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門總算開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走向醫(yī)生。
那個主刀醫(yī)生臉上雖然有些疲倦,可表情還是比較輕松的,他看了一眼他們,對程思明說道:“手術(shù)很順利。”
聽到手術(shù)順利,蘇丹再次忍不住流出了眼淚,只不過這次眼里多了一絲激動,成功了,媽媽沒事了。
可她的那一絲激動還未化作欣喜,那個主刀大夫卻又說到:“只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病人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了,可因為二次開顱手術(shù),成為植物人的幾率卻大大增加了?!?br/>
醫(yī)生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蘇丹的臉色再次慘白,只感覺耳朵里嗡嗡直響:植物人,植物人,媽媽會變成植物人…
豆大的淚珠滾滾落下,直接砸到了地面上,看得季勛和莫子琪的心都揪了起來,連一旁的蔣楠都覺得嗓子眼有些發(fā)堵,就算他在季勛的事情上有些責怪蘇丹,但不管以前還是現(xiàn)在,他們都是很好的朋友。
一行人就在手術(shù)室外等蘇玲出來,幫忙推著病床的蘇丹卻顯得格外冷靜,就連淚水都沒有一滴,她的反常讓季勛和莫子琪都有些不安。
程思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蘇丹的異常,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妻子身上,等將蘇玲安頓好后,他才拍了拍蘇丹的肩膀,對她說道:“霜霜,你和同學先回去,媽媽要是醒了爸爸就立馬通知你,好嗎?”
蘇丹看著病床上的媽媽,點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好”
莫子琪等人跟程思明揮手告別后,她牽著蘇丹的手,帶著她往電梯口走去。
“蘇丹,你別擔心,阿姨肯定會沒事的?!蹦隅饔行┖ε逻@樣安靜的蘇丹,如果她能哭出來,那還好一點,偏偏聽到媽媽會變成植物人后,她反倒安靜的異常,這怎么能不讓人擔心。
季勛也很著急,這樣的蘇丹太反常,看著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季勛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
蔣楠也看向蘇丹,對她說道:“蘇丹,你別擔心,我爸爸認識這個醫(yī)院的院長,我待會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幫忙請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幫你媽媽看?!?br/>
聽到蔣楠的話,蘇丹才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臉上,灰暗的眼里露出了點點光亮:“真的嗎?”
蔣楠點點頭,認真的說道:“是真的,所以你別太擔心?!?br/>
蘇丹的眼里流露出感激,也升起淡淡的霧氣,她擠出一個淡淡地笑容,對蔣楠說道:“謝謝你,蔣楠,謝謝!”謝謝你不計前嫌,謝謝你的雪中送炭。
季勛看蘇丹總算恢復(fù)了一絲生氣,也向蔣楠露出了感激的眼神,對此,蔣楠只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別說看在季勛的份上,就是看在蘇丹媽媽的份上,他也會幫這個忙,在他的記憶力,蘇丹媽媽蘇玲一直是一個善良大方的阿姨,他還去他們家吃過不知道多少頓飯呢,就沖這個,他也不可能不幫忙,更別說還有季勛在中間了。
到了一樓,蔣楠立刻拿出手機給自己爸爸打電話,短短幾句話,蔣楠就給了蘇丹希望,讓她自責的心得到了救贖。
他們是打車回去的,因為在手術(shù)室外守了將近兩個小時,所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早了。
因為他們是補課,再加上有不少學生都回家了,所以整個學校顯得特別安靜,在回宿舍的路上,季勛還是忍不住了,直接拉著蘇丹的手往商店那邊走去。
莫子琪還來不及說話,季勛就已經(jīng)拉著蘇丹走遠了,她看了看蔣楠,發(fā)現(xiàn)蔣楠也在看著她。
蔣楠的嘴動了:“快上去吧,外面冷?!?br/>
莫子琪看了看蘇丹和季勛的背影,又看了看只有幾盞燈的宿舍樓,有些難為情地說道:“那個,宿舍樓太黑了,我不敢一個人回去?!?br/>
蔣楠看了看安靜的校園,也感覺到空曠,問她:“要不回教室?”回教室還能做個卷子什么的。
“??!回教室?”回教室做什么:“教室里好像沒電吧?”還不是一樣很黑。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回趟宿舍?!闭f完,蔣楠快步朝自己的宿舍走去,留下莫子琪一人站在路燈下瑟瑟的寒風里。
“去哪?”被季勛拉著手腕的蘇丹問到。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回宿舍,季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只知道不想讓蘇丹就這么回宿舍,他想跟她聊會。
“那邊很黑。”蘇丹看季勛拉著自己往商店后面的小樹林走去,不由提醒到。
季勛卻仿若未聞,拉著蘇丹走進了那片黑暗里。
“你怎么了?”停下腳步后,蘇丹看著自己面前只有一團黑影的季勛。
季勛不說話,幾秒后卻忽然將蘇丹擁進了自己的懷里,沒有侵犯的意思,就如輕輕擁住一片羽毛,他對蘇丹說道:“你以后不要再露出那種絕望的神情了好不好?那樣的你讓我心慌?!?br/>
一句話,讓剛才沒有哭出來的蘇丹在此刻,眼里再次涌上淚水,她輕輕地點點頭,答應(yīng)到:“好,我答應(yīng)你?!辈还苁菫榱四?,還是為了媽媽,我都知道,自己應(yīng)該堅強。
過了好一會,蘇丹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才輕輕推開季勛,有些臉紅地說道:“我們該回去了?!?br/>
季勛將手松開,又摸了摸蘇丹的頭發(fā),至此才覺得堵在蘇丹心里的那口氣呼了出來,這讓他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不少。
“好,我們回去。”季勛沒有再拉著蘇丹,不是他不敢,只是覺得既然自己說過不早戀,那有些只有戀愛了才能有的行為他還是盡量避免比較好。
回到宿舍樓旁邊的蘇丹和季勛卻看見蔣楠一個人站在那里,走近后季勛問道:“你在這干嘛?”
蔣楠左手手里拿著臺燈,右手手里拿著手機,看見蘇丹和季勛后連忙問到:“你們看見莫子琪了嗎?”
蘇丹和季勛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沒有?。 ?br/>
蘇丹趕緊問道:“她沒回宿舍嗎?”
蔣楠搖搖頭:“沒有,她說害怕,我就讓她在這里等我,我回去拿了臺燈,想帶她回教室做卷子,誰知道等我下來,人卻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
蘇丹聽說莫子琪不見了,頓時有些慌神,四下查看,想看看有沒有莫子琪的身影。
季勛看蘇丹著急,對她說道:“你先回宿舍看看莫子琪是不是回宿舍了?要是沒有就趕緊下來,我們再去找?!?br/>
蘇丹聽了,趕緊往宿舍走去,回到宿舍后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又趕緊下樓。
聽說莫子琪不在宿舍,蔣楠拿著臺燈的手緊緊的縮了縮,他對蘇丹和季勛說道:“我們分頭找,找到了打電話。”說完跟著直覺向偏僻的地方走去,心里說不出的慌張,同時暗暗告訴自己,這里是學校,她不會有事的。
等蘇丹和季勛把蔣楠走的反方向找了一遍后,他們向蔣楠找的方向走去,等聽到莫子琪的哭聲時,他們趕緊跑了起來。
等看清情況后,季勛和蘇丹都趕緊走過去,一個安撫莫子琪,一個拉架。
莫子琪哭是嚇的,因為蔣楠和張強兩人居然打起架來了。
拉開兩人后,張強靠著一個路燈桿,雙眼通紅的看著蔣楠,身上帶著酒味。
蔣楠一臉的戾氣,季勛,從未見過他如此,不由開口問到:“你們怎么打起來了?”說完他看了看張強,看見他臉上居然沒有傷后,不由暗暗贊嘆:可以啊,蔣楠可是練過的,這家伙居然沒吃虧,看來也是練家子。
“哼!”聽到季勛問,蔣楠只是對著張強哼了一聲,然后走到莫子琪面前,用手輕輕抹掉她臉上的眼淚,語氣輕柔的說道:“沒事,別怕?!?br/>
莫子琪乖巧的點點頭,然后從口袋里拿了一包餐巾紙出來,猶豫了幾秒后還是放開了蘇丹的手,然后走到張強面前,將餐巾紙遞到他面前,說道:“對不起?!?br/>
張強看著莫子琪,接過她手上的餐巾紙,然后將頭扭到一邊,不讓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緒,搖搖頭,說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br/>
莫子琪咬了咬下唇,然后轉(zhuǎn)身走向蘇丹,拉著她的手就往宿舍樓走去。
季勛看她們走,也拉著蔣楠跟上去,覺得自己有些明白,卻大多都不明白,比如那兩人都說對不起,他就不明白。
看著走遠的莫子琪,有些脫力地張強緩緩從路燈桿滑落,坐到了地上,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心里的痛苦,隱藏在眼鏡后面的眼睛里也寫滿了悲傷。
回到宿舍后,蘇丹用熱水熱了兩盒牛奶,將其中的一盒遞給莫子琪,問道:“蔣楠怎么跟張強打起來了?”
莫子琪吸了一口牛奶,又吸了吸鼻子,才慢慢地說道:“我本來站在那等蔣楠的?!?br/>
現(xiàn)在原地的莫子琪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她回過頭看,是張強,等他走近后莫子琪才發(fā)現(xiàn)張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而且手里也拿著一個易拉罐裝的啤酒,蓋子已經(jīng)打開。
“你怎么喝酒了?被老師發(fā)現(xiàn)的話會被處分的!”莫子琪看到喝酒的張強很驚訝。
張強看上去很清醒,實際上他確實清醒,因為他手上的易拉罐里只還有五分之一不到了,而他只喝了手上的這一罐,怎么可能醉。
“沒事,我一會就回宿舍,沒人發(fā)現(xiàn)的?!睆垙娬驹谀隅髅媲埃凵窈苊髁?,笑著問道:“你在這干嘛?”
莫子琪也露出一個微笑:“哦!我在這等蔣楠?!?br/>
她這句話讓張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莫子琪也知道自己和太直白了,雖然多想會讓人覺得自作多情,可不想的話就容易說錯話,比如現(xiàn)在,氣氛真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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