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戲拍完之后,莊燕北迅速地從周南君身上爬了起來,他的耳朵脖子都紅了。
周南君比莊燕北這個當事人還尷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想要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現(xiàn)在這個時候,好像無論說什么都會很尷尬。
莊燕北看著周南君咬了咬下唇,然后他低著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為了遮掩反應,莊燕北的腳步有些尷尬,不過幸好此時工作人員正各忙各的,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當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可能有人特意點破。
周南君看著莊燕北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心神不寧。
“怎么樣?還好吧?”
床戲一拍完,謝堯臣立刻走了過來,他看著周南君呆呆的表情,微微皺眉。
原本還在發(fā)呆的周南君頓時回過神,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能有什么事?拍個床戲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可是你的表情好像有點不對勁。”謝堯臣盯著周南君的臉說。
周南君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的?”
謝堯臣頓了幾秒,才開口道:“你的臉很紅?!?br/>
“咳咳,”周南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畢竟第一次拍床戲,還是和同性,哈哈,有點別扭……”
“是嗎?”謝堯臣笑了笑。
周南君默默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然后他發(fā)現(xiàn)他的臉還真的有點燙。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謝堯臣看著周南君的表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周南君呆呆地捂著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這一場床戲是今天的最后一場戲,拍完就收工了,莊燕北一收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周南君也沒見到莊燕北。
吃完晚飯之后,周南君就回酒店了,他洗完澡之后,莊燕北還沒有回來。
他又躺在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莊燕北依然沒有回來。
他玩手機玩得昏昏欲睡,莊燕北還是沒有回來。
今天晚上莊燕北怎么這么晚還沒有回來?該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周南君不由有些擔心,他拿起手機想給莊燕北打個電話,不過想到今天拍戲時的狀況,他又默默地放下了手機……今天那種狀況那么尷尬,換了他是莊燕北,估計他也不好意思回來了。
就在周南君即將睡著的時候,酒店房間門忽然被打開了,莊燕北終于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后,周南君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裝睡。
裝睡其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如果裝睡被揭穿了那就更尷尬了。
但周南君沒有辦法,因為他忽然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莊燕北了。
他使勁閉著眼睛裝睡,但閉上眼睛后,身體其他感官卻似乎變得更為敏銳了,他能夠清晰地聽到莊燕北走進房間里時的腳步聲,他能夠清晰地聽到莊燕北的呼吸聲……
不知道為什么,周南君忽然開始心跳加速。
就在他努力裝睡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莊燕北朝著他漸漸走近的腳步聲。
他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原本就跳得有點快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當莊燕北在他的床前站定不動的時候,他的心已經(jīng)提到了嗓子眼了。
周南君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那道視線似乎有點灼熱,與此同時,他聽到莊燕北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忽然襲來,他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他剛剛睜開眼睛,就對上了莊燕北的眼睛,那雙漂亮的杏眼里充滿了迷茫,仿佛迷途的小鹿,而此時此刻,莊燕北的臉和他的臉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十厘米。
莊燕北:“……”
周南君:“……”
一陣尷尬的沉默。
周南君默默地看著莊燕北,而莊燕北在沉默了幾秒之后,一臉若無其事地退開了,仿佛剛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但是他的耳朵卻瞬間漲紅了。
莊燕北的反應令周南君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想隨便說點什么緩解尷尬,不過在聞到空氣里淡淡的酒味后,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喝酒了?”
莊燕北抿了抿唇:“……喝了一點點?!?br/>
“你不是還沒成年嗎?怎么就喝酒了?”
莊燕北看了周南君一眼,撇了撇嘴:“沒成年就不能喝酒了?”
“總之……這樣不好?!敝苣暇闪饲f燕北一眼。
莊燕北哼了一聲,片刻之后,他悶悶地說:“今天是第一次喝。”
他回想了一下,皺了皺眉:“很苦,不好喝?!?br/>
“不好喝就別喝了,喝多了傷身體。”
就連周南君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轉(zhuǎn)換成了知心哥哥模式。
莊燕北看著周南君,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兩個小酒窩:“你在關(guān)心我嗎?”
周南君頓了一下:“當然啊,你是弟弟嘛?!?br/>
莊燕北頓時皺起了眉頭,似乎不太喜歡周南君口中的“弟弟?!?br/>
周南君見氣氛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尷尬,頓時暗暗松了一口氣:“你今天也累了,快去洗澡,好好休息一下?!?br/>
莊燕北的視線卻忽然往下,落在了周南君的唇上,目光變得幽深:“你的嘴唇……破了……”
“還不是你今天咬的,”周南君翻了個白眼,“幸好不明顯,明天涂點東西應該能蓋住?!?br/>
今天的床戲自然也是有吻戲的,因為之前第一場吻戲的時候莊燕北主動要求不借位,所以這一場吻戲兩人也是直接上的,比起第一場吻戲,這一場床戲杜導要求“激烈一點、熱情一點”,所以兩人都努力激烈了,而莊燕北一激烈,就不小心咬到了周南君的嘴唇。
“對不起……”
莊燕北一邊輕聲道歉,一邊伸出食指摸了摸周南君嘴唇上的傷口。
周南君覺得莊燕北的動作有些過于親密了,但他不敢往后躲,因為他覺得一旦他躲了,這個動作就要從親密變成曖昧了。
莊燕北用指腹摩挲著周南君的嘴唇,眼神幽深:“痛嗎?”
周南君干笑了一聲:“剛開始有點痛,現(xiàn)在還好?!?br/>
莊燕北垂著眼簾盯著周南君的嘴唇:“痛的話,我?guī)湍愦荡蛋桑狄淮?,痛痛飛?!?br/>
周南君嘴角一抽:“不用了不用了……”
然而莊燕北卻沒有理會周南君的反抗,直接湊到了周南君的面前,嘴對嘴朝著周南君的嘴唇輕輕吹了一下。
“別吹了。”周南君笑著下意識想往后躲,卻被莊燕北直接伸手摟住了腰。
莊燕北摟著周南君的腰,繼續(xù)朝著周南君的嘴唇吹。
周南君又想躲,這次卻被莊燕北直接扣住了后腦勺。
莊燕北扣著周南君的后腦勺,還越湊越近,越湊越近,眼看就快碰上的時候,周南君連忙頭一歪,轉(zhuǎn)過了臉。
莊燕北的嘴唇落在了周南君的臉頰上。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周南君正想推開莊燕北,下一刻,莊燕北卻扣著周南君的后腦勺把他的臉掰了過來,似乎再一次試圖親上去。
“你喝醉了!”
周南君連忙伸手推開了莊燕北。
莊燕北后退了幾步,他抬眼看著周南君,目光又變得有些茫然了。
“你喝醉了,意識都不清醒了,快去洗澡,然后……早點休息吧?!?br/>
周南君躲開了莊燕北的目光,努力試圖假裝剛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莊燕北沉默了一會兒,才忽然開口:“我沒有喝醉?!?br/>
“你肯定喝醉了,”周南君干笑了一聲,“喝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有醉?!?br/>
“我沒有喝醉,我很清醒。”莊燕北微微皺眉。
周南君干笑了一聲:“……好好好,你沒喝醉,快去洗澡吧?!?br/>
“你在敷衍我?!鼻f燕北皺緊了眉頭。
周南君無奈一笑:“那你想怎么樣?”
“我沒有醉,”莊燕北又重復了一遍,“我才沒有醉?!?br/>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朝著周南君走了過去。
周南君看著逐漸逼近的莊燕北,下意識后退了幾步,很快,他的背就貼到了墻上。
莊燕北哼了一聲:“我要證明我沒有醉。”
周南君干笑:“好,你沒有醉。”
莊燕北盯著周南君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了一句:“我沒有醉,我想親你。”
周南君嘴角一抽:“別開玩笑了?!?br/>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周南君瞪了莊燕北一眼:“你是不是一不小心入戲了?”
見莊燕北沒接話,周南君抿了抿唇,又繼續(xù)說:“你年紀還小,什么都不懂,因為拍戲產(chǎn)生什么錯覺都是正常的……千萬不要當真了,一切都只是錯覺而已?!?br/>
莊燕北看著周南君,還是沒有說話。
周南君見狀,嘆了一口氣,繼續(xù)往下說:“今天拍戲的時候也是……你肯定只是不小心入戲了,進入狀態(tài)了而已,男人嘛,這種事很正常,一時沖動,我懂的,你不要不好意思,更不要當真,那只是你的錯覺而已?!彼酪恢碧颖芤膊皇莻€事,還不如攤開來講,把一切說的明明白白。
“我知道那不是錯覺,”莊燕北沉默良久之后,終于開口了,“我也沒有喝醉,我很冷靜,我很清楚,我……喜歡你。”
“我對你有感覺?!?br/>
一切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哪怕心大如周南君,也忍不住愣住了。
等等,他這是被告白了?
作為一個直男,他從來沒有想象也不可能去想象被同性告白的場景,但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
糟糕!
好像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然而這才是最糟糕的事。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