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慌忙站起來，一手?jǐn)v住她的肩膀，一手輕拍她的脊背。

    過了好半天，韓梅終于不吐了。她喘著粗氣，身子軟軟地偎靠在李季身上，像一根煮爛的面條。

    酒吧門口的服務(wù)生跑了過來，把地上的污物清理掉。

    夜風(fēng)清寒，吹得人陣陣發(fā)冷。李季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韓梅披上。

    韓梅雙眼緊閉，嘴巴半張著，還在喃喃自語：“我不，不回去，.......就不回去......”

    李季皺著眉，四下里看看。

    夜，漸漸深了。

    酒吧里的音樂還在纏綿地回旋，像秋風(fēng)中快樂的舞蹈。不少人正從酒吧里出來，仍有三三兩兩的人走進(jìn)去。

    李季稍稍清醒了些，他拍拍韓梅的肩膀：“韓梅，聽話，我送你回去......”

    韓梅搖晃著腦袋，眼睛微微睜開：“要回，你，你自己回，......我，我不回......”

    一句話沒說完，韓梅頭一歪，倒在了李季懷里。

    李季看著韓梅的樣子，犯了愁。

    “那，那你給家里打個(gè)電話，跟阿姨說一聲......”

    李季無奈，用勁將韓梅扶起來。

    “不，不用，不用打......我跟我媽說了，今，今晚我住同學(xué)家......”

    韓梅嘴里嘟囔著，身子一趔趄，又撲倒在了李季身上。

    李季沒辦法，只好正了正身子，抱住韓梅，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韓梅的嘴唇不住蠕動，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李季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jī)，點(diǎn)上一支，慢慢吸著。

    冷風(fēng)卷起地上的落葉，在腳底下打著旋兒。李季渾身瑟瑟，不禁使勁縮起了膀子。

    不時(shí)有進(jìn)出酒吧的人，從身旁經(jīng)過，都有些好奇地打量兩個(gè)人。

    李季吸完了一支煙。

    韓梅還在閉著眼，呼呼連聲，動也不動。

    難道要在這里坐上一夜？李季犯了難。

    可又不能把韓梅帶回宿舍。那要是被人看見了，誰知道會說出什么話來。

    李季抬頭看了看，見旁邊不遠(yuǎn)，就有一家快捷酒店。醒目的霓虹招牌，不停閃著刺眼的光。

    “嗨，韓梅，醒醒......”李季輕輕喚著。

    “嗯......”

    韓梅身子動了動，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口水，又閉上了眼。

    “唉......”

    李季搖搖頭，托起韓梅的身子，半抱半扶地走了過去。

    推開快捷酒店的門，前臺一個(gè)女服務(wù)員，正趴在那里打盹。聽到聲音，她抬起頭，揉著眼睛：“啊，住宿嗎？”

    “是，是......”

    李季把韓梅放在一旁的沙發(fā)上，走到前臺：“我要兩個(gè)房間?！?br/>
    女服務(wù)員看著李季，又微微起身看看韓梅，低頭翻了一下桌上的登記簿，搖搖頭：“對不起，只剩下一個(gè)單間了。”

    “唉，”李季回頭看看泥一樣的韓梅，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要一個(gè)單間吧?！?br/>
    服務(wù)員把李季帶到二樓，打開房門，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季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李季把韓梅拖進(jìn)房間，又伸腳把門關(guān)上。

    韓梅低低地呻吟著，身子火熱，臉頰滾燙。

    走到床邊，李季把韓梅往床上一放；還沒等身子直起來，只見韓梅掙扎了一下，雙手順勢摟住了李季的脖子。

    李季身子一軟，就和韓梅一起滾倒在了床上。

    忙亂中，李季一翻身，臉和韓梅的唇碰了個(gè)正著。

    韓梅的嘴唇動了幾下，瞬間貼在了李季臉上。李季忙側(cè)了側(cè)頭，嘴唇卻和韓梅的嘴唇粘在了一起。

    韓梅的舌頭像一條靈活的小蛇，在李季嘴里貪婪地吮吸著。

    李季的大腦瞬間空白，只覺得全身火一樣燒了起來。韓梅嘴里哼哼著，像一壺發(fā)酵的酒，醺然欲醉。

    李季想要阻止，可手腳軟軟的，似乎發(fā)不出半點(diǎn)力氣。

    韓梅的手伸了上來，在李季的腰間肆意拉扯著，尖尖的指尖戳得李季一疼。

    李季掙扎了幾下，韓梅擁得更緊了。

    驀然間，李季身下一涼，褲子被韓梅解開了。

    他猝然一驚，不知哪里來了力氣，一把推開韓梅，騰地從床上滾了下來。

    地板生硬，硌得李季背上一陣生疼。

    他爬起來，回身看看韓梅。卻見韓梅身子攤在床上，手腳張開，喘息如風(fēng)，呼呼大睡。

    李季怔了一下，一扭頭，跑進(jìn)了衛(wèi)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形成一條水柱。

    李季將頭臉伸進(jìn)去，任冰涼的水瞬間覆蓋，一種窒息的驚惶感剎那涌上來。

    他喘息著把頭抬起來，望著鏡子中水漉漉的一張臉，那團(tuán)火漸漸滅了。

    幾分鐘之后，李季走出衛(wèi)生間。

    他坐在沙發(fā)上，雙腳蹬著茶幾，望著床上的韓梅，靜靜地吸著煙。

    窗外，夜色彌漫。

    酒吧里的音樂，還在若有似無地傳來。

    ......

    天亮了。

    韓梅從沉睡中醒來，只覺得腦袋木木的，一陣陣疼得厲害。

    她睜開惺忪酸澀的眼睛，四下里看了看，猛地一驚。

    我在哪里？

    韓梅迷惑地看著，目光落在了沙發(fā)上。

    一個(gè)頭發(fā)散亂的男人，斜靠在沙發(fā)上，睡得正香。

    他面前的茶幾上，煙灰缸里滿滿的，都是煙頭。

    “怎么，你在這里坐了一夜？”

    韓梅爬下床，走到李季跟前，驚訝地問道。

    李季一下驚醒，睜眼看看韓梅：“你，你醒了？”

    “嗯，”韓梅打了一個(gè)哈欠，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你昨晚沒做什么吧？”

    “我能，能做什么啊。”

    李季咧咧嘴，一下站了起來。

    “瞧把你嚇得，”韓梅笑了，黑眸如水，“做了又怎么樣，呵呵......”

    “沒，沒，”李季連忙擺手，“我真沒......”

    “你這點(diǎn)膽子吧......”韓梅鼻子里噓了一聲。

    “我，......”李季說不出話來了。

    淡淡的陽光落在窗簾上，一片黃暈。

    韓梅攏了攏頭發(fā)。胳膊牽動處，露出白皙的脖頸。

    想起昨晚的情景，李季不由又是一陣心熱，眼睛不知道該往哪里看了。

    “呵呵，你這傻樣吧......”

    韓梅嫵媚笑著，狠狠剜了李季一眼。

    李季心里一蕩，趕緊低下了頭。

    韓梅走過去，拉開窗簾。

    眩目的陽光一下子瀉了進(jìn)來，暖洋洋的，叫人心里亮堂。

    李季下意識抬起手腕，一看表，不由叫了一聲：“哎呀，不好，到點(diǎn)了！”

    說著，李季疾走幾步，一邊回頭：“韓梅，我先走了，上班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