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立刻,王暉的通訊就追過來了:“梁工,沒打擾你休息吧?”
梁飛沒空與他寒暄:“說正事,誰在調查我?”
“不知道,只是聽到些風聲,不過我懷疑……”王暉頓了頓,道,“是之前宋源提過的幕后老板。”
“為什么這么說?”梁飛不解。
“你還記得嗎,宋源臨死前說,他老板會喜歡你這樣的對手?!蓖鯐煹?“我覺得,自他死后,你已經(jīng)被盯上了?!?br/>
梁飛:“特七處的追蹤任務雖然暫時結束了,可特殊調查處與軍部、科學院的任務協(xié)商還在進行,后續(xù)調查并沒有結束,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應該躲起來嗎?怎么敢大張旗鼓地調查我?”
“我也不清楚,只是想提醒梁工,你最近……多加小心?!蓖鯐燁D了頓,又補充道,“行事謹慎些,多留意周圍的人?!?br/>
“嗯,我知道了。”梁飛應下,反問他,“你最近在做什么?”
“沒什么,到處走走,習慣了每天工作,忽然閑下來,有點無所適從?!蓖鯐熆嘈Γ拔叶疾恢涝趺聪裾H艘粯由盍??!?br/>
“找個地方住下來,認識一下周圍的鄰居,看看風景和人群,或許還能來一場艷遇。”梁飛笑了笑,提議道,“不知道怎么正常生活的話,學一學周遭的人,腦子里整天只想著工作怎么行?”
“梁工休息的時候怎么度過?像你說的那樣嗎?”王暉反問,“去見鄰居和朋友,看風景和人群,來一場艷遇?”
“我?我瑣事很多,陪陪父母,看看家人,我沒有鄰居,大概過幾天會見見朋友,艷遇的話倒是真有一場……我還挺適應的,不用工作挺開心?!?br/>
“對哦,梁工有家人?!蓖鯐熁腥?,“我總覺得大家都是一個人,無牽無掛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其實大家除了工作之外都有自己的生活?!?br/>
“你沒有嗎?”
王暉淡淡道:“沒有,我一直是一個人。”
直到掛了通訊,梁飛都覺得那句話太過沉重。
特七處的同事們,大部分都像王暉一樣,將整個人生奉獻給了國家,日夜奔波,生死以赴,一直都是一個人——即使有家人有朋友,梁飛也總是覺得,自己是很寂寞的。所有特七處的人都是寂寞的,他們不屬于生活,他們屬于國家。
梁飛陡然陷入了某種不知名的傷感中,他索性撥了青桐的通訊,關心起下屬的婚姻狀況來:“青桐,你和未婚妻的婚紗照拍好了嗎?”
那頭的青桐看了眼時間,奇道:“拍好了,影樓正在制作相簿……梁工,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
梁飛沒理,繼續(xù)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工作這么不穩(wěn)定,怎么照顧家庭?”
“這個……這幾年,大概還是繼續(xù)工作吧,畢竟養(yǎng)家糊口不容易,要多多賺錢啊!不過我想盡量申請調到內(nèi)勤崗位,工作時間可以規(guī)律一些,這樣就可以按時休息?!鼻嗤┎缓靡馑嫉匦α诵?,“梁工,你可別因此給我穿小鞋啊,我工作一定勤勤懇懇,不會給你拖后腿的!”
梁飛失笑:“怪不得我讓占白當主管你特別高興,原來是想清閑點兒?!?br/>
“我總得陪媳婦兒嘛?!鼻嗤┪⑿Γ傲汗つ隳??以后也要結婚的吧?你家那么有錢,肯定幫你安排好一切了吧?你以后也要轉內(nèi)勤嗎?”
梁飛卻沒有回答。
“其實也快了,等你當了七處長就成了行政崗,可以留在樓里工作,生活也規(guī)律很多,兼顧事業(yè)和家庭不成問題?!鼻嗤┬÷暤?,“不過梁工啊,你這次被停職……會不會影響你的升遷?”
“你怎么操心這么多?”梁飛小小埋汰他一句,“屬你婆媽?!?br/>
“你可是我們的大腿,你的勝敗可關系著我們的飯碗,當然得時刻留意!”
“加你的班去吧!”梁飛掛了通訊。
本來他還想騷擾一下占白,但是看時間估計那家伙還在加班,聊起來一定會發(fā)牢騷,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不再多想,洗了個澡,安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回了梁宅,父母出去了,哥哥姐姐們也不在,阿姨說有人給他送了禮物,放在他臥室里了。
梁飛稱奇,連忙回臥室去看。臥室的桌子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個設計簡潔的長方形紙盒,黑白為主色調,沒有多余的裝飾,只在側邊印著銀色的logo,他看著眼熟,半晌才想起是聯(lián)晟的標志。
“行賄這么快?”他還以為是張堯給的禮物,拆開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條普通的t恤,他看了看尺寸和款式,忍不住吐槽,“這什么品位……”
正準備丟回去,卻覺得手感有些熟悉。他重新拿起來,仔細摸了摸,扯動檢查,眼前一亮:“防彈衣?”
他忍不住主動聯(lián)系言磬:“你送我禮物了?”
言磬正在工作,聞言便笑著問:“喜歡嗎?”
“怎么和聯(lián)晟交給特七處的不一樣?”
“這件是送你的,當然是特別的?!?br/>
梁飛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件防彈衣的新優(yōu)點,忍俊不禁:“言董作弊,為什么特七處的訂單沒有這么高規(guī)格?”
言磬無奈解釋:“這件的造價不是特七處能接受的,況且,這一件的材料很難得,有些稀有材料聯(lián)晟已經(jīng)缺貨了,能做出一件已經(jīng)非常不容易了?!?br/>
梁飛忍不住嘴角彎起來:“那就多謝言董了。”
“不用客氣,早說了要保護你?!毖皂嗟吐暤?,“我要去開會了,你記得穿在身上,以防萬一。”
梁飛翻白眼:“整天被追殺的你才更需要這個吧?”
“中午一起吃飯?”
“不約。”
“……”被無情拒絕的言磬還來不及問為什么,就被秘書召喚去開會。
梁飛掛了通訊,心癢癢地將t恤換上,因為t恤材質較為柔軟貼身,穿上去很像緊身t恤,好在他腰身勁瘦,并不顯得違和。他用消音槍朝自己胳膊開了一槍,面料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褐色印記,防彈效果比他之前在聯(lián)晟試穿的那件好很多,痛感也有所減輕。梁飛抽出把小刀試著割了幾下,面料依然完好,灑水,沒留痕跡,除了不會變色外,面料的透氣性也更好,穿著十分舒適。他頗為驚喜,從各方面效果來看,這件衣服絕對造價不菲。
梁飛忍不住贊嘆:“不愧是搞科研的……聯(lián)晟科研部的人還真厲害?!?br/>
想想真是舍不得脫下來了呢……
梁飛嘖嘖兩聲,暫時忍受了這件長袖白t恤普通又差強人意的品位,在外面套了件襯衫,將t恤掩蓋起來。他打開個人智腦,迅速操作幾下后,屏幕上出現(xiàn)了言磬所有賬號的往來記錄。
“現(xiàn)在,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在盯著你?!彼o自己刨了一堆零食出來放在手邊,當消遣一樣,調查著言磬,或者說聯(lián)晟的資料,“在特殊調查處給你們發(fā)許可建議書之前,我得探探底啊……”
雖說他相信聯(lián)晟的實力,可是言磬和董事們的內(nèi)斗可歷來是他比較在意的一個隱患,當初聯(lián)晟從技術部拿到防彈衣項目本就蹊蹺萬分,他勉強代理負責這個項目,卻不敢深究,也不敢替技術部背鍋。以他這段時間對言磬的了解,這個項目一定是他和張堯瞞著其他董事談下來的,用的手段肯定不算光明正大,但也應當不至于有多卑鄙。
商業(yè)上的事梁飛畢竟不太熟,資料查了一整天也沒看出什么大名堂。這些人太小心,或者說言磬非常小心,能夠查出來的資料表面看上去都沒有任何問題。梁飛有些挫敗,索性將資料備份,準備回頭找別人幫忙分析一下。
不過言磬既然一直知道有人在監(jiān)控他的賬戶,這些往來資料里應當也有一定水分。梁飛有些分不清真假,言磬行事謹慎縝密,不會給人留破綻,他對言磬了解仍然不夠深刻,不敢確定他是否還留著什么后手。
查到后來,梁飛忽然泛起了嘀咕,因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是特殊調查處的人,有保密權限,所以他的相關信息通常會被過濾,而言磬應當也有保密權限才對,部分信息也會被過濾啊。
目前聯(lián)邦擁有保密權限的情況分為四種:一、特殊工種,比如特殊調查處的特工們;二、高級別軍政法官員,比如元帥、總理等;三、涉及國家機密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涉及案件、檔案、物品等;四、商業(yè)保密權限持有人。這四類人的信息將被信息局進行加密過濾,對外不進行任何展示,涉及內(nèi)容及鏡頭均被隱藏。
前三種,是聯(lián)邦政府規(guī)定下的擁有保密權限的人,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等級的保密權限,級別高的人可以申請調看級別低的人的信息,但較為統(tǒng)一的是,他們的所有信息都不會被公眾調查獲取。而第四種,則是某些富豪為了保護自己的信息而找專業(yè)的信息公司申請的個人保密權限。信息公司與信息局有合作,可以幫助他們隱藏許多信息,然而這種保密權限是有限的,且不具備反追蹤性能,如果被高手破解,仍舊有暴露信息的危險。
以言磬的財力,不可能沒有申請過保護權限。梁飛翻出唐齊曾給他的特三處信息員小趙的聯(lián)系方式,請對方幫忙調查一下言磬的保密權限狀況。
小趙聽到唐齊的大名,便沒有多嘴地問情況,偷偷幫他查了一下,果然,言磬早在十年前就申請過保密權限了,且處于商業(yè)保密權限的最高等級,差一點就與聯(lián)邦政府保護下的前三種人一樣了。
梁飛謝過小趙,靜靜思考。
如果言磬真有這么高的保密權限,那么他的這些賬號信息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是那些意圖謀害他的人找到了破解信息的高手,還是言磬故意放出的消息?抑或是……誤打誤撞,將計就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