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嘻嘻……”
忽而一陣詭異的小聲傳來,秋瓊與徐天一前一后停下了腳步,他們扭頭望向了叢林更深處,只見一位身著整潔的黑大褂,腳穿一雙黑布鞋,頭上頂著一頂黑圓帽,眼前掛著一副小小的黑墨鏡,肩上披著一條白色長巾的消瘦男子從一棵樹后緩緩走了出來。而在他的身后,還跟著六位與他打扮相近的健壯男子。
聽見他的笑聲,徐天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出于本能地躲在了秋瓊的身后。
“許小姐,是他們!那晚在叢林基地打我的一伙人!”徐天的臉上仍掛著淤青,經過上次的教訓,他可不敢再逞能了。
“還用你說嘛。他那笑聲,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秋瓊心中一沉,皺緊著眉頭,憤然向前踏出一步,兩手插在腰間,大喊道:“誰給你們的膽量,居然還敢來!是忘了上回我說的話了嗎?!”
“賊嘻嘻……”那消瘦男子仰天大笑了一聲,不慌不忙地走到離秋瓊不到三米的地方,忽然,他從背后掏出一把折扇,“唰”的打開了扇子,一邊悠悠閑閑地搖著扇子,一邊幽幽地道,“當然沒忘,小的們都告訴我了,你說,上頭有人罩著你,是那南宮家的小少爺,南宮思遠!沒錯,待在這身份牌大賽里,我的確不敢招惹他!但今日可不同了,只要捉住了你,離開了這鬼地方,小爺我蓉大太子,蕭遜,還用怕他一個南宮家族的異類?再來十個,小爺也不怕!”
“蓉?我去!”徐天怔了一怔,臉上頓時掠過一片驚恐之色。
秋瓊微微側過頭來,一臉好奇地問道:“徐天,蓉又是什么鬼?”
徐天額前冷汗直冒,不禁哽噎一下,低頭至秋瓊耳邊,悄聲道:“以前,銀環(huán)里有不少隱于地下的黑惡勢力,俗稱黑幫,專做地下金融、地下交易等等事情,他們人數非常多,而且各個能打能抗,沒人敢招惹他們。為了對付他們,銀環(huán)警衛(wèi)官們絞盡了腦汁,但費了很大的人力物力還是沒能將他們清除。直到前段時間南宮長官走馬上任,帶領一眾手下進行了多次深度的掃黑除惡行動,可算把他們揪了出來。而蓉,就是勢力最大的黑幫!許小姐,我們還是……”
秋瓊忽然冷笑一聲,不屑地瞟了蕭遜一眼,傲然道:“噢!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南宮思遠的手下敗將呀!”
“你!”蕭遜氣得猛然收起扇子,指著秋瓊的眉間,怒道,“呸!我才不是他的手下敗家!是他陰狠毒辣,不擇手段!若不是他設下套路與陷阱,我們蓉子弟會落入他的手中?”
“哈哈!”秋瓊一時笑得十分奔放,“歸根結底,不就是你技不如人嘛!”
“許小姐,你少說一句吧!他們不好惹!”徐天急得跳了起來。
而這時,蕭遜的怒火已然被她一句話給點燃了,只見他頓時青筋暴起,臉肌繃脹,甩動著扇柄,大喝一句:“你!可惡!小的們,通通給我上!”
他身后的六位打手應聲點了頭,隨即二話不說便舉起了拳頭,同步沖向了秋瓊。
“沙沙”幾聲踏草聲,那六個拳頭即已打到了她
的面前!
那日夜晚,秋瓊礙于下肢無力,才不敢與他們正面較量,編出了那樣的黃花來打發(fā)他們。但此時此刻,她只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她的雙腿蓄勢待發(fā)!
“呵哈!”
秋瓊一咬牙,猛然伸出了雙手,抓住了其中兩個拳頭,同時側身向前一躍而起,兩腳用盡全力踢在了另外另個人的胸膛上。緊接著,她兩手向前奮力一推,將那兩個拳頭的主人推向剩余的兩位打手。
二人抱著胸,痛苦地倒地。其余的四人顯然是沒有料到她會不躲不藏,反而出動出手,所以面色難免驚慌地撞在了一塊兒,相擁著跌坐在了地上。
“什么情況!”秋瓊心驚,“我什么時候這么大力氣……”
秋瓊在懶惰鎮(zhèn)的演武場里,對付的都是比她壯大幾倍的機械人。雖然全程身著納米服作戰(zhàn),輔助功能更是使她變得力大無窮,導致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力氣與能力全靠納米服。但殊不知,在長期與智能機械戰(zhàn)斗,以及反復的演武過程中,納米服之下的身體悄然發(fā)生著變化,即使她看起來還是原來的樣子,但事實上早已脫胎換骨。
被她一擋一踢輕而易舉地干倒了,那六位打手自然是十分不服氣,只見他們踉踉蹌蹌地站起了身,互相望了一眼,隨之默契地點了點頭??烧斔麄円俅伟l(fā)起沖擊時,秋瓊忽然斜眼狠狠地一瞪,她的目光就像是一道閃電,直劈在他們的天靈蓋上,嚇得他們惶惶收住了腳步,畏畏縮縮地挨在一起,不敢再踏前一步。
見此狀況,蕭遜又急又氣,拿著扇子逐個打了他們的后腦勺,喊道:“飯桶!愣在這干嘛!就一個小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那六位打手面面相覷,久久沒有動身。
“飯桶!我給你們錢!不是讓你們在這看戲的!給我上!”
一個“錢”字,就如同晴天霹靂,驚得他們立時舉起了拳頭。要知道,總是他們內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但這里是貪婪鎮(zhèn),看在錢的份上,他們絕沒有不從的道理。
于是乎,他們同時大喝一聲,隨之一鼓作氣再度沖向了秋瓊。
這一回,他們改變了策略,六人分站在六個方位,從六個不同的方向在同一時刻出拳,一躍而去!他們的拳頭,要比剛才更快,也更致命!
“許小姐,小心吶!”徐天一臉擔憂地喊道。
身體的變化雖讓秋瓊感到驚喜,但面對他們六人的分散進攻,她其實并沒有多少必勝的把握。
“一次打六個,我又沒有這樣的經驗,萬一打不過,那該怎么辦?”
一時間,秋瓊的心中有些忐忑,可心一慌,人必亂,為了作出最快速也最準確的判斷,她必須馬上平復自己的心緒。
只見她長呼了一口氣,心中念道:“他們是人……我當然沒有同時與這么多人交手的經驗……但若是智械的話……”
秋瓊忽然凝神,眼中所見的那六位打手竟?jié)u漸變換成為了六臺輕型智能機甲,它們看起來要單薄許多。
“這就簡單多了!”
秋瓊如實重負地淺笑一聲
突然“颼”的一聲,秋瓊已不再原地!
她側身旋轉了兩圈,繞過它們的拳風,并猛地伸出了手掌,朝著它們的臉頰,用足狠勁地拍去。
“啪,啪,啪,啪,啪,啪!”
霎時間,巴掌聲響徹整片叢林,大屏幕里,正特寫著那六位打手雙手捂著臉頰,一邊左右翻滾,一邊咿呀亂叫的樣子。
觀眾們的熱情瞬間被點燃,他們整齊劃一地呼喊著那個名字:“許拉拉!許拉拉!”
觀賽臺上,人浪一個接著一個,且每一個都要比前一個更加震撼!
而此時,秋瓊回到了徐天身旁,“嘶……”她抽吸一口大氣,隨即吹了吹自己同樣是發(fā)了紅的手掌,十分后悔地道,“果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好痛!以后絕不用這一招了!”
徐天一呆,思忖道:“許小姐,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廢話,我當然是人??!”
“可我也是人?。槭裁次揖妥霾坏侥隳茏龅氖虑??大家都是人,為什么這么大差距!”
“這個……”秋瓊撓了撓額頭,苦笑道,“這個問題,你得去問老天爺。”
“我早就問過了,可它從來都不回答我……”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那六位打手經過這兩回慘敗,也意識到自己與秋瓊的差距。所以,盡管他們再怎么皮糙肉厚,臉上的疼痛也很快就消除了,可他們卻不敢再起身了。
見自己的手下如此不成氣候,作為雇主的蕭遜氣得直噴了一口老血,他憤恨地瞪著秋瓊,一手顫抖地握著扇柄,吞吞吐吐地道:“你!你!我不會放過你的!可惡!可……”
話未說完,蕭遜的眉宇間突然冒出了一團驚恐之色,且在轉瞬間,他便猶如丟了魂一般,臉色變得無比蒼白。緊接著,他急匆匆轉身而逃,扔下了手中的折扇,也丟下了他的手下。
“哈哈,”秋瓊拍手大笑道,“放馬過來!本姑娘沒什么好怕的!”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從空中襲來,秋瓊與徐天毫無防備,一時沒有站穩(wěn)腳跟,整個人被撞得趴在了地上。
“什么情況!”
秋瓊兩手撐地,猛然扭頭望去,可剛一回頭,什么也沒看清楚,兩扇巨大的機械翅膀便已經撲到了眼前,一只手突然從黑影中竄出來,掐緊了她的脖子!
“機械蒼鷹!”
秋瓊極想凝神,可她剛一睜眼,兩指便狠狠地摳住她的氣管與喉管,她一時又閉上了眼睛,一來呼吸不暢,二來疼痛難忍。
“你放開她!”徐天驚呼一聲,立時霍然而起,不顧一切地沖向了機械蒼鷹。
然而,那機械蒼鷹根本不打算理他,正眼都沒瞧他一眼,只是稍稍揮動翅膀,便把他整個人打到了五米開外。隨后又在草地上翻滾了數米,直到撞在樹下,才勉強奪回了對身子的控制權。
他費盡力氣坐起身來,嘴角流出一道血痕,半睜著眼睛,仰頭望去。
此時,那機械蒼鷹已抓著秋瓊,猛烈地扇動著翅膀,飛向了叢林賽場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