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營地的時候,正好是黃昏時分,慕連城先進了主營,翻閱著書案上堆積著的各種公文,一本一本做批復,不多久各個將領都陸續(xù)趕來看望,慕連城一一應付了,最后讓人把宋亦楓叫了過來。
“皇上,我還以為你要過兩天才來呢,怎么不多休養(yǎng)休養(yǎng)?”
“你瞧瞧,桌上的公文堆積如山也沒人管,我要是再不回來,這軍營還不亂套了?”慕連城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批評道:“你這個參軍是怎么做事的?自回來后就沒有管過這些文書上的事?”
“這個……”宋亦楓撓了撓頭,咧嘴而笑:“軍中實在事情太多了,我一回來就忙著去校場跟王將軍李將軍他們討論排兵布陣之事,還沒來得及批復公文呢,我是打算今晚通宵看來著,可沒想到皇上您就過來了,那這些事……”
“他即便過來了,這些事也是宋參軍你的,”一旁的鳳輕狂插了一句,“皇上的傷還沒痊愈,不能熬夜,就麻煩你代勞吧?”
宋亦楓很想推脫,話還沒出口卻先被面前這個小矮子的形象給吸引了,烏溜溜的眼珠子將對方反復一打量,愣是沒認出來,于是納悶道:“皇上,您身邊什么時候多了這么個不男不女的東西?看著怪……怪有趣的。”
聽到這話,饒是一向自控力強的慕連城也忍不住噴笑出聲,因笑得太用力,差點把傷口給扯開。
而某個不男不女的東西早已怒不可遏,對著宋亦楓就是一頓罵:“什么不男不女?老子長了胡子你看不見嗎?一個整天往身上擦香粉的大男人還敢跟我說這種話,不知所謂!”
宋亦楓好歹一參軍,又跟皇上關系好,莫說軍營中了,就是朝堂上也沒幾個人敢跟他這么無禮,此時他正要發(fā)作,卻忽然發(fā)現(xiàn)對方的聲音有點耳熟,于是把對方再仔細一打量,驀地兩眼發(fā)直。
“原來是皇后娘娘啊,我就是一時間沒把你認出來而已,用不著嘴巴這么毒地罵我吧?你怎么打扮成這樣?”
鳳輕狂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表示不想跟他說話。
“軍營畢竟全是男人,皇后女扮男裝更方便走動?!蹦竭B城好不容易才收起笑,端正神色說正事,“這堆公文就拿到你自己的帳子里去看吧,明早交過來?!?br/>
“明早就交啊?那我今晚上豈不是沒的睡了?”宋亦楓頭大地皺了皺眉頭,磨蹭著不肯去接。
慕連城最看不得他這副懶散樣,總覺得配不上自家妹妹,不免辭嚴厲色起來:“這些本來就該是你做的,朕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偷懶,朕來了你再推脫,小心我將你打回京城去接太傅的班!”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看?!彼我鄺鬟@才屁顛屁顛地上前接過一大疊公文,恭敬地行過禮出了軍帳。
“死小子,還治不了你了?”慕連城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句,轉而看向還在氣憤中的鳳輕狂,“輕狂,你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
“你呢?”
“我還不困,在這兒坐一坐。”
鳳輕狂狐疑地盯著他,臉上寫著“我不信”三個字。
“只是坐一坐么?騙誰呢?你肯定是還想去做別的事,對不對?”
“我就是在營地四周巡視巡視,并不做別的,有親兵跟隨,沒事的,你放心?!?br/>
唉,這個人啊,就是永遠都閑不住,有時候鳳輕狂會想,要是自己要是有那權力,就廢了他這皇帝,讓他再也操不了這些心。
“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也攔不住,早些回來就是?!?br/>
慕連城將她拉過來,親了一口,這才整衣出門。
一人待在營帳內未免有點無聊,鳳輕狂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沒什么睡意,便起身到軍帳門口透氣。
然而她忘了,這里是勻州,不是京城,外面的空氣還不如里面的,尤其大晚上的,風沙大氣溫低,出來就是吃沙子的。
站了一會兒只好回去。
沒過多久,外面?zhèn)鱽硇l(wèi)兵的聲音:“梁將軍,皇上不在賬內,您有什么事等他回來再稟報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立刻見到皇上,快放我進去!”
“屬下說了,皇上不在!”
“大膽!竟敢對本將撒謊!方才我過來時,明明聽部下說賬內有人影閃動,不是皇上是誰?”
“這……哎,梁將軍,梁將軍!”
鳳輕狂還在思索這位梁將軍是誰時,人就闖了進來。
這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形高大,國字臉,神色嚴肅,一雙眼透著精明,并不像是那種沖動到能擅闖皇帝營帳的人。
他打量著鳳輕狂的同時,鳳輕狂也在打量他。
“梁將軍您看,屬下說了皇上不在,他出去巡營了,要一陣子才能回來呢?!毙l(wèi)兵的語氣充滿無奈,“您還是先回去吧?!?br/>
梁將軍卻盯著鳳輕狂,不肯離開。
“這位是……”
“這是皇上身邊的一個貼身隨從而已,將軍不必在意?!?br/>
“是嗎?只是一個隨從?”梁將軍拋出了古怪的眼神。
風輕狂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皺了眉,總有一種感覺,好像他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似的,可她的身份也明明并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為何這人用這種眼神看她?
“將軍在上,小人姓風,只因皇上受傷未愈,跟過來伺候而已,皇上巡營,小人不便跟去,這才留在賬內。”
梁將軍冷厲的視線又在她身上打了幾個轉,這才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將就先回去了?!?br/>
待人走遠,鳳輕狂到門口詢問衛(wèi)兵道:“這位大哥,方才那位梁將軍是什么人?”
衛(wèi)兵瞅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礙于皇上臨走前,要他照看好里面人的吩咐,只好答道:“那是勻州軍營的大將軍梁榮,在軍中威望甚高,這你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軍中人,不認識有什么?這是瞧不起誰呢?
鳳輕狂撇撇嘴,誹腹了一句,鉆回軍帳內去了。
慕連城回來時,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后,鳳輕狂睡是睡了,只不過不是在床上睡,而是趴在書案前睡過去了。
默然嘆了一口氣后,慕連城小心地將她抱起來,拐過屏風轉進內室,縱然動作很輕,鳳輕狂還是在被放下時就醒了。
“你回來了?”
“這里晚上冷,你這樣趴在桌上睡,很容易受寒的,萬一弄出病來可怎么是好?”慕連城微笑說著,寵溺中又帶點責備,“還說來照顧我呢,瞧瞧現(xiàn)在誰照顧誰?”
鳳輕狂坐起身來,不服道:“這不過是個意外,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再睡,想不到不知不覺地就趴下了,說起來,這還不都怪你么?”
慕連城輕輕一笑,柔聲說:“是,都怪我,是我回來太晚了,對了,聽衛(wèi)兵說,梁榮過來鬧了一出?沒嚇到你吧?”
正要說這事呢,倒是讓他先說了,鳳輕狂扁扁嘴說:“我也沒這么膽小,這都能嚇著的?我只是覺得奇怪,那位梁將軍明明聽衛(wèi)兵說了你不在,還硬闖進來,他平時也是這么莽撞的一個人么?”
“我跟梁將軍相處不久,他的性情我還真不怎么了解,不過根據(jù)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他雖有時急躁,卻也不是莽撞之人,今天這般著實有點奇怪?!?br/>
“那你說,他這是怎么回事呢?”鳳輕狂下意識問道,梁榮當時看她的眼神實在怪異,令她忘不了。
慕連城失笑道:“我怎么會清楚?輕狂,你對他關心得太過了吧?”
“你又胡扯什么呢?我只是不對勁而已。”
“好了,別多想了,還是早些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說?!?br/>
慕連城說著,叫衛(wèi)兵打來熱水,兩人各自洗漱了,便一起歇下了。
次日鳳輕狂醒來的時候,慕連城已經(jīng)不在身側,估摸著又是閑不住,去處理什么軍務了。
她起身凈了面,又把那一身男裝穿回去,粘上胡子,剛弄完,衛(wèi)兵就送進了早點,態(tài)度比昨天晚上友善了些。
“怕您餓了肚子,皇上叮囑我把膳食送來?!?br/>
鳳輕狂瞟了他一眼,只見他一派恭謹,估摸著是慕連城把她的真實身份說了,這才如此,遂笑笑說:“多謝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br/>
“那卑職告退。”
昨天來到軍營后沒怎么吃東西,現(xiàn)在確實餓得慌了,橫豎旁邊也沒人,她也不用顧及形象,便兀自大快朵頤起來。
軍營的膳食肯定是比不上驛館那邊的,況且慕連城一向不搞特殊化,士兵們吃什么,他這里便也吃什么,連饅頭都有點硬,味道實在不怎么樣,不過鳳輕狂并非嬌氣之人,味道差些也就差些,同樣能吃的很香。
只是可惜,她這個早飯才吃到一半,就被人打斷了。
“梁將軍,您這是做什么?”又是衛(wèi)兵的驚呼聲,聽起來情形跟昨晚差不多。
“讓開,本將要進去抓奸細!再阻攔的話,本將連你一起抓了!”梁榮大吼道。
鳳輕狂不由一愣,奸細?這說的是誰呢?她嗎?
衛(wèi)兵道:“將軍說笑呢?這是皇上的軍帳,里面哪有什么內奸?您帶著這么多人來硬闖,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龍顏大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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