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他把這些消息攤在桌面上告訴給柳慶知道的時候,趙城以為,自己會拉上一個極好的同盟軍。
可是,他還是太幼稚了。
柳慶的性格用變態(tài)來形容不為過,比起趙城又豈是陰暗了一兩個等級。在商海里打摸滾爬這么些年,大義滅親的戲碼都不止一次在他身上上演的柳慶,心思和品性要比趙城了解地要復(fù)雜得多。
即便她和佐安卉在一起這個消息是那樣的驚人,但由趙城告訴自己,柳慶還是連同這個后輩一起討厭了。
因為趙城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越是站在巔峰的人,便越喜歡別人用匍匐的角度仰視自己。而不是讓別人告訴自己哪里做錯了,哪里做不好了。
至于柳以昕,就是柳慶最大的投資。
目前為止,柳家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小城,告訴我這些,然后呢?”柳慶喉結(jié)動了動,粗糙而深沉的嗓音從嘴巴里吐出來。他倒不是不信,只不過,照片上是柳以昕和佐安卉。女孩子之間,即便是親吻都不是什么大事兒。到是,趙城的反應(yīng),像個無用的男人。
“叔叔,難道你都不覺得驚訝嗎?”說起來,更驚訝的那個人該是趙城吧。
他看著柳慶并沒有什么變化的臉色,依舊云淡風(fēng)輕地抽著雪茄,模樣討厭地和柳以昕一模一樣,就像是在嘲笑無知的自己,根本就妄想走入那不對外開放的心房。
“我只是想知道,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么?”
柳慶抖了抖手上的雪茄,將它架在了煙灰缸上。但到底是看在趙家世交的份上,沒有直接將趙城掃地出門。這個公子哥兒太過于自信了,那明顯寫著愛戀和仇恨的目光,如此干凈的意圖,要怎么和人談判。
趙城不知道,柳慶和柳以昕一樣,最恨被人威脅。
“叔叔!您覺得這是正常的嗎?難道不應(yīng)該……我,我喜歡以昕,從小就喜歡。”
趙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只是話到最后,也有些無力和沮喪起來。他是典型的上海男人,骨子里的懦弱讓他無法和那些靠打拼站穩(wěn)腳的男人相比。所以,他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拉大自己的陣營。
“士顯,知道這件事嗎?”柳慶看了一眼趙城,在他的臉上很明顯就看到了另一個人的面容。如果這件事情被趙士顯知道的話,可就沒那么容易過去了。畢竟沒有哪個長輩能接受自己的準兒媳婦是個同性戀。
“我怎么敢告訴家父這些……”趙城嘆了極輕的一口氣,“我沒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和以昕在一起?!壁w城的臉色不好看。而他不知道的是,趙士顯對自己的情感早就了如指掌,雖然不知道柳以昕和佐安卉的事情,卻知道,柳家的大小姐并非看得上自己的兒子。
一個看不上自己兒子的兒媳婦,趙士顯很顯然也并不是那么滿意。特別是,柳以昕的冷漠讓自己的兒子很多天都看不見笑容了。
所有人都在算計,包括感情,也是算計的籌碼,家族發(fā)展的代價。
柳慶心里有些冷笑。還好,不是絕對的蠢貨。當(dāng)然,趙城說的,也定不是空穴來風(fēng),所以,自己女兒的感情/事件也要開始關(guān)心起來了。
“小城啊,叔叔不操心下一輩的事情,你喜歡以昕,就靠自己去爭取。男人么,手段可以卑劣,但靠別人力量得來的,總歸是要還回去的?!?br/>
柳慶并不否認自己是默許自己女兒和趙城的緋聞的。但很多情況下,如果不是趙家的根基,以及趙城對柳以昕的真心,他一度認為自己女兒嫁給趙城是一種下嫁?,F(xiàn)在看來,自己女兒果真是看不上趙城的。
只不過,看上的也不是什么該看上的人。
“叔叔……”
趙城驚異地看著無動于衷,置身事外的柳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踩在了地上。柳以昕是這種輕蔑的眼神,柳慶也是。他是從小被人捧上天的王子。柳家人雖然極為禮貌地對待,可趙城可以感覺地出來,他們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尊敬自己。
看到趙城的表情,柳慶的嘴角微微上揚,并不帶感情的笑容。他拍了拍趙城的肩膀說道:“孩子,不是叔叔不幫你,是別人無法幫你?!?br/>
看著柳慶的背影,像極了柳以昕離開時的模樣。決絕,而不留情面。這樣的人,只會把溫情留給他們認為重要的人吧。
不知道為何,鼻子就酸了。一滴淚水無聲地滴落在他黑色的皮鞋上。雖然柳慶并沒有說什么,可自尊心卻就在一瞬間,被摔地粉碎。
靠別人力量得來的,總歸是要還回去的。
洶涌的無力感和照片上親密刺眼的模樣輪番刺激著趙城。他真想讓佐安卉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那種幾乎絕望的黑暗籠罩著趙城的心靈。
手段可以卑劣是嗎?如果是謀殺呢?毫無血色的臉上寫滿了鐵青的執(zhí)念,卻蕩起了可怖的笑容。如果佐安卉徹底消失了,柳以昕還能喜歡什么,一個死了的女人嗎?
每個時代都有見不得陽光的東西。
上海灘上無端死掉的人不少,人命也不過一個數(shù)字而已。那個年代,有著不一樣的絕望。富裕,有時候真的可以只手遮天。而那些看似巧合的東西,其實都是一種必然的現(xiàn)象。
愛因斯坦不是說過嗎,數(shù)字就可以計算出命運。
趙城的陰狠或許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萌芽的。一個在別人庇蔭下長大的小男孩,也終究要成為恐怖的獵鷹,雖然一切并非如他初愿。
但是,人啊,是不可能一輩子都不長大的。
趙城幾乎能聽見自己離開柳家身上骨骼摩擦的聲音。但心,冷到一個程度,就不怕疼了。如果有人此刻對上他的眼睛,大概會被那如深海般令人畏懼的恨意所震驚吧。
千里之外的佐安卉并不曉得自己將要面臨什么,但似乎煩惱也并沒有因為不知道而遠離她的周遭。經(jīng)常有意無意向柳以昕貼過去的蕭沐雨動作愈發(fā)露骨了。那個女人,真的很不自重。本就風(fēng)評不好的蕭沐雨,倒像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理會別人的看法了。
蕭沐雨知道柳以昕是喜歡女人的。那個清傲的女人雖說是個女人,但比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那是順眼多了。她嫉妒佐安卉得到的東西,也嫉妒她可以隱蔽在女人與女人這種未開化的感情下。
哪像自己,已經(jīng)臭了,就恨不得所有人都摔進泥塘。
但很可惜,她理解錯了柳以昕和佐安卉的關(guān)系?;蛟S放在上一世,她賣力的討好,或許可以換得柳以昕的注目甚至劈腿。但這一世,柳以昕的心都在佐安卉的身上,又怎么可能看到初心就不純的蕭沐雨。
柳以昕唯一的感覺就是,這個女人,好惡心。
“咔嚓”門被鎖上了。
蕭沐雨看著在等待佐安卉最后一場戲拍完收工的柳以昕,露出了極為曖昧和勾/引的笑容。濕漉漉的衣服更突顯了她玲瓏的身姿。說實話,如果不看臉,蕭沐雨的身材比起佐安卉來要更加火爆一些。
“蕭小姐,你?”柳以昕聽到了關(guān)門聲,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一身濕露露的蕭沐雨,看起來楚楚可憐又妖媚多情。她心中驚了一驚,但動作依舊和緩淡定。
“我的化妝間被占了,剛拍完戲水的戲,我想借安卉的化妝間換個衣服。柳小姐,不介意吧?”
蕭沐雨的理由合情合理,可柳以昕還是忍不住因為蕭沐雨甜到發(fā)膩的語氣皺起了眉頭?!罢堧S意?!倍歼@樣說了,柳以昕也不能拒絕,更何況,蕭沐雨的身上確實濕的厲害,連內(nèi)衣都透了出來,甚至能看到……柳以昕有些尷尬地別開了眼睛,將視線停在了手中的書籍上。
蕭沐雨的笑容太過魅惑,反倒讓人心生抗拒。她也不進換衣室,竟然大喇喇地在柳以昕的面前就寬衣解帶起來?!傲〗?,我,我的衣服有些復(fù)雜,后面都是繩子,又打濕了,解不開,可以請你……幫忙嗎?”蕭沐雨湊近了柳以昕,對她低聲說道。
一步一步,蕭沐雨就是想要勾/引柳以昕。
她看著眼中極為清秀的臉蛋,似乎并未如自己想象地那么惡心。怪不得,佐安卉會和一個女人保持這樣的關(guān)系。她側(cè)身,好向柳以昕證明,自己所說非假。
“你沒有帶助理嗎?”柳以昕的眉頭鎖得更深了。蕭沐雨身上的香味很濃,讓自己的鼻尖都有些呼吸困難了。再加上那靠得極近的身體,讓柳以昕略有些不自在。
“人家只是小演員,哪有助理?!笔掋逵耆鰦芍f道。她當(dāng)然有助理,而且還不止一個,但是為了攀上更高的枝頭,她已經(jīng)漸漸和過去那個看不上眼的金主減少了關(guān)系。
人都是往高處走的,蕭沐雨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