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一個知曉你隱藏最深秘密的人不要向外人泄露你的秘密?
那便讓他再無法開口便好。
即使是承燁也沒有想到,那個前一秒還在笑著和眾人打趣,看起來似乎人畜無害的小胖子會在下一瞬驟然爆起傷人,而且一旦出手便是致人于死地的殺招。
他自忖這般突然襲擊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即便不死也會重傷,即便走運沒有當場死去,恐怕也會就此失去戰(zhàn)斗能力,再也無法對趙乾宇發(fā)動任何有效的反擊。
但是此刻,趙乾宇襲擊的目標并不是承燁。
而是遠比承燁強大不知多少倍的墨顏。
“十六歲的一星統(tǒng)帥確實很強,火柱封走位配合閃電鏈捕捉也不錯,可惜我并不吃這一套。”墨顏隨意揮揮手,雷霆的鎖鏈便已經(jīng)灰飛煙滅,而那些威勢驚人的火柱甚至連墨顏的衣角都沒有沾染。
仿佛受到任何影響,墨顏銀發(fā)未卷,衣角未干,表情卻變得十分嚴肅,說道:“如果剛才的話是在戳你痛處,我很抱歉?!?br/>
他向趙乾宇深鞠一躬,隨后起身繼續(xù)說道:“至于我的目的……我希望雇傭幾位為我去探索一處異界來找到‘某樣東西’,并將其帶離那處異界交付到我的手上,而在幾位擁有足以從那里生還的實力之前,我會以教師的身份指導幾位變強,并且在事成之后會付給幾位足夠優(yōu)厚的報酬,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寒凌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如果我拒絕呢?如果我的感知不錯,你至少也是位超凡入圣境的大御魔者,而令你垂涎三尺的‘某樣東西’,恐怕還有不少大御魔者同樣在虎視眈眈,而如果我拒絕你的邀請,你是否會選擇殺人滅口?”
墨顏搖搖頭:“這你大可不必擔心,盡管已然超凡入圣,但我其實并沒有經(jīng)歷過太多生死之戰(zhàn),殺過的人數(shù)也不過寥寥數(shù)十,倒也真還沒有心狠手辣到那般地步?!?br/>
“不過,如果你選擇退出,那么我希望你可以默默離開,不要對外聲張此事?!?br/>
“雖然沒有殺過多少人,但我終究也是曾出手殺過人的。”
寒凌斂去臉上笑容陷入沉默,右手食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左手掌心,似乎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利弊得失,而在同時,趙乾宇再次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墨顏笑笑,“因為那里雖然說是異界,但卻只是一處碎片而已,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話,那就好像肥皂泡,如果只是注入一兩滴水或許還不會受到什么影響,但如果是直接倒進一整杯水,那肥皂泡的命運必然會是破滅。”
“既然如此,”這次提出疑問的是承燁,“你為什么不干脆找一個極限等級的人?比如……”他沉默數(shù)秒,似乎是在思索前幾日才了解到的御魔者的分級,“一位萬古影靈?”
“因為……“墨顏看著承燁清澈的雙眼,微笑著回答道,“每一名御魔者都有著自己的優(yōu)點和缺點。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但是,卻可以有一個完美的團隊,單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達到絕對強大的,但如果是一個團隊,那么他們在默契的配合下卻可以達到完美,憑借彼此能力互補,足以面對任何突發(fā)狀況。“
墨顏的回答似乎令趙乾宇極為滿意,自從墨顏說出自己來歷之后便一直鐵青著臉的他此時也露出一抹笑容,“掌握圣光的兄妹,死亡與……”他沉默一瞬,繼續(xù)說道,“我不是很清楚的魔魂,雷火雙系的智力御魔者,難怪。”
“現(xiàn)在我有一個問題了,”寒凌雙臂抱在胸前,終于再次發(fā)問道:“取出的東西怎么分?或者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會為了取出的寶物干脆卸磨殺驢把我們都殺死?”
“盡管你說自己不夠心狠手辣,但我很難也很不愿意去相信,一位超凡入圣境界的大御魔者,會是什么心慈手軟的圣母角色。”
而伴隨寒凌話音落定,除去趙乾宇微微點頭以示同意,其他人面色一變,似乎他們并沒有考慮殺人奪寶之類的陰暗做法。
“因為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所以不僅我們需要變強,這個世界也需要新鮮血液,”墨顏想了一下,終究還是以一種有些模糊的解釋開口,“這個世界只靠像我這些老東西是不行的,我總有一天會死去,而這個世界,它歸根結(jié)底會是你們的。”
古堡內(nèi)一時間陷入良久的沉默,而率先打破沉默的依然是趙乾宇,他的手一指掐著自己下巴上的那塊贅肉,“很好,我并不介意在作為自由人休息時,偶爾給自己找些樂子?!?br/>
“更何況,我倒是很想試試,一位超凡入圣的親自指導,究竟會是什么樣子?!?br/>
“那么,再次自我介紹一下,趙乾宇,性別男,十六歲,一星統(tǒng)帥,隸屬于智力系?!?br/>
而在趙乾宇之后,寒凌無奈的聳聳肩,“既然這個家伙已經(jīng)答應了,那么作為他的同伴,我也只好陪他一起。”
“寒凌,十七歲,三星統(tǒng)帥,”寒凌看看在場的眾人,簡單自我介紹道,“魔魂是死,隸屬于敏捷系?!?br/>
“你說會讓我變強?會有多強?”直到此時,王天雨終于將自己的戰(zhàn)錘掛回腰間,“能夠……保護我的妹妹嗎?”
墨顏看著王天雨本想說能,但不知為何,王天雨那格外純潔無垢的雙眼卻令墨顏無法開口,于是他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的是,你的力量將遠勝現(xiàn)在?!?br/>
“那就足夠了,”王天雨長出一口氣,同時開始伸手去解身上的盔甲,“王天雨,十七歲,三星中軍,力量系圣騎士,我的生命只要有妹妹就足夠了?!?br/>
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解開戰(zhàn)鎧并將那身盔甲扔到一邊,而在盔甲之下那本應平平無奇的白襯衫卻龍飛鳳舞血紅而扭曲的“妹愛”二字。
僅僅只是目睹,便足以體會書寫者的“真摯”,與“狂熱”。
承燁很清晰地看到趙乾宇在看到微笑著的鸴鈅時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zhàn),倒是寒凌笑了一下,順手拍拍趙乾宇的肩膀,一副“自求多?!钡谋砬椋滩蛔⌒π?。
“既然哥哥已經(jīng)答應了,那么也就沒有辦法了,”小姑娘甜甜一笑,開口說道,“鸴鈅,十五歲,二星中軍,智力系中級牧師,會的傷害型的圣光術(shù)不多,主要擅長治愈和強化,以后在戰(zhàn)斗中就要拜托各位保護了?!?br/>
長卷發(fā)柔順的披在肩上,白皙的皮膚如羊脂般,大眼睛一閃一閃,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翹,她甜甜地笑著,臉頰上有一對淺玫瑰紅的酒窩,手上一小團圣光被捏成一朵小花,承燁發(fā)現(xiàn)趙乾宇的表情變得很可怕。
這種名為蘿莉控的生物莫名的令承燁感到畏懼,同時鸴鈅對圣光的控制力也引起了承燁的注意。
不得不承認,她對圣光的掌控相當精確細膩。
場間還沒有進行自己我介紹的僅余下二人,深吸一口氣,承燁剛準備開口,墨顏已經(jīng)提前發(fā)話道:
“這位是承燁,我在厄爾森林遇到的少年,年齡是十七歲,大概三星中軍左右,魔魂是鎧,生死相搏的經(jīng)驗應該相當豐富。”
同時,墨顏向承燁使了個眼色。
不知道為什么墨顏不想暴露自己的魔魂,但相必有他的考量,承燁索性點頭,而另一旁,王天雨一副困惑的神色,似乎是想不通自己究竟為什么會認為承燁身上滿是罪孽,目光之中的憎恨與厭惡也在不知不覺間少了幾分。
墨顏同樣點點頭,右手指向身旁的大漢,“至于這位……”
“你還沒和俺解釋呢,”大漢終于發(fā)話了,“你和俺說有賺大錢的機會俺才和你來的,俺聽說御魔者在什么遺跡尋寶之前都會花重金找炮灰,那錢有命賺可沒命花?!?br/>
也難為他忍到現(xiàn)在才發(fā)話,可能是御魔者的身份足夠嚇人吧?承燁突然有些想笑。
“你聽我說,少年,”墨顏擺了擺手,“如果有機會讓你成為御魔者,你愿意么?”
“御魔者?你的意思是…”大漢撓撓頭,這個動作由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爆炸性肌肉的人來做確實有些不合適,看起來反而有些滑稽,“能像鎮(zhèn)上那些官老爺一樣吃皇糧?”
“是的,可以?!?br/>
“那俺答應你了?!睅缀鯖]有任何猶豫,大漢答應了墨顏,“俺是天勛,倒是有兩膀子力氣,各位有什么要幫的喊俺,俺一定幫。”
墨顏扶了下額頭,“天勛,十七歲,四星衛(wèi)士,魔魂大概是密度控制一類的,基本上穩(wěn)穩(wěn)的力量系了,好了,你們各自熟悉一下環(huán)境,至于我的委托,至少也要等你們通過我的考驗,證明自己有資格去做才行?!?br/>
伴隨墨顏離去,承燁四處看看,趙乾宇和寒凌在聊些什么悄悄話,天勛正扛著行李上樓,至于那對兄弟……哥哥不知何時又讓妹妹騎在了自己脖子上出門,如果忽視王天雨衣服上恐怖的文字倒是一副溫馨的景象。
承燁忍不住搖搖頭,自己也已經(jīng)習慣獨自一人,要是有人拉著自己恐怕反而會不適應。
不過即使可以適應,恐怕也沒有人會喜歡孤獨吧。承燁笑笑,轉(zhuǎn)身想出門轉(zhuǎn)轉(zhuǎn),然而一只手卻已經(jīng)拍在他的肩膀上。
“先說清楚,”身后傳來的是趙乾宇的聲音,“我可不相信你的魔魂那么簡單,但這可不是重點?!?br/>
承燁回頭,看到那張燦爛的笑臉,而一旁寒凌雙臂抱在胸前,同樣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
“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承燁剛想說些什么,趙乾宇又補充,“先別急著拒絕,你要知道,以后我們都是要一起生活的,咱們幾個先出去交流交流感情,可能會比較好的呢?!?br/>
一時之間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絕,于是承燁答應了這個家伙的邀請,而在一小時后,他到底是被趙乾宇震驚到了。
什么情況都想到了,發(fā)生什么都考慮到了,套話怎么應對都思考了,可萬萬沒有想到是來到酒館之后,趙乾宇竟然給自己點了蘋果汁,而給自己和寒凌點上啤酒。
原來喝一杯不是喝酒么?
好在這時,寒凌替趙乾宇解釋道:“盡管御魔者身體素質(zhì)要遠勝常人,但趙乾宇這家伙的酒量一直不好,哪怕是最低烈度的酒也只能喝上三四杯而已,如果是咱倆手中的啤酒,”寒凌晃晃手中的酒杯,“這一杯,就足夠要他的命了?!?br/>
承燁有些驚異的看向趙乾宇,而趙乾宇則是極為坦率的點點頭,一時間承燁竟然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在有趙乾宇這種把搞笑天賦點滿的家伙在,三人倒也不會冷場。
幾乎沒有聊彼此過去的事,只是很普通的開開玩笑,勾肩搭背鬧著,趙乾宇隨口問了承燁一句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承燁也隨口應道從森林出來連姑娘都沒怎么見過,哪來喜歡的,你呢?趙乾宇愣愣,回了一句沒有喜歡的,再沒說什么,而寒凌指指旁邊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姑娘們,你們看哪個漂亮?
趙乾宇好像在走神,承燁似乎看花了眼,想想說,都蠻好看的,但是我喜歡的不是這種類型的。
我喜歡的姑娘,最好有一頭烏黑的長發(fā),眉眼干凈,戴著一副眼鏡,性格的話要文靜一些,就是很安靜,性子可能會有些冷,不太合群,但一般還是會以微笑對人的那種類型。
不知為何,在承燁思索著描述自己喜歡的姑娘時,趙乾宇握著玻璃杯的手越發(fā)用力,甚至指節(jié)開始變得蒼白,而伴隨承燁話音落定,趙乾宇竟是生生將手中杯子捏碎。
玻璃片將他的手指割傷,有些發(fā)暗的血液自傷口中流出,而趙乾宇似乎全然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壺開始咕咚咕咚的灌起來,直到將壺中就飲盡才搖搖晃晃的抹抹嘴角,面紅耳赤的說道:
“我……我先……先干了……你們……你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已然在承燁驚駭?shù)哪抗夂秃璧目嘈χ修Z隆一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