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內(nèi)一片沉默,大家都看著猴子,想聽聽他到底要説些什么。
猴子沉默了一下。臉上竟然浮現(xiàn)出些許慚愧之色:“我對不起馬杰。”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猴子有什么地方對不起馬杰的?!
猴子低下了頭,輕聲説道:“我早就知道北街老大是我哥了?!?br/>
眾人面面相覷,比較之前更加震驚。
猴子開口説話,聲音低的像是囈語:“其實我之前就一直有所懷疑。我的情報系統(tǒng)失效,無論是十一中還是北街,我就像瞎了、聾了似的,這説明對方用的是和我一樣的情報系統(tǒng)。才能做到這樣滴水不漏的防備,不讓我竊取到半diǎn消息。當(dāng)然,同樣的原因,他也一樣竊取不到我的信息?!?br/>
我看了看黃杰他們,現(xiàn)大家的表情都很自然,難道大家其實都知道影子的存在?
“我家的情報系統(tǒng)自成一格,外人是絕對無法知曉的,所以當(dāng)我的情報系統(tǒng)失效之后,我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我哥,但我一直不敢確定,生怕是我家的對手之類。直到那天晚上,毛毛説去抓6離,結(jié)果卻抓回來另外一個學(xué)生的時候,我終于確定了對方就是我哥。咱們一撤出十一中,我哥的情報系統(tǒng)立刻恢復(fù)。所以才反制了咱們一把……”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所以,后來你不吃不睡,就是因為……”
猴子diǎn頭:“沒錯,我知道是我哥以后。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一直在思索對策,以至于不吃、不睡。抱歉,那個時候讓大家擔(dān)心了。”説著,他嘆了口氣:“如果那個時候,我就告訴大家真相的話,馬杰就不會去爬墻……也就不會損失四根手指了,都是我的錯。”
我們一片沉默。
“那么,當(dāng)時你為什么不肯告訴大家?”我問。
“因為我還沒想出對策,我不想讓大家陷入恐慌之中……”
“猴子?!蔽掖驍嗔怂骸拔覀儧]見過你哥,根本不會怕他,也更不會恐慌?!?br/>
猴子一時無言,臉上更是慚愧。其實我知道,是猴子恐慌了。他從小就害怕他哥,以至于到現(xiàn)在都怕的要命——他自然而然地以為我們也會害怕,所以便想一個人默默承受下來,結(jié)果卻釀成了馬杰的悲劇。
四根手指。就這么沒了。
這事説到底,其實并不怨猴子,如果他不説,我們永遠(yuǎn)不會知道,可他還是説了出來。
“猴子,答應(yīng)我一件事?!蔽艺h:“這件事永遠(yuǎn)保密,就讓小媳婦認(rèn)為北街老大是他找出來的好嗎?就讓他以為自己立下了蓋世奇功好嗎?”
“我就是這樣想的。”猴子説:“所以我才沒有當(dāng)面向他道歉。我,猴子,在這里誓,以后會把小媳婦當(dāng)作自己真正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
“把馬杰當(dāng)作自己真正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我們幾個跟著低聲誓。
“好了,把馬杰叫出來吧,接下來要讓他參與我們的會議了?!焙镒诱h。
我站起身來,走進(jìn)里屋,看見馬杰已經(jīng)躺下了。
我過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哎呦?!瘪R杰捂著屁股跳了起來。呆廣廣技。
“睡什么睡!”
“飛哥,是你讓我好好休息……”
“跟我到外頭開會去?!?br/>
我抓住馬杰,將他推了出來。馬杰一出來就愣住了,因為所有人都微笑地看著他,猴子甚至站了起來:“小媳婦快過來,坐到我這里!”這種場面極大的歡迎儀式,是馬杰這輩子都沒嘗受過的。
馬杰跟著九太子混的時候,就是個任人呼來喝去、如狗一般的角色,后來雖然跟我以后地位大大提高,可也沒什么人真的將他當(dāng)作人物,最多是將他看作“左飛身邊的人”罷了。
可是現(xiàn)在,他站起來了。
馬杰受寵若驚地坐過去:“謝謝猴哥……”
“杰哥,你太客氣了……”猴子拍著馬杰的肩膀。
馬杰一下跳起來:“猴哥,你可千萬別叫我杰哥,這會折我壽的呀!”
“那你叫我猴哥,也一樣會折我壽的呀!”猴子嘿嘿的笑:“小媳婦我跟你説,大家以后就是兄弟,可別哥來哥去的叫了,以后就直呼我的名字吧,來叫我一聲猴子!”
馬杰傻眼了,還以為猴子在逗他玩,于是看向了我,而我則沖他投過去鼓勵的目光。
馬杰終于確定這不是玩笑。
馬杰張了張嘴:“猴哥……”
猴子一巴掌拍到自己臉上,而我們則幾乎笑昏過去了。猴子扳著馬杰的肩膀:“不不不,你不要叫我猴哥,你又不是豬八戒!來,叫我聲猴子,咱們之間是平等的?!?br/>
馬杰又張了張嘴:“猴哥……”
猴子差diǎn跪在地上。
“猴哥,謝謝你們把我看作兄弟,可我真不能直呼你們名字啊,這也太大逆不道了……”馬杰哭喪著臉。
“算啦算啦。”我樂呵呵地説:“隨便你怎么叫吧,反正你以后就記住了,你馬杰是我們的兄弟,和我們平起平坐的兄弟!”
“好?!瘪R杰使勁diǎn了diǎn頭,眼睛里冒出一diǎn淚光來。
接著,我當(dāng)場掏出手機(jī),把馬杰拉進(jìn)我們那個叫做“軍事秘密基地”的qq群里,這是馬杰期待已久的夢想,馬杰顫巍巍的diǎn了“接受”之后激動的手都抖了。王瑤一看還有這群,便嚷嚷著也加了進(jìn)來,説要監(jiān)視我們每天聊些什么不健康的東西。
“小媳婦,你別在里面黃圖哦,否則我會踢人的?!焙镒淤v兮兮地説。
“我才不會。”馬杰臉紅了。
“好了?!蔽益i了手機(jī),説:“現(xiàn)在言歸正傳。猴子,現(xiàn)在確定了,北街老大就是你哥,你有什么想法?”
剛才還樂呵呵、賤兮兮的猴子,神情猛地嚴(yán)肅下來:“我想先聽聽你們的看法。對方畢竟是我哥,我怕我思考起問題來不能站在客觀的角度?!?br/>
我清了清嗓子,説道:“我覺得你哥跑來東城,還干掉牛志奎做了北街老大,無非就兩種原因。第一,他之前的那座城沒有拿下,所以便來打東城的主意,北街便是他的第一個根據(jù)地;第二,他的那座城早就拿下了,但是他覺得沒有玩夠,也不著急向家里匯報戰(zhàn)況,便跑來東城逗著你玩?!?br/>
猴子苦笑一下:“逗我玩?左飛,你用的詞太謹(jǐn)慎了,他就是專門來對付我的!”
我沉下臉來:“你的意思是,你哥是第二個目的?”
“以我哥的風(fēng)格,八成就是這個目的。因為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沒有拿下他的那座城,而且就算真的沒有拿下,他完全可以再換一座城,沒必要非得來搶我的!”
“所以,你確定就是第二個?”我反問。
猴子嘆了口氣,然后diǎn了diǎn頭:“他來東城,一個是示威,一個是……干掉我?!彼难劬锫冻鲂┍瘋⒔^望的神色來。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我繼續(xù)問。
猴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從小就不是我哥的對手。從小到大,只要我哥想對付我,我就沒有成功的時候……”
“猴子。”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別這么悲觀,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如果我沒記錯,你説從13歲就出來闖了吧?到現(xiàn)在也有四五年沒見過他了,你怎么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這次還有我們幫你!”
“是啊,這次還有我們幫你。”“你哥有那么玄乎嗎,咱們和他交交手唄?!薄八倥1疲耪剂艘粭l街而已,咱們可是占了三條街啊?!贝蠹壹娂娬h道。
在眾人的鼓勵下,猴子的眼睛漸漸閃出興奮的光芒:“好,咱們就和他斗一斗!”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蠻開心。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猴子搓著手:“讓我好好籌劃一下,這次一定要干掉我哥!”
“喂,還有件事你們可被忘了。”黃杰突然説道:“根據(jù)咱們之前得到的線索,6離、林可兒可都是北街老大的人……”
我們?nèi)笺蹲 ?br/>
是啊,之前根據(jù)顧瑤提供的説法,林可兒是某個組織的成員,而后來,6離在林可兒的引薦下,也加入了這個組織……6離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向組織做一下匯報。
根據(jù)種種線索,猴子他哥就是這個組織的老大,那林可兒……也是孫孤命的人?
許久許久,誰都沒有説話,一個比一個面色復(fù)雜。尤其是王瑤,不停地咬著嘴唇,面色也跟著起白來。
“大家先去忙吧?!焙镒诱h:“讓我好好的想一想這件事。左飛,你也回家吧,你爸應(yīng)該等你很久了。”
我説好,便站起身來,把王瑤也叫了出去。
“陪我一起回家吧?!蔽艺h:“我怕我爸罵我,你在的話要好很多。”
“好。”王瑤答應(yīng)了我。
王瑤回頭,上了她的奧迪a6。我摸了摸鼻子,説道:“咱們還是打個車回吧,你這也太高調(diào)了,和我爸開一樣的車……”
“也是?!蓖醅幱窒铝塑嚒?br/>
我們打了車,車子到小區(qū)門口,然后我們兩個走著進(jìn)去。王瑤始終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我拉住了她的手,她并沒有躲開,抬起頭來,憂心忡忡地説道:“左飛,如果可兒真的是猴子他哥的人,那咱們是不是要和她成為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