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辭朦朧當中聽見顧媽媽的聲音,睜開眼睛,頭腦當中還不是非常清醒。
然而,當她看到近在咫尺的姚暢時,嚇得一個激靈就要坐起身來,偏偏他還迷迷糊糊猶自未醒,她一動,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識的一用力,又將她拉回到他懷里。
她又急又惱,伸手去推他,他的浴袍早已經(jīng)松散開來,觸手所及便是溫熱緊致的肌膚,她卻也顧不得了,“你給我起來,快點放開我!”
姚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又閉上,卻還是沒有放手,反倒又箍牢了她幾分,臉貼向她的頸窩蹭了蹭,十足的依戀,像極了某種討親熱的小動物。
顧媽媽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你們兩個穿好衣服,給我出來!馬上!”
這一下子,連姚暢都完全驚醒了,一個激靈坐起身來,薄被滑下,露出光裸堅實的胸膛。
顧媽媽的臉色又再難看上了幾分,終是什么話也沒說,臭著臉轉(zhuǎn)身摔門出去,“砰”的一聲響,房間仿佛都被震得晃了幾晃。
晚辭也顧不上其他,跳起身來就追了出去,“媽,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顧媽媽看著女兒,雖然覺得又怒又尷尬,卻還是不得不問,“那你自己說,到底是什么樣?你是要告訴我你們兩個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嗎?”
晚辭尚未開口,跟著出來的姚暢已經(jīng)搶先一步說道:“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會負責的。”
顧媽媽這時候?qū)λ蓻]好臉色,“你負責,你怎么負責?”
他看著顧媽媽,眼神認真,語氣鄭重,“如果您和叔叔答應,我想和小晚結(jié)婚,照顧她一輩子?!?br/>
顧媽媽沒想到他會這樣,愣了愣,晚辭卻已經(jīng)急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顧媽媽一想,也還是覺得不靠譜,遂板著面孔,也不去理姚暢,對著女兒命令道:“你跟我進來!”
說完,又對顧爸爸使了個眼色,“你給我好好問問他!”
此情此景,晚辭只能跟著她往房里走,而姚暢也乖乖的留在客廳,去看顧爸爸。
顧媽媽帶著女兒回到臥室,“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先前那些強行抑制著的情緒終于爆發(fā),連珠炮似的向女兒開口道:“我讓你和他保持距離保持距離,可你倒好,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是不是?!如果不是你爸爸身體不舒服我們提前回來了,你還打算瞞著我是不是?!”
晚辭情急的解釋,“媽,他衣服濕了,我送樓下干洗了,所以才這樣的,我現(xiàn)在就去取了來讓他回去!”
顧媽媽卻一把拉住她,“衣服濕了,那也用不著睡到你床上去啊——你跟媽媽說一句實話,你們兩個有沒有那什么?”
晚辭說不出話來,昨天晚上的確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可是之前呢?
顧媽媽見她這樣,恨恨的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你非要氣死我才甘心是不是?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前天晚上喝多了,是意外?!彼偷烷_口。
顧媽媽聞言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想她自小對女兒管教甚嚴,對女兒的品行心性各方面也一直相當放心,所以即便后來她進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她也并不擔心她會變壞,自己孩子是什么樣的自己最清楚,可是現(xiàn)在,她竟然學人家玩什么酒后亂性?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倆是一夜情?”她氣惱極了。
晚辭沒說話,輕輕點了下頭。
顧媽媽氣歸氣,卻畢竟那么多年的從教生涯又兼擔當教導主任的經(jīng)驗積累,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里一面飛快的想著,一面緩緩開了口。
“那就是說,以后你們兩個也沒可能在一起,你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如果真是這樣,我跟你爸也不是那種抱著舊觀念不放的老古董,但是,你以后絕對不能再跟他牽扯下去,要不換藝人,要不換工作——反正你先告訴我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對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晚辭張了張口,卻不知怎的,腦子里面驀然閃過姚暢昨天渾身濕透的樣子。
他說,我們講和了好不好?
他說,我怎么可能放得開你?
他說,一直以來,我喜歡的人,就只有你一個。
他讓她答應他,從現(xiàn)在開始想一想,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那一個“是”字,終究是,沒能如想象當中那么輕易的說出口。
她逃避似的站了起來,“我去拿他的衣服上來,先讓他回去?!?br/>
顧媽媽看她這樣更是生氣,“你躲,你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
她裝聽不見。
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心里面亂糟糟的,她自己明明厭恨死這樣不干脆的感覺,卻偏偏又無能為力,所有的事情都那樣突然。
取了衣服回來,客廳里正襟端坐著的姚暢和父母俱是齊齊停了聲音,轉(zhuǎn)頭看向她這邊。
顧媽媽的臉色要比先前緩和一些,眉目之間卻仍有豫色,看見女兒手里的衣服,于是對姚暢開口道:“這樣,小姚你今天先回去吧,你說的我和晚辭的爸爸再想想?!?br/>
“我……”
姚暢似是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顧媽媽打斷,“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我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我和晚辭的爸爸都還需要點兒時間好好想想?!?br/>
話已至此,姚暢只得換好衣服離開,連想跟晚辭單獨說上一句話,顧媽媽都沒給機會。
大門關上,晚辭低了頭便往自己的房間走。
顧媽媽剛要說話,卻被顧爸爸拉住,“你讓她自己靜一靜?!?br/>
顧媽媽恨恨道:“都是你慣著她,你看看,現(xiàn)在,現(xiàn)在這樣怎么辦?”
顧爸爸道:“你小聲一點兒,這事兒,主要還得看晚辭怎么想?!?br/>
顧媽媽滿腔煩悶,卻到底還是拉了顧爸爸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先別說她了,我問了半天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說姚暢,這孩子人是不錯,但實在不是適合結(jié)婚過日子的人?。 ?br/>
“你也不能一開始就對他有偏見,”顧爸爸一面回想之前和姚暢的交談,一面思索著開口,“我看著,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小,但不是那種心性不定的人,而且,他的態(tài)度也不像是一時頭腦發(fā)熱?!?br/>
顧媽媽自己也同意丈夫的話,卻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放心,“可你看看他的條件,高帥富全都占齊了,還都是最出挑頂尖的那種,多的是小姑娘喜歡,又在娛樂圈,誘惑那么多……”
“好了好了,他條件好,咱們閨女的條件也不差,”顧爸爸開口打斷了她,“你自己也說了他各方面都出挑,那自然眼光也不會差是不是,他喜歡了晚辭那么多年,總是有他的道理的。”
“現(xiàn)在可不是當王婆的時候!”顧媽媽瞪了顧爸爸一眼,又道,“我是真覺得晚辭跟這孩子在一起,實在太沒安全感了,我只惟愿她找個長相工作各方面條件都適中的人,好好過一輩子就行了?!?br/>
“長相工作都適中的人,就能保證不變心,不出軌,一輩子都對晚辭好了?”顧爸爸慢慢搖了搖頭,“真正的安全感,不是靠這些外在條件來衡量的,是要看一個人的品性?!?br/>
“敢情你對姚暢是滿意得很了?”
顧爸爸心里其實還是很有幾分不是滋味的,卻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我只是覺得,這孩子人還是不錯的,咱們也不能因為這些外在條件,一開始就把他否決了?!?br/>
“可是……”
顧媽媽還欲再說,顧爸爸擔心她煩心太甚,一會兒血壓又升高了,于是笑著打斷了她,“好啦好啦,你就別再煩惱啦,總不能你自己找了個高富帥的,卻不許你女兒去找吧?”
“你可真是……”顧媽媽哭笑不得,可是先前煩躁的心情卻到底因著丈夫的這一打趣,緩和下來不少。
顧爸爸又再開口勸道:“這件事啊,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看晚辭的態(tài)度,如果她喜歡,那咱們再往后考慮,要是她不喜歡,你豈不是白白煩惱了么?”
顧家父母正說著話,電話鈴聲響了,顧媽媽接起,是一個陌生的女聲,找顧晚辭的。
她也沒太在意,敲了敲女兒的房門讓她接電話。
晚辭應了一聲,接起了自己房間里的分機,“你好?!?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是方昀的媽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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