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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鹿剛剛掀開簾子,還沒將頭探過去看呢,胳膊就被顧鈞一下子抓住了。
“白大小姐!”顧鈞有點生氣,“你一個姑娘家,怎么可以隨便亂闖男孩子的房間!”
白鹿見狀立刻收回掀開簾子的手,笑著湊到顧鈞跟前,“對不起啦,是我的錯,那現(xiàn)在,阿鈞,你能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嗎?”
顧鈞聽到白鹿對他的稱呼,不由得抿了抿嘴,把頭轉(zhuǎn)開,硬邦邦道,“不可以?!?br/>
“為什么不可以?”白鹿有點失望,拉著顧鈞的胳膊,“為什么?我下次請你去我家里玩,我也會帶你參觀我的房間啊。”
顧鈞漲紅了臉,“我才不會去你的閨房!”
“哦——我知道了,你這是保守。”白鹿恍然,顧鈞與她不同,沒有上過西式學(xué)校,接觸的也都是傳統(tǒng)的老百姓們,在有些事情上,還是堅守著一些傳統(tǒng)觀念。
“你們……”顧鈞忽然問,帶了一點好奇,“你們的房間是可以互相參觀的嗎?可是,女孩子的閨房怎么能隨便進呢?”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我也不會讓他隨便進我的房間的?!卑茁估@了繞頭發(fā),“只有我認可的朋友,我才請他們?nèi)ノ业姆块g玩?!?br/>
顧鈞沉默了一會兒,默默拉開簾子,聲音低低的,“那,你進來吧,其實我的房間沒什么可看的。”
白鹿一怔,隨即笑瞇了眼,“阿鈞,你真好,你是我在平城認識的最好的朋友!”說著進了房間,并不亂動亂摸,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看。
他的房間并不大,但很整齊,一張老式的花雕床,一張四方桌,幾條方凳,一個顏色陳舊的衣柜,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桌子上放著盞煤油燈,擱著幾本書。
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可以看出他是個自律的人,愛干凈,整潔,對自己有要求,雖然樸實無華,卻很是清凈,甚至有幾分文雅。
“你的房間很好,我很喜歡?!卑茁骨穆晫︻欌x說,隨后看了看墻上的字畫,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但字遒勁有力,畫崢嶸傳神,顯見字畫主人的功底很深。
顧鈞有些嘆息地撫了撫字畫,“這是我爺爺畫的,他老人家寫了一輩子字,畫了一輩子的畫,如今傳給我們的,也只有這些了?!?br/>
這樣的亂世,窮困潦倒的字畫藝人不知凡幾,能活著就已經(jīng)非常不容易了,他們顧家曾經(jīng)也是一大家子,如今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在平城為生存而掙扎,成為爺爺他老人家曾經(jīng)最不恥的街頭混混一流。
顧鈞看了一眼白鹿,她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這些字畫,在燈光下,她微笑專注的模樣美得驚人,而就在白天的時候,他還在策劃著要讓這個女孩子在宴會上出糗,雖然后來并沒有執(zhí)行,但不管怎樣,心里都有點愧疚。
“白大小姐……”顧鈞猶豫著,想要坦白。
白鹿轉(zhuǎn)過頭,皺了皺鼻子,“怎么了?還有,都說了別叫我白大小姐了,這要是讓別人聽見,你是想要有人來抓我嗎?我可不想被人抓住作為人質(zhì)去脅迫爹地?!?br/>
“那,阿鹿。”顧鈞有點不習(xí)慣地改口,“其實……”
“喵——”有貓叫聲從屋外傳來,打斷了顧鈞的話。
顧鈞眉頭一皺,“是花貓他們來了?!笨戳丝窗茁梗澳恪乇軉??不過別怕,就算被發(fā)現(xiàn)也沒關(guān)系,他們是我的兄弟。”
“你家也沒有什么可以回避的地方?!卑茁寡惨暳朔块g,然后當機立斷鉆進了衣柜里,“還有外面的包袱,你可要藏好了!”白鹿朝顧鈞低聲說道,然后關(guān)上了衣柜的門。
顧鈞看了看留了一條細縫的衣柜,出去將包裹拿過來,打開衣柜放進去,“其實你不躲也沒關(guān)系,他們不會把你說出去的。”顧鈞的表情糾結(jié)。
“算了算了?!卑茁菇舆^包裹,搖搖手,“我都已經(jīng)進來了,懶得出去,你去見你的兄弟們吧,我不想以這種身份見他們?!?br/>
顧鈞只得做罷,合上衣柜的門后去院子里開門,他回了一聲貓叫,然后開了門,門外果然是花貓東子兩人。
“鈞哥,你沒事吧?”東子立刻關(guān)心地上下查看顧鈞的身體,“仙人居那邊出事了,還好花貓他人機靈,沒出什么事兒?!?br/>
顧鈞點點頭,“我沒事,我提早出來了?!?br/>
“真晦氣,沒想到今晚會出這樣的事?!睎|子皺眉,咧咧道,“鈞哥你沒事就好,早知道咱們就不該接這一票……??!鈞哥你踩著我腳了!”
顧鈞若無其事地收回腳,“哦,不好意思,我剛才看錯了。”
他這么大只的腳,到底看成了什么才會踩上來?東子狐疑,但很快就拋之后,繼續(xù)咧咧道,“那白大小姐……??!鈞哥你又踩著我了!”
顧鈞抱歉地看了整張臉都痛得皺了起來的東子一眼,“對不住啊,你腳疼就別說話了,咱們到廚房去坐一坐吧,喝口茶?!?br/>
“為什么要去廚房坐?往常咱們不是都在你房間里嗎?”東子嘀咕著,但還是一瘸一拐地跟著顧鈞去了廚房。
顧鈞垂了垂眸,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廚房離他的房間最遠而已,而他一點也不希望東子這個粗神經(jīng)的家伙說出什么話來,被白鹿聽見,他怕她會誤會。
方才想要對白鹿坦白的時候被打斷了,但他真的一點也不希望白鹿從別人的嘴里聽說這件事,這會讓他很難堪,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白鹿躲在衣柜里,豎耳傾聽,自然聽到了外面那殺豬般的慘叫,不由得抽了抽嘴,顧鈞他到底做了什么。漸漸地,他們說話的聲音就聽不清楚了,想來是去了別的房間。
衣柜里并不完全黑暗,木質(zhì)的衣柜,昏暗的燈光從縫隙中射進來,讓白鹿可以觀察這個逼仄狹小的空間。
身下是軟綿綿的被子被套之類的,散發(fā)出一種樟腦丸的氣息,上面掛著零星的幾件衣服,都是極普通的常服,幾件普通的長衫棉布衣,跟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們穿的衣服差不多。
因為離得近,白鹿可以聞到那些衣裳上面淡淡的皂角味,想來是剛洗完晾干不久收進來的,這個宅子看樣子只有顧鈞一個人住,那么洗衣服這些事,恐怕也是他親自去做的。
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顧鈞蹲在井邊,從井里打上水來,倒入裝著臟衣服的盆子里,然后用皂角抹一抹,用力搓洗的畫面,白鹿無聲一笑。
往旁邊摸了摸,似乎有隔間,白鹿上下左右探索了一下,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機關(guān),打開隔間,里面掛著一串衣服,這些衣服就有意思多了。
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見粗制濫造的門童裝、侍者裝、黃色童子軍裝、黑色中山裝等等,甚至還有一套警服,也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
白鹿的手指一一拂過那些衣服,這些形制各異的衣服,是代表顧鈞平常的生活,常常需要扮演這些角色嗎?也對,其實今天她在仙人居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他了,分明穿著門童的制服,一轉(zhuǎn)眼卻已經(jīng)扮作侍者的模樣在宴會上走來走去了。
想來這是他生存的一種方式吧。
白鹿的手忽然頓了頓,然后驚奇地發(fā)現(xiàn)在角落里,居然還有一套藍衫黑裙的女裝,這是時下女學(xué)生們最常做的打扮,藍衫黑裙,白長襪,黑布鞋,梳兩條辮子。
該不會……他曾經(jīng)還扮過女學(xué)生?想想顧鈞那張俊俏的臉蛋,也不是沒可能。
但此時,這套女學(xué)生裝對白鹿而言是雪中送炭,她正愁自己不知道該穿什么呢,出來的匆忙,她帶了不少錢,也隨身帶了一把小□□,偏偏沒帶衣服,那套紅色的小洋裝實在不適合在這樣老百姓們居住的胡同里出現(xiàn)。
而這套藍衫黑裙的女學(xué)生裝卻不一樣,如今越來越多的女孩子都上了女子學(xué)校,穿這樣衣服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不少女學(xué)生就是出身普通家庭,住在胡同巷子里,一點也不惹眼。
反正此時房間里也沒人,白鹿在衣柜里艱難地換上了那套衣服,棉布做的藍衫貼身又舒服,難得尺寸也正適合。白鹿摸了摸自己那頭新燙的長卷發(fā),此時已經(jīng)亂蓬蓬的了,于是以手代梳,編成兩條黑辮子垂在后頭。
悄悄打開衣柜,往外看了看,沒有人,豎起耳朵聽了聽,顧鈞他們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廚房方向傳來,應(yīng)該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白鹿小心翼翼地從衣柜里出來,站在一塊已經(jīng)有條裂縫的穿衣鏡前瞧了瞧。
鏡子里出現(xiàn)一個面目白凈清麗的女學(xué)生,梳著辮子,穿著藍衫,過膝的黑裙子,腳下一雙黑色小皮靴卻有點格格不入,白鹿一皺眉,但也沒辦法,她沒有其他的鞋子了。
不過總體來說,這次變裝還是相當成功的,白鹿對著鏡子滿意地一笑。
“那我們就走了,天色也晚了,鈞哥你就睡吧?!蔽萃夂鋈粋鱽頄|子說話的聲音,似乎是要離開了。
白鹿眨了眨眼,然后悄悄把衣柜門關(guān)好,自己卻躡手躡腳地躲到床簾后面,準備在顧鈞進來找不到她時嚇他一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