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媽,我在杜衡這里,我沒事,你放心吧,好勒,你也早點睡啊,愛你?!?br/>
醫(yī)院燈火通明的走廊內(nèi)。
何不秋放下了手機,然后深深嘆了一口氣。
在趕往鳳凰山的半路上,他就心神不靈,感覺要發(fā)生什么事。
果然,等自己趕到的時候。
杜衡和杜蘭兩人就倒在地上。
特別是杜衡,整一個焦炭的造型。
何不秋當(dāng)時就臥槽了,趕緊打了個車。
好在司機師傅也有著一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心,一路上愣是把出租車開到了120碼。
還幫著何不秋把杜衡扛進(jìn)了南城第一醫(yī)院。
負(fù)責(zé)值班的醫(yī)生很年輕,看到杜衡的情況差點給懵了。
還在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就把杜衡推進(jìn)了手術(shù)室。
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小時,手術(shù)室的紅燈依舊是亮了。
看樣子不容樂觀。
何不秋在手術(shù)室的門口,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一只灰色的麻雀站在他的肩上。
這只麻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東西。
自己趕到鳳凰山的時候,麻雀就呆在杜蘭的身上。
又一路跟著自己來到了這里。
如果仔細(xì)看的話,還能發(fā)現(xiàn),這只麻雀的瞳孔,居然是紅色的。
當(dāng)然,何不秋沒有這種心思。
事實上他很煩躁。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就變成了一個局外人。
雖然和杜衡的感情依舊很好,但是自己卻覺得,在杜衡的生活中少了許多參與感。
但是杜衡不想說,自己就從來不問。
這是一種絕對的信任,也是一種絕對的尊重。
但是,真的很煩?。?br/>
何不秋一拳捶在了墻上。
正好一個小護(hù)士從旁邊通道走了上來,瞪了他一眼。
“醫(yī)院靜止吵鬧,請家屬控制情緒?!?br/>
“哦,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br/>
小護(hù)士看了何不秋一眼,搖了搖頭,走了。
唉,這樣的人,見多了。
近幾年來醫(yī)患問題的日益嚴(yán)重,讓許多醫(yī)護(hù)人員都感覺很無奈,很心酸。
何不秋呆呆坐著,繼續(xù)自己漫長無期的等待。
但是,為什么感覺,冷了很多?
何不秋隱隱有些心慌,然后抬起了頭。
似乎,有什么東西朝自己過來了。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的盡頭。
那里的燈光依舊明亮。
然后,閃爍了一下。
在瞬間的黑暗中,何不秋似乎看見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那是什么?”何不秋揉揉眼。
走廊盡頭的燈光依舊明亮。
是自己看錯了嗎?他重新坐下。
但依舊是隱隱感覺到不對。
那種冰冷的感覺不僅沒有消散,而且還愈加嚴(yán)重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熟悉。
熟悉到讓他的靈魂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是那些臟東西!
何不秋從小就對這些東西異常敏感,雖很少能夠直接目睹它們的存在。
但是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這種感受是一種直覺,卻往往會反應(yīng)在周圍溫度的變化上。
如果放在平時,何不秋說不定現(xiàn)在就溜了。
他膽子不小,但唯獨怕那些東西。
因為小時候的陰影,實在太深。
但是,現(xiàn)在。
自己不能走,因為杜衡還在手術(shù)室里面。
如果自己走了,讓走廊上的那個東西進(jìn)去了,那杜衡就真的完了!
所以何不秋站了起來。
目光堅定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低聲道。
“誰在那里!”
“呼?!币魂囷L(fēng)吹過。
帶著若有若無,燒焦的味道。
“我不怕你!”
何不秋嘴上雖然說著不怕,但是腿卻很老實的抖了起來。
“我知道你在那里。”
“但是我不怕你?!?br/>
“我見的鬼,還少嗎!”
何不秋臉色猙獰。
他害怕,只能強行給自己壯膽,裝作不害怕的樣子。
所以面部表情才會那么扭曲。
“呼?!憋L(fēng)更大了。
何不秋感覺,那個東西離自己近了,更近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后跑。
但是咬咬牙,還是堅持住了。
姥姥去世前曾說過。
如果遇見了什么讓自己害怕的東西,就勇敢去面對,
不要逃避,因為逃避是懦夫的行為。
何不秋雖然不愛學(xué)習(xí),但絕對不是懦夫。
他屏息凝神,微微瞇上了眼睛。
曾在一本書上看見過,瞇眼的時候,能夠帶人進(jìn)入一個奇異的世界,
看見一些平時難以看見的東西。
而現(xiàn)在,何不秋就看見,
一個白色人影,正停在自己前面三四步的地方。
人影的周圍完全被白蒙蒙的霧氣所籠罩,看不清楚樣子。
但是卻能夠看見白影身邊,漂浮著一面白帆。
上面赫然寫著,
無常!
這兩個字很是歪扭,而且還是用繁體書寫。
但何不秋還是認(rèn)出來了。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無常?
白無常!無常索命,那也就是說。
杜衡,要死了嗎?
白色人影往前再走了一步。
何不秋突然張開手,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不能過去!”
白色人影頓了一下。
良久之后,發(fā)出輕輕地一聲“咦”?
他很疑惑,面前的這個人類,為什么能夠知道自己,甚至是看見自己。
何不秋抬起了頭。
他現(xiàn)在就算不瞇眼,也能看見眼前的那個存在。
白無常!
傳說中勾魂索命的存在。
“你,能看見我?!?br/>
白無常的聲音很輕,很淡,不食人間煙火。
何不秋眼神閃爍,最后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很好,如你一般的人,倒是不多了?!?br/>
“你且讓開,等我完成使命,自會許你一段福緣?!?br/>
但是何不秋并沒有讓開,依舊是擋在白無常的面前。
“汝不過一介凡夫,安能阻我去路?!?br/>
白無常說完,再一次邁出了自己的腳步。
這一次,他沒有停下。
“不!”何不秋一急,撲了上去。
但是抓到的,只是一團(tuán)空。
而且在白無常穿透自己身體的那一瞬間,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讓何不秋整個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瞳孔漸漸放大。
然后跪在了地上。
“我我,我。”
何不秋喃喃重復(fù)著一個字。
白無常并沒有回頭,慢慢的,他的身影穿越了手術(shù)室的門。
手術(shù)室中的氛圍十分壓抑,每一位醫(yī)護(hù)人員都在忙碌著,做好屬于自己的本職工作。、
這一幕,他見得太多。
人類總是想要延續(xù)自己短暫的生命,只是癡心妄想罷了。
白無常舞動著自己手里的白幡,上面的無常二字逐漸變換著顏色。
變成了濃郁的血色。
然后從白幡上脫離了下來。
“幽冥為引,死生無界,收汝魂魄,靜待輪回?!?br/>
像是在訴說,亦像是在歌唱。
但是下一秒,白無常愣住了。
杜衡的身上,綻放出了一縷縷金色的光芒。
“這樣嗎?你也來插一手,不覺得過分嗎?”
“罷了罷了,大人物之間的爭斗,我插什么手?!?br/>
走廊內(nèi),何不秋依舊跪在那里。
他依舊能夠思考了,但是,他寧愿自己不能夠思考。
那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多好。
一陣冰寒的氣息在他的身后出現(xiàn)。
白無常走了出來。
經(jīng)過何不秋的身后,他停了一下,然后從白色霧氣中扔出來一塊黑色的令牌。
“所有的秩序都將分崩離析,這便是你的福緣。”
何不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令牌,一言不發(fā)。
白無常繼續(xù)往前走,越走,身形便越淺,直到完全消失。
“啪?!焙竺媸中g(shù)室的燈,變綠了。
一個帶著藍(lán)色口罩的醫(yī)生走了出來,神情疲憊,他的身邊跟著兩個護(hù)士,攙扶著。
何不秋轉(zhuǎn)過頭,臉上寫滿著背上與絕望。
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何不秋實在不想從醫(yī)生那里聽到任何的壞消息。
醫(yī)生愣了一下。
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還沒說嗎。
再說了,小伙子你哭什么?
搖搖頭,醫(yī)生越感疲憊,在護(hù)士的攙扶下,慢慢離開。
何不秋逐漸站了起來,靠著墻。
絕望啊。
良久。
手術(shù)室的門再度打開。
“家屬呢!”
何不秋轉(zhuǎn)過頭。
那開門的護(hù)士眉頭緊蹙。
“你是不是叫杜蘭?”
“?。俊?br/>
“病人還在昏迷中,但是在喊杜蘭的名字,你是不是杜蘭?”
“我,我不是啊”
“等等,你說,病人在喊杜蘭的名字???”
“對啊,你到底是不是病人的家屬?”
“那狗日的沒死?”
護(hù)士臉色一黑。
怎么感覺這家屬,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