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的演這一出母子情深的戲,無非是在為自己此前爭權奪政洗白,顧卿云看透卻也不點透,只是道:“皇祖母擔心父皇的心,云兒能夠明白。只是,父皇的身體,不便打擾。皇祖母同百官在此爭論不休,已經嚴重的影響父皇休息,更是打擾到素和神醫(yī)為父皇醫(yī)治。若是父皇因此病情惡化,云兒和素和神醫(yī)都擔當不起,皇祖母最是疼愛關心父皇,定不希望,父皇因為皇祖母病情加重,郁郁寡歡吧?”
顧卿云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說的,語氣也甚是委婉。
畢竟,眼前的人是皇太后,不是德妃。
再則,皇太后眼下是一副因為擔心兒子,而楚楚可憐的母情角色,她若對是皇太后色厲內苒,縱然她再對,百官也會指責她目無尊長,竟敢同皇太后頂撞。
如此傳到坊間,免不了要引來一翻嘲諷辱罵她沒有教養(yǎng)的風風雨雨,終是不利于她。
皇太后被顧卿云三翻五次阻擋在外面,更是懷疑隋帝并沒有醒來,這一切都是顧卿云在假傳旨意。
但,顧卿云話說的那么明白,她要是再硬闖入殿,只會落人口實,當即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安靜下來。各位大人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哀家沒有看到皇上平安無事,這顆心終是不安,回宮也休息不好,便在這兒守著皇上?!?br/>
皇太后來這一招,委實讓人沒有料到,百官哪還敢回啊,沒有一個人敢退下。
顧卿云的話都說的很明白了,皇太后既然想來這一招,她也不介意,那就讓她等著。
正在這時,殿外有人進來通報,“啟稟太后,慧光大師前來拜見?!?br/>
皇太后一聽是慧光大師,連忙道:“快傳大法進殿?!?br/>
顧卿云眼底閃過一絲狐疑,這個和尚不是已經安置在宮里歇息了,怎么又來了?!?br/>
進了殿,慧光雙手合十,朝皇太后道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慧光見過皇太后?!?br/>
“慧光大師,請上座?!被侍髷科鹨簧淼撵鍤猓鎸酃獯髱熀苁谴群陀卸Y,可見,這慧光大師不僅深得皇上尊敬,也深得皇太后重看。
慧光手指撥弄著佛珠,面上溢著和平仁慈的笑容:“小僧方才聽聞皇上病重,特來獻上我相國寺的大還丹?!?br/>
說罷,他從袖袍里面拿出一個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顆藥香四溢的丹藥,金黃色的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四周一陣熱議。
大還丹乃是相國寺獨家丹藥。除了相國寺,普天之下再找不到此丹。他不僅能夠令人起死回生,而且還能療治一切內、外傷及增加功力之效。
雖此丹是相國寺獨秘丹藥,卻也是十分稀缺,非長老及方丈主持,人手一顆,沙彌小僧,想都別想。
慧光大師年經輕輕,便能拿出大還丹可見,他在相國寺的地位。
更加讓人贊嘆的是,這大還丹是救命神藥,慧光竟就這般獻了出來,果然是菩薩心腸。
“慧光大師菩薩心腸。哀家替皇上謝慧光大師。”皇太后看到那丹藥,兩眼發(fā)光,一臉的興奮,轉而看向顧卿云:“慧光大師乃是相國寺的高僧,特獻上相國寺能夠起死回生的九轉大還丹,為皇上醫(yī)病,長公主,你可有話說?”
顧卿云抿唇笑了笑,“慧光大師,請?!?br/>
慧光看著顧卿云行了一個佛禮,便跟隨顧卿云進了內殿。
進了內殿,離開皇太后和百官的視線,顧卿云驀地回首,一把扣住慧光的脖子,瞇著眸子看著他道:“放下手里的丹藥。把你看到的,統(tǒng)統(tǒng)忘記。我便不會傷害你?!?br/>
被顧卿云突如其來的掐住脖子,慧光竟一點也不慌恐害怕,面色一派平靜,甚至連睫羽都不曾顫動一下,波瀾不驚的看著顧卿云,嘴角揚起一抹仁悲的笑容,“慧光知道,長公主是在用長公主的辦法救皇上。長公主放心,小僧什么也不會說。”
他說著,把那顆丹藥,遞給了顧卿云,嘴角勾畫的笑意越發(fā)的深了。
那笑容干凈而純粹,美好的讓人著迷,心中罪惡,不忍傷他半分。
顧卿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遞到面前的丹藥,眼底閃過一絲狐疑,這個慧光和尚,看到她給隋帝輸血輸液體,絲毫不驚訝,竟還說出這樣的話,莫非,他們以前認識?“
見顧卿云探制的眸光打量自己,卻并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慧光抿了抿唇,平靜道:“長公主,你受傷了?!?br/>
顧卿云一怔,“你說什么?”
他為何要這般說?
她是受傷沒錯,可也好了八九分,一般人根本探查不到。他卻輕易的察覺到,他的武功該有多高。
慧光沒有回答她的話,便道:“這顆丹藥,是為長公主準備的?!?br/>
顧卿云的心里更加疑惑了,“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方才竟在皇太后和百官面前說謊?!?br/>
慧光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濃了:“阿彌陀佛,還請長公主指點。”
顧卿云可沒有忘記慧光方才說的話,“你方才說,這顆大還丹,是獻給父皇的,怎奈,現(xiàn)在又是為本宮準備的?你一介出家人,為了從本宮手下逃生,竟口出妄語。”
慧光面色依舊,溫和的笑道:“長公主此言差矣。方才貧僧是說過,要獻上此丹藥。卻并沒有道明,是獻給皇上。有長公主在,皇上用不著此丹?!?br/>
顧卿云聞聽他此言,忍不住狠狠的抽了一下眼角,仔細回想一下,這和尚確實沒有說這丹藥是獻給父皇的,只是他的那翻話,任誰都會誤以為,他是要把丹藥獻給父皇。
好一個腹黑的和尚。
“你一定是個假和尚吧?”顧卿云放開他的脖子,從他的手里拿過丹藥,撇了他一眼,譏誚道:“你方才雖未言明,但卻是故意讓太后和百官,誤以為你將此丹獻給父皇。以此借機入殿。你此翻縱然沒有犯七大戒律,卻也是奔著目地而來。”
慧光無聲的笑了笑:“貧僧已道,為獻藥而來?!?br/>
顧卿云秀眉微皺,看了一眼素和淵,把手中的丹藥遞給素和淵,回過頭來看向慧光,“為何要獻藥給本宮?”
大還丹何其珍貴,何其難得,這慧光獻給父皇,倒還說得通,因為父皇是一國之君,且病臥在榻。
可她不過是一位公主,生龍活虎,受了一點小傷,也好的不得了,顧灰光無緣無故的送什么丹藥給她。
而且,還是如此貴重的丹藥。
慧光微微垂首,雙手合十道:“受人所托。”
“何人?”顧卿云不解的看著他問。心中甚是疑惑。慧光道:“請恕貧僧不便告知。”
顧卿云也料到是這個結果,也不追問下去,揮了揮手道:“既然如此,退下吧?!?br/>
慧光眸光明亮的看著她:“長公主,當真讓貧僧就此出去?”
顧卿云嘴角一抽,斜了他一眼,朝殿外喊道:“孝仁?!?br/>
守在殿外的孝仁一聽,立刻進殿:“長公主?!?br/>
顧卿云道:“出去,傳慧光大師的話,皇上服了藥,已無大礙,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不便打擾?;酃獯髱熈粝聛頌榛噬掀砀??!?br/>
孝仁聽聞,快速出了內殿。
顧卿云看向慧光,卻見他已經盤坐在地上,閉上雙眼,嘴里無聲默念著經文,手中撥弄著佛珠,仿佛已經進入另一片凈土。
顧卿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內殿昏暗的燭光照在他素色的僧袍上,渡在他柔和清俊的面孔上,何止一個俊,一個美。
那種俊俏的美,干凈純潔,美好,超乎世俗,被燈光籠罩的縹緲不真切,仿佛不似凡人。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妙的人兒?!?br/>
顧卿云的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他沒有素和淵的俊美,沒有公儀灝神邸般的容顏,可往那里一坐,卻光芒萬丈,只要看到他,心,就無比的平靜,只要看到他,仿佛一切憂愁煩惱,都會消散,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寧靜而美好的世界。
讓人忍不住看著他,再也不想挪開目光,更讓人不舍得破壞他,玷污他。
“口水流下來了?!彬嚨兀呿懫鹨坏览淠淖I誚聲。
顧卿云“吸溜”一下,下意識的去擦嘴角,發(fā)現(xiàn)嘴角什么也沒有時,才反應過來被素和淵坑了,小臉一黑,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素和淵:“我看他,莫非你吃醋了?”
原本是調侃素和淵的話,可素和淵聽了之后,心神一虛,耳紅竟微微泛紅,“自信固然是好。但長成你這般模樣,還能如此自戀,到也真是難為你了?!?br/>
顧卿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丹藥盒子,塞到他嘴巴里,恨恨的瞪他:“我這般模樣怎么了?配不得你?若有一日,你非留我身邊不可,我定當割了你這毒舌,讓你安安靜靜的待在我身邊。再毒不得我半分?!?br/>
素和淵看著她氣不忿的模樣,眸光微微一閃,慢條斯理的從嘴里把盒子拿了下來,道:“這丹藥是相國寺的九轉大還丹,能夠在關建的時候救命,你好好收著?!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