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在難以置信的真相中來臨。

    沐浴后，水幽靈剛剛打著困頓的呵欠爬上床，某人便如同鬼魅那般出現(xiàn)了。

    “……別跟我說你是路過的?！彼撵`似有不滿地撇撇嘴。

    那在皎潔月色下仿佛披了一層銀紗的身影，低低地笑了：“特意來找你的?！?br/>
    直覺沒有什么好事兒的水幽靈道：“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休息?！壁s路是很累很累的。

    那身影戴著的面具慘白而柔和：“不會很久。”

    水幽靈冷哼道：“你說‘很快’我倒是會相信你多一點點?！?br/>
    “……”真是什么都瞞不住這丫頭呀，言十歌很真誠地訕笑道：“盡量很快?！?br/>
    雖耍了一小把任性，但答應(yīng)了要幫忙的水幽靈，最后還是隨他去了。可萬萬沒想到，他竟帶她去……青樓，十分紅火熱鬧，浪蕩淫癮奢靡的……青樓。

    水幽靈幽怨地盯著某位前武林盟主，而這位前武林盟主那露在面具外的眼睛認真正經(jīng)到……不見半點風(fēng)流或下流，只小心翼翼地落在一出屋頂上掀磚揭瓦，示意她看看屋里頭。

    她自動過濾耳邊聽到的所有‘邪亂’聲，無聲地靠前往磚瓦里頭瞄，就見耳邊調(diào)笑的女聲在眼底清晰了，她震驚地看著里頭赤裸裸的清一色的……妖艷女子們，只聽其中一年輕的穿著玄青色錦衣袍的男子郁郁道：“若非為傳宗接代，我是真的不想要娶袁湘麗?！?br/>
    袁湘麗是前前武林盟主以及終極門主之長女，亦是明日要與綺霞山莊主之長子馮醒成婚的女子，水幽靈頗為驚訝于這玄青色錦衣袍男子居然就是新郎馮醒。

    然，圖樣圖森破，叫水幽靈下巴都差點摔下來的是，另一把滿是歲月痕跡的男聲，穿著湖水藍色錦衣的中年男子道：“為父也不想勉強你做這些你不喜歡的事，但綺霞山莊是為父與你爺爺?shù)男难?，不能因為你與為父般興趣，叫綺霞山莊在武林中再無立足之地，你只管迎娶袁湘麗，你不愿意碰她，當(dāng)花瓶擺著就是?！?br/>
    “……！”次奧，這信息量，有點大呀。

    水幽靈難以置信地看向淡定的言十歌，只見他默默地點頭，印證她心中的驚訝。

    曖昧喘息聲亂糟糟的廂房里頭，綺霞山莊主父子兩玩著玩著，就廝粘到一起去了，那三三兩兩糾糾纏纏騰云駕霧翻云覆雨的樣子，要跌破眼鏡的水幽靈，丁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白花花的軀體中，馮醒粗暴地擰弄著女子們，似乎不將她們當(dāng)成人那般，他嘴中不聽地爆出難聽的臟話，一字一句都聽得水幽靈眉頭緊皺，心生反感。

    而綺霞山莊主竟助紂為虐，非要見紅不可，用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劃弄女子們的皮膚，似乎十分享受那些痛苦的隱忍與嘶鳴。

    水幽靈捂住自己翻涌個不停的胃，在聽到更惡心的話與看到更惡心的畫面前，言十歌帶著她翩然遠離此處。

    蟲鳴蛙叫暗夜廝殺的清涼里，言十歌醇厚溫婉如星光沉落泉底的聲音簡直就是洗耳的清流：“如此，你可明白了?！?br/>
    水幽靈平復(fù)自己被綺霞山莊的混亂震驚的心，似笑非笑地道：“男子都渣，皆禽獸?！?br/>
    “……”言十歌訕訕地笑道：“也有不渣不那么禽獸的?！毕袼@樣的，就很好。

    水幽靈斜睨著他：“想說什么，你說就是?！?br/>
    論起正事，言十歌比誰都認真地道：“雖終極門不見得如表面那般干凈，但起碼沒有綺霞山莊這般父與子倫喪，兩派結(jié)親本就是陰謀，不過是陰謀之外還有各自的計量而已，其中終極門藏得要更深些，我連日暗伏，也沒能查到什么有用的?！?br/>
    “你想我怎樣?！?br/>
    他道：“女子與女子好說話多了?！?br/>
    水幽靈挑眉：“要我接近袁湘麗么?！?br/>
    言十歌搖頭道：“你別看袁湘麗風(fēng)光，其實在終極門里，她并不受寵?！?br/>
    “所以，才能成為棋子，被終極門主推出去聯(lián)姻?！?br/>
    “她的胞妹袁雨霖是個突破口，有所有被寵壞了的缺點?！?br/>
    水幽靈撇嘴道：“我最不喜歡這樣的孩子了?！?br/>
    言十歌便笑道：“我知道?！卑滋觳攀帐傲艘粋€呂盈盈呢。

    知道你丫還叫我去接近她，水幽靈翻翻白眼道：“我無法答應(yīng)你定能做到?！?br/>
    言十歌道：“沒關(guān)系，你能與她交好也好，不能我也不會強求，若是生了惡，或許也能引出什么線索來。”

    水幽靈斜斜地瞥著他，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你此番行動，為武林還是為自己？”

    言十歌迎上她臉上細細碎碎的光華：“為自己?！闭f著，他輕笑出聲，話中滿是深長難測的意味，“言某的一切，有勞……熹王妃了?！?br/>
    “哼?！?br/>
    見再也沒有別的事，水幽靈才徑自回到客棧。

    魔教的教眾早已恭候多時地向她施禮：“娘娘?！?br/>
    水幽靈拂去一身的夜露，坐于桌邊接過其一教眾遞過來的溫?zé)岵杷溃骸罢f?！?br/>
    六位教眾中的其中一位率先畢恭畢敬地道：“屬下暗訪追查多時，發(fā)現(xiàn)言十歌與前朝‘貝’姓皇族有關(guān)，甚至其早年成為武林盟主，剿滅荒渡盟也與之脫離不開關(guān)系。”

    “屬下將當(dāng)年荒渡盟的所作所為反復(fù)翻查過，有人為刻意清理過的隱瞞，應(yīng)是當(dāng)時言十歌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處理完事情后，為免別人得知什么，而做的手腳。”

    也就是說，多的，都查不到了。

    似乎早有預(yù)料的水幽靈，神色淡然地揮揮手，示意這位教眾完成任務(wù)可先去休息了，第二位教眾就接著道：“如娘娘所料，隨意門里的那幾位，果然不安分，屬下回來之時，陸永瑜已偷溜出隨意門，往京城而去?！?br/>
    水幽靈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就聽他道：“至于陸永碧，沒別的特殊的手段，只哄得家中長輩樂呵呵的，想要叫隨意門主夫人將陸永碧嫁給世交表哥，此人看著斯文，實則是個敗類，貪戀女色，奸淫擄掠都作，只不為外人所道罷了?！?br/>
    還真是符合陸永碧的手段呀，水幽靈為她的愚蠢勾唇，陸永瑜再不堪，耐不住她有個聰明的親哥哥，陸永孜是不會看著自己的胞妹步入此等深淵的，她吩咐道：“好歹是一場親戚，再亂也別叫隨意門主和他的夫人氣出個不好來?！?br/>
    “是，娘娘。”此教眾領(lǐng)命而去。

    接下來的教眾一一稟報后，才輪到京城不急不趕的消息道：“柒椿姐姐未有什么特別的事要傳告娘娘，只道殿下很好很乖，請娘娘放心?！?br/>
    柒椿做事，她向來不擔(dān)心，笑了笑道：“京中事情風(fēng)云變幻，有些能未雨綢繆有些卻防不勝防，慕容必?zé)@與慧妃那邊，囑咐下去，定要好好護著，別要生出什么牽連熹王府的事來，若慕容必?zé)@遇到阻礙，能幫的就幫幫他?！?br/>
    “是，娘娘?！?br/>
    **

    翌日，早早就在綺霞山莊這親戚家熱鬧著的夜玲瓏，一收到水幽靈參加婚禮的消息，就興致高昂馬不停蹄地趕來，親自將再三言說無需客氣的水幽靈請進綺霞山莊。

    因婚禮是按照當(dāng)?shù)氐牧?xí)俗在夜晚12點的時候進行，白日的等會和期待，就見喜慶的綺霞山莊更添連綿不絕的喧嚷和歡聲笑語，前來恭賀的賓客雖五花八門，卻都誠心熱情。而時常在山莊內(nèi)走動的夜玲瓏，帶著總能叫人驚訝的水幽靈如魚得水般，游走在山莊內(nèi)。

    “喲，沒想到你水幽靈也來了?！?br/>
    一頗為熟悉又尖酸還滿是嘲諷的女聲，從花園子里滿是年輕姑娘的亭子里傳出來，水幽靈抬眸看去，見一穿著極盡奢華，將富貴都擺在身上的女子，賣弄著什么地撫撫頭上璀璨的金釵，她還未語，這剛才說話的女子便故意左右瞥瞥地道：“怎的不見你那夫君呀?！?br/>
    唉。

    她又不是骨頭子，為嘛走到哪兒都有惡狗想要咬她呢。

    水幽靈深深地在心里向蒼天跪求答案，臉上已輕閑地擺出慣來的似笑非笑，她剛想著不要搭理直接無視，那邊一把嬌憨的女聲笑道：“許是嫌了傻，沒帶出來吧?！?br/>
    而那富貴女子就跟唱雙簧似的接過聲道：“我還想看看大名鼎鼎的水幽靈，嫁的夫君到底有多傻呢。”

    那嬌憨的女聲就道：“定是傻透了吧，連為人妻的，都不愿意帶他出來走動，可見……”話語未完，已吃吃地笑起來，鼓動得她們身邊的年輕女子們，也或含蓄或附和地笑著，似乎誰都看不起她嫁給一傻子，盡管那傻子是個王爺。

    說實在的那句，水幽靈并不在意別人看不看得起她，但富貴女子擺了明的找茬，叫她稍微有些不爽，可她還未語呢，身邊的夜玲瓏就對那嬌憨的女子哼道：“再傻也比你滿心污穢還自持清高，明明只想攀龍附鳳，又故作冰清玉潔，好了百倍萬倍?！?br/>
    看夜玲瓏不屑的模樣，似乎早與對方有仇印子，再看那嬌憨的女子臉色黑了又紅，瞪著什么都敢說的夜玲瓏道：“你別滿嘴潑糞，也不知道跟誰學(xué)的?！闭f著，竟瞥向水幽靈。

    夜玲瓏看來也不是好欺負的，大笑道：“那玩意兒，不正正從你自己嘴里吐出來么?！?br/>
    “你！”

    嬌憨女子氣紅了的臉白了又白，恨不能將伶牙俐齒的夜玲瓏撕碎了，富貴女子助她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堂堂工部尚書府的嫡小姐，竟學(xué)了潑婦罵街去。”又是針往水幽靈身上扎的。

    聞言，最看不得如此指桑罵槐又沖動的夜玲瓏，挽了衣袖子就要朝她們撲過去揍一圈，卻適時地被水幽靈攔了下來，她笑得高貴又得體，全然不在意她們的針鋒相對，朝忿忿不平的夜玲瓏道：“畜生咬你，你還能咬回畜生不成，理她們作甚?！?br/>
    既沒有指名又道姓的一句，叫率先開口的兩個女子都怒火沖天了，尤其是那富貴女子道：“畜生好歹還有血性，好歹還知道從一而終，你水幽靈人模狗樣的，天天招蜂引蝶，勾引完這個疑惑那個的，如今倒是好，來了報應(yīng)嫁給個傻不拉幾的不受寵的王爺，虧得他是傻的，不知道你水性楊花，不然你早被休完再休了！”

    一席荒淫的話，叫周遭所有人都看‘清楚’這位前魔教教主，瞬時復(fù)雜繽紛的視線，就通通加粗地投向水幽靈，嘀嘀咕咕的竊竊私語中滿是幸災(zāi)樂禍。

    水幽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么多仇恨值，為何大多數(shù)陌生的沒有任何交集的人，都看不得她好，只輕輕地笑道：“邢黛梅，別把誰都想象成你自己那般模樣好么?！?br/>
    沒錯，她不但認識這位賣弄富貴的姑娘，且這位邢姓姑娘還是五行宮的表親，是白百荷的表姐，白百荷她哥的表妹，自幼就歡喜那對種蘑菇情有獨鐘的表哥有‘性’趣，勾引什么的，在她和白百荷藍星靈的發(fā)小圈子里根本就不是秘密事。

    與邢黛梅唱雙簧似的那嬌憨女子鄙夷道：“將自己做過的事全都推給別人，水幽靈你還真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女子了，怪不得只能嫁給傻子。”

    慕容長曦這個傻子在她們眼中仿佛是她的恥辱，無奈如何都喜歡用他來打擊她，可再她心里是再也沒有更好的，便見不得她們傻子前傻子后地擺在嘴邊，皺眉道：“你們?nèi)詢烧Z離不開我夫君是怎么回事?！?br/>
    不等邢黛梅和嬌憨女子暴跳如雷地回應(yīng)，夜玲瓏立即搶過話道：“能怎么著，還不是羨慕熹王妃你獨得熹王寵，妒忌你高高在上，她們再鬧騰也只是跳梁小丑而已?！?br/>
    這說得跟她們都暗戀傻子似的，要邢黛梅和嬌憨女子再也忍不得了，嬌憨女子嘲笑道：“我呸，我羨慕妒忌誰也不會羨慕妒忌只能嫁給傻子的女子！夜玲瓏，你這樣崇拜推舉水幽靈，你倒是學(xué)著她，也嫁給個傻子去呀??！”

    夜玲瓏?yán)浜咧χ绷搜鼦U子道：“我們夜家講的是規(guī)矩，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像你家隨你放縱，任你私相授受攀附權(quán)貴?！?br/>
    “你！”被直白地戳破心事的嬌憨女子，整張氣得通紅的臉透著陰沉的黑，她這輩子無法忘懷的最討厭的，就是狼狽的時候被夜玲瓏瞧見。

    即使那時候，夜玲瓏是跳出來幫助自己的那一個，可她也無法感激參與她黑歷史的夜玲瓏，尤其……夜家是尚書，她家是侍郎。

    從身份上，她就比她高了去，她總覺得她在偷偷地嘲笑狼狽的她，以至于每次看見夜玲瓏，她都忍受不住要向她找茬，要叫她不痛快，可從前任由她諷刺的夜玲瓏，今日卻不知道為何，竟敢句句頂撞了。

    是因為大多數(shù)人都懼怕的，出身是魔教卻嫁給傻子王爺?shù)乃撵`么，定是覺得與水幽靈交好，更叫她身份彰顯優(yōu)越，夜玲瓏才如此囂張的吧。

    想至此，嬌憨女子心中早已扭曲的怨懟，就更加扭曲了，嗤笑道：“說什么我攀附權(quán)貴，明眼人看見的明明就是你夜玲瓏而已吧，怪不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與邪魔歪道的水幽靈倒是玩得來，都一樣的喜歡潑別人臟水?！?br/>
    夜玲瓏真心是被她氣得笑了，說得好像從前的往事是她自己想象出來似的，她救了她，她反倒每回都抓著她來咬，從前瞧著她可憐，也懶得與她計較，可越容忍她，她倒認為她夜玲瓏是好欺負的了，竟爬到她崇拜的熹王妃頭上撒野，那就怪不得她不再放任她了。

    然，就在夜玲瓏剛想叫睜眼說瞎話的嬌憨女子認清現(xiàn)實時，她哥來了，帶著一群青年才俊的，似乎聽了不少剛才的對話，不著痕跡地對她搖搖頭，又看看裝點得喜氣洋洋的周遭，示意著今日不宜鬧出不愉快，向來任性的她，禮數(shù)還是有的，便想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地帶著水幽靈去看別處風(fēng)景，怎料……有些人就是大寫的得寸進尺。

    邢黛梅見她們要走，以為自己占了上風(fēng)，譏嘲道：“怎么的，怕別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不敢反駁了么?！币庥兴傅脑?，叫周遭的人都忍不住猜疑起來。

    還真真是給點顏色，她們就可以給她開起染坊來呀。

    水幽靈冷冷地勾勾唇，剛剛轉(zhuǎn)過的身，稍稍地側(cè)過頭回首警告似的涼涼地瞥著邢黛梅道：“邢黛梅，你自己做過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天天信誓旦旦地把白說成黑的，真不怕下雨天的時候，雷打下來劈死你嗎?！?br/>
    邢黛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絲毫不懼地道：“要劈第一個劈的就是你這水性楊花的！”

    真真是怪不得白百荷她哥要將她當(dāng)作擋箭牌的，換別的姑娘，不被邢黛梅花式旋轉(zhuǎn)跳躍地噴死，也得被她理直氣壯的歪曲事實而氣死。

    水幽靈剛想說話，只覺一抹隱含著笑意的視線，朝她掃過來，她疑惑地不著痕跡地順著視線看過去，那抹視線卻不見了，視線隨意地一掠，便看到言十歌竟與夜玲瓏的兄長夜軒昂同來，不過是走在人群最后，正與一陽光般燦爛的男子說著話。

    瞧她看著他，他下顎微抬，悄悄地與她笑了笑。

    水幽靈抿抿唇，無視之，那邊邢黛梅見她久久不語，以為她無力反駁自己，就更加放肆地道：“不過，老天爺慈悲不劈死你，卻叫你得了報應(yīng)，此生只能嫁給傻子?！?br/>
    “那你信不信，我能要你此生想嫁都嫁不出去？”水幽靈不耐煩地道，“今日之后，回去好好叮囑你爹娘，別叫我找到你們家半點不是，不然……定要你家千金散盡，充公國庫，日后連衣服都穿不起?！闭f著也不管旁人如何想她囂張，拉著忿忿不平的夜玲瓏就走。

    那逼人的氣勢，卻久留不散，好半響邢黛梅才反應(yīng)過來，對她是恨之再入骨三分。

    而，走在夜軒昂身邊的男子，如曇花盛開般笑了，滴水穿石般的聲音說：“軒，沒想到你妹妹能與水幽靈交上朋友?！?br/>
    夜軒昂無奈地扶額道：“都是胡來慣了的?！辈痪褪浅粑断嗤睹?。

    若不是他這個哥哥努力再努力，憑夜玲瓏惹事的本事，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哪里崇拜得到比她有能力惹事，又可以自己收拾爛攤子的水幽靈去。

    想到什么似的，夜軒昂笑得曖昧：“我都差點兒忘記你未婚妻與熹王妃是發(fā)小了，也是個胡來慣了的?！蔽逍袑m的白百荷在江湖上的人氣，不比魔教的水幽靈低到哪里去吶。

    莫邪道：“那丫頭逃著婚呢。”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她倒是急上了，以為他很想娶她似的，不過是兩家長輩開玩笑開得一拍即合，打算成個真，也只是打算而已。

    當(dāng)時玩笑剛好在場的夜軒昂沒心沒肺道：“我倒是覺得你們挺般配的。”

    莫邪道：“你自己倒霉要給妹妹收拾爛攤子別拉上我?！毙∫柏埶频陌装俸桑瑢嵲诓皇撬矚g的類型……

    **

    相對來說較為偏僻安靜的后院里，夜玲瓏憤慨道：“我真后悔救了吏部侍郎府的嚴(yán)喬恩，天天天恩將仇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踩了她哪條尾巴呢?！?br/>
    水幽靈也不去問這恩是怎么回事，笑道：“為這些亂遭人事氣著自己不劃算?！?br/>
    夜玲瓏對水幽靈哪是一個佩服就可以說完的，欽敬道：“我的氣性是無法與海納百川的熹王妃相比的，她們說我就說我，指桑罵槐的說你，算什么嘛?！睕r，她并不覺得水幽靈嫁給傻子，就是水幽靈的恥辱，可她們卻字字句句的，都要用傻子來羞辱她，哪能叫她不氣得跳腳。

    “若事事計較個沒完，這日子就沒法過下去了?！笨此凰娜饲f，邢黛梅和嚴(yán)喬恩又算得了什么，且……她挺喜歡他們看她不爽又干不掉她的樣子。

    “好像也是?！币沽岘囅胂胗X得很有道理，為她們氣著自己，真不劃算，她笑了笑，還想說什么，卻被水幽靈捂住嘴巴，示意不要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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