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晾著剛剛從洗衣機(jī)絞干取出的衣服，一面憶起兒時母親這樣問我的情形。

    那時候的母親，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青春洋溢的女孩。

    她美麗而瘋狂，張揚而率直，是可以讓每個男人都為之心動的女人。

    卻不是一個能讓孤僻的五歲孩子喜歡的母親。

    小時候的我，依賴母親，卻不喜歡她。

    甚至現(xiàn)在的我，感激她、尊重她、心疼她、想要守護(hù)她……卻也不至于喜歡她。

    我只喜歡過一個人。

    而現(xiàn)在也不喜歡了。

    我的耳朵被磨出了繭子，終于向母親妥協(xié)，只是去“檢查”一番。

    也不知道母親怎么打聽到的這家治療所，居然離家有大半天的車程。

    或許是為了避人耳目，不讓她認(rèn)識的人知道她有這么個畸形的兒子吧……

    治療所的裝修與一般的醫(yī)院無異，只是十分冷清。

    母親沒有陪我接受檢查的意愿。

    她買了一份雜志，留在底層的等候室。

    檢查的過程繁復(fù)且無聊，除了基本的身體檢查，還有漫長的心理詢診。

    將近傍晚，我身心俱疲，只想離開這鬼地方，卻被帶到一個小房間。

    房間內(nèi)只有一個年輕人，神態(tài)狼狽，眼神渾濁。

    我討厭他看我的眼神。

    負(fù)責(zé)我的醫(yī)生和我在門口等了片刻。

    年輕人離開后，我被帶入小房間。

    我被套了不同的感應(yīng)設(shè)備，大大小小數(shù)十個觸手粘在皮膚上，長長短短上百條電線刻薄地纏著我的身體。

    房間前的大屏幕開始播放視頻。

    約莫半小時后，檢查的最后一步也終于完成。

    那位戴眼鏡的小眼睛男人拿著檢查報告和母親說了半天，我則再次神游物外。

    我的精力再也不足以應(yīng)付眼前的情況。

    從那個所謂的專家的語氣和母親的表情可以確定——所謂的治療，我是躲不過了。

    當(dāng)晚，我被安排了第一輪治療。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意義。

    看視頻的時候，身體的反應(yīng)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憤怒和羞辱。

    說侵犯我的人權(quán)或許有些夸張；但這些人對待我的種種方式，以及將我看作畸形個體的態(tài)度，無一不讓我憤怒。

    當(dāng)他們利用視頻，試圖挑起我可恥的欲望時，我更是感到被冒犯。

    我怎么可能會對這種視頻起反應(yīng)？

    有個瘋子拍過我的視頻，還把部分截屏公開到了校園論壇上……

    我對這種行為只有痛恨與不齒。

    然而機(jī)器檢測出的——我沸騰的血液和升高的溫度，我血液中飆升的激素，和他們所期待的結(jié)果卻是雷同的。

    我還能說什么？

    人類進(jìn)化了百萬年，賣淫和賣假藥仍舊無法杜絕。

    庸醫(yī)是一門職業(yè)，和算命先生一樣受到無數(shù)人的追捧。

    不是因為他們的偽裝技術(shù)高超，而是因為外行人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只能唯唯諾諾點頭贊成。

    再次看那些視頻，我被疲憊的浪潮席卷，完全打不起精神。

    他們?yōu)榱恕皬氐字委煛蔽业摹邦B固惡疾”，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當(dāng)我的意志終于放棄抵抗，按照他們的預(yù)期讓身體服從于本能……

    迎接我的，卻是惡毒的洗腦言論、狡猾的針扎和令人幾乎休克暈厥的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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