當你回首往事的時候,不能因為拒絕別人的好意而悔恨,也不能因為倔強地保持自尊而羞愧。
袁杰將藥湯碗放到張紫眸的手中。身子卻動也不動。他此刻正坐在張紫眸所在的石床上,前胸貼著張紫眸的后背,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張紫眸不自在地向前挪了挪身子,將冷香秀和湯一飲而盡。
袁杰無比自然地將碗取過,這才笑著道:“這湯的滋味,最是奧妙無窮,怎么能這樣牛嚼牡丹呢?”他看著張紫眸有些懊惱地張了張嘴,卻將口中的話咽回去,這才站起身來,“是不是在埋怨我為什么不早告訴你?!彼嗣堊享念^發(fā)。端著藥碗就向著門口走去。
“袁杰,我們到這里做什么?”張紫眸抓起石床上鋪著的碧羅燕玉毯,清了清嗓子問道?!斑M入靈霄宮的‘通行證’,找到了沒有?”雖然要冒著子孫后代被人當做入門手續(xù)的危險,但看到困難不迎難而上。不是張紫眸的作風。況且,還有許多令人心動的寶物。她身上論起來,只有太極兩儀環(huán)和青陽劍可以一用,鬼云舟雖然品階高,但在單打獨斗的時候卻釋放不出什么威力,這樣一看,對敵的法寶實在不豐。
“你就好好養(yǎng)傷便好?!痹苎氏伦熘械目酀?,回頭看了張紫眸一眼,張紫眸接觸到他的目光,垂下了眼簾,他只得長嘆一聲,“已經(jīng)準備好了。估計最短一個月,最長半年,靈霄宮就會開啟了?!?br/>
張紫眸點點頭,聽得袁杰繼續(xù)道:“我還準備將鐘子期邀請過來。三人一組,把握大一些?!眲e人不知道鐘子期懷里面藏的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況且,還是把情敵和紫眸放在自己的監(jiān)視下比較好。這一世,總不可能讓鐘子期捷足先登一步吧!靈霄宮里有些寶貝,可是會讓元嬰期修士忍不住插上一手呢,里面那么危險,他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保證護得紫眸周全,有那個逆天氣運的鐘子期,也算上了一道保險。他想到這里,再次哼了一聲,抬腿又想向前走。
“袁杰,能不能在去靈霄宮之前,”張紫眸猶豫著開口,“我想趁著這段時間好好養(yǎng)精蓄銳?!彼m結(jié)著,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不就是要讓我不要過來糾纏你么?袁杰點了點頭,因為背著張紫眸,所以面上黯然的表情也沒有對對方接收到,張紫眸只聽得“知道了”三個輕吐的字音,便看到袁杰身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
琉璃歡快地扇了兩下翅膀。這就叫做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大魚?好像邏輯錯了,不過琉璃還是心頭得意,讓你欺負我,被我的主人欺負回去了吧?它的傳承記憶中,好像有一種情形和袁杰很相像呢,要不要在尚未確定之前告訴張紫眸呢?它猶豫著,又趴在張紫眸身上一動不動起來。
張紫眸輕嘆了口氣,擺出一個五心向天的動作,用體內(nèi)的靈氣修煉起來。她身體中的金水靈根都能修煉起來了,雖然體內(nèi)仍舊以金系靈力為主,但因為《漓水繞指柔》的修煉,凝結(jié)在經(jīng)脈之外,體表之間的這部分水靈力也充分利用起來。因為這一層像是保護膜的東西,讓她能減輕一部分力量的損害??墒求w內(nèi)這種金系靈力和水系靈力涇渭分明的狀態(tài)真的好么?她很快進入到深度修煉之中,漸漸拋掉了所有煩惱。煩惱也沒有用,雖然從來沒有人這樣修煉過,但誰也不能保證這不是一條新路呀?;蛟S可以去問問袁杰,還是去查一查玉簡之類的吧。
金系靈力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動起來,像是金黃色的糖漿一般,濃稠黏膩,帶著誘人的色澤,被修煉的功法推動著,組成了一個精妙的循環(huán)。開始時速度很慢,后來越來越快,首尾相連起來,在美麗外表下,卻藏著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人望而生畏。
筋脈之外的水靈力也不甘寂寞,像是平靜無波的深潭突然中,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打著水漂,咚咚咚幾下,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濺起了陣陣水花。而后整潭水都圍繞著石子落下的地方旋轉(zhuǎn)著,旋轉(zhuǎn)著。五心向天的張紫眸,皮膚表面下則發(fā)出若有若無的水聲,皮膚表面滲出點點的油脂與血漬,那是因為修復傷痛而排出體外的雜質(zhì)。
張紫眸閉著眼睛,嘴角卻向上翹起,像是做了一場異常美妙的夢,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而被安放在手指指尖的藍蓮火也不甘寂寞,雖然只有黃豆大小,但躍躍欲試地跳動著,不時地冒出點點火星,將張紫眸身上的衣服燒出一個直徑寸許的圓洞。但是修煉中的張紫眸是不清楚的,她現(xiàn)在只覺得手指觸碰的地方是全身上下最舒適的了,好似春風在溫柔地撫摸,其次舒服的地方,是和碧羅燕玉毯接觸的后背,暖洋洋的,卻不似陽光的灼熱,給人一種溫潤之感。
“什么時候了?”張紫眸懶洋洋地退出修煉狀態(tài),看向一旁發(fā)霉的琉璃?!耙粋€半月了?!绷鹆б矡o精打采地道。它聽著門外輕巧的腳步聲,不由地一嘆。這個袁杰,還真是執(zhí)著啊,每日一探,為的就是看看床上這個懶女人醒沒醒,弄得蝴蝶都會嘆氣了,這個世界,對蝴蝶真是不公平!
張紫眸卻沒心情管琉璃的小脾氣,她現(xiàn)在被一種名叫幸福的情緒籠罩著。原本盼望已久的筑基后期,就這樣悄然而至了。她其實還抱怨過為什么不能在與季霄真人對戰(zhàn)的時候突破呢。在喝下袁杰為她準備的冷香秀和湯的時候,她還在抱怨為什么這樣高級的湯藥都沒有讓她突破?,F(xiàn)在呢,筑基后期已經(jīng)到了,金丹期還會遠嗎?今天是什么日子,讓巨大的驚喜把她淹沒了?
如果琉璃知道自己不靠譜的主人在想些什么,一定會用四個字評價她——得隴望蜀!而張紫眸如果知道琉璃心中所想,一定會揪住琉璃的一只翅膀狠狠搖晃。不過你們兩個是不是要注意一下門外的人?
ps:
冬至了,后天看看能不能吃上餃子……少年,你究竟是要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