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忽然心生莫名其妙的不滿。

    司焱煦最好是不要相信嚴羽飛的小伎倆，否則……

    否則她可不幫他解毒了！

    “聽說本王每到夜晚，就會全身起大膿包？”

    司焱煦踱著步從陰影中走出來，臉色就像樹影一樣斑駁。

    “還要一邊咳血一邊吐痰，邊打人邊罵人？”

    他慢悠悠地向蘇素走去，語氣是再明顯不過的質問。

    沒想到司焱煦最關注的事情居然是這個，蘇素“呵呵”地干笑著，腳下卻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就算事傻子也能看出來，她明明是為了恐嚇那個羽飛姑娘吧。

    “怎么，剛才不是還很能說的嗎？本王何時吐你一身了？”

    司焱煦不悅地瞪視著這個無恥的女人。

    若不是他想來盯著嚴羽飛，還不知道蘇素在背后是這樣詆毀他的。

    “王爺！”

    蘇素退無可退，心下一橫，大膽地反駁：

    “王爺這么英明果敢，哪里有可能做出這些事，我那樣說，明顯就是為了試探嚴姑娘的來意！”

    英明果敢？

    “哼，胡言亂語。”

    明知蘇素又在亂拍馬屁，司焱煦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他怎么就那么喜歡聽蘇素夸自己呢？

    哎喲喂王爺，您老人家就別說蘇姑娘胡言亂語了，你還樂什么呢？

    無力吐槽的夏釋轉開視線，裝作沒看到越來越膩歪的王爺。

    “咳，就算是為了試探她，也不該如此詆毀本王的形象，本王哪里就像你形容的那般不堪入目了？”

    司焱煦自我陶醉完，又干咳了兩聲，繼續(xù)教育蘇素。

    “是是是，王爺?shù)男蜗缶拖裉焐系脑铝烈粯庸饷?，引無數(shù)美人競折腰，否則羽飛姑娘怎么會意亂情迷，對王爺念念不忘？”

    司焱煦居然這么自戀。

    一想到這么自戀的他，剛剛聽到嚴羽飛的表白，肯定更加自以為是了，蘇素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話聽著怪酸的?！?br/>
    司焱煦一不小心，將心里想的大實話說了出來。

    “誰酸了？難道嚴姑娘剛才不是說，寧愿不要命，也想伺候王爺嗎？”

    蘇素的語氣更加陰陽怪氣了。

    司焱煦本打算逗一逗蘇素，聽她這么說，卻是臉色一沉，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確實不要命了，只是不知道不要的是誰的命?！?br/>
    哦？

    這語氣不尋常，莫非司焱煦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

    “王爺懷疑嚴羽飛有武藝在身，所以特意和臣在暗中觀察她的舉動。”

    夏釋見蘇素面露好奇之色，連忙補充解釋，順便表明王爺對嚴羽飛絕對沒有其他男女方面的興趣，純粹是把她當成嫌疑犯看待。

    “那觀察出什么了嗎？”

    蘇素自然清楚，司焱煦不會對嚴羽飛動心。

    可是當他聽到嚴羽飛的情深似海之后，難免不會心軟嘛，她也是為了司焱煦著想，先給他打好預防針不是？

    “她的耳力極好，能聽清方圓一里之內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所以你還未走近，她便已察覺。而方才她說的那番話，也顯然是因為感知到了本王和夏釋的存在，特意說給本王聽的。這般好的耳力，若非習武之人，便是天賦異稟了?！?br/>
    司焱煦先說了觀察得出的第一條結論，以及蘇素最為介意的告白之事。

    原來如此。

    看來司焱煦和夏釋早就知道了，算他們聰明。

    蘇素撇撇嘴，他們既然早就知道，為什么還要等自己說半天，莫非是想看自己笑話么？

    司焱煦若知道她此時所想，定會覺得天大的冤枉，他哪里能知道，蘇素會介意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眼線說的話？

    “王爺所言極是，雖然嚴羽飛能聽清我們，但我們卻也同時能聽清了她的功力。方才她在月下起舞時，雖又唱又跳，動作很大，氣息卻紋絲不亂，呼吸均勻，顯然是內功深厚之人才能做到。特別是蘇姑娘出現(xiàn)后，嚴羽飛做跌倒狀，又能迅速穩(wěn)住，可見輕功的功底不薄，非兩三年之功?！?br/>
    夏釋方才倒是很認真地觀察了嚴羽飛的一舉一動。

    可惜嚴羽飛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他和司焱煦完全沒有領略到美人起舞之美，只顧著看人家的呼吸是不是均勻，功底是不是扎實了。

    聽兩人說了這么多，蘇素也算是很清楚了。

    司焱煦不是懷疑嚴羽飛有武藝在身，而是他們已經很確定，嚴羽飛確實有武藝在身。

    一個外表嬌弱的女子，隱藏著自己有武功的事實，潛伏到了厲王府中，目的還用蘇素分析嗎？

    看來，女間諜也不是誰都能做的啊，不僅要有幾技之長，還要擅長表演。

    說到表演，蘇素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為何今天我?guī)退龣z查小腿時，卻不見上次的傷口？”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別說在山上相遇離現(xiàn)在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是完全愈合了，也會有舊患所在才是，不至于讓蘇素完全摸不出來。

    “蘇姑娘確定，此前摸到過她的傷口？”

    夏釋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我親手摸過，她的骨頭當時確實受傷了?！?br/>
    這也是蘇素當時對嚴羽飛深信不疑，起了同情之心的重要原因。

    她自然不會懷疑自己的手感出了問題。

    “臣倒是聽聞過一種異域的秘術……”

    說起秘術，夏釋不免帶上了幾分驚憂，若是這位嚴羽飛還懂得異域秘術，那可更加危險了，誰知道她還藏了什么機密？

    “當年臣隨老王爺征戰(zhàn)東夷時，曾聽聞過一種東夷少數(shù)部族的不傳之秘，傳言中有生白骨之功，臣本不以為然，直到一次探秘過程中，偶然見識到了……”

    夏釋想起當時的場景，仍是發(fā)自內心的反胃和作嘔。

    一個經歷過沙場征戰(zhàn)，見過多少死人的錚錚鐵漢，竟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司焱煦只聽過這種秘術，卻沒有聽夏釋說過親眼所見的場面，也不由色變。

    “活人油、死人油、活人……粉？嬰……人？”

    蘇素重復著夏釋說的藥名，光名字聽起來都夠驚悚了。

    該不會是她腦補的那樣吧？

    “是，就連治療過程，也是一言難盡……”

    夏釋終于忍不住，跑到一旁哇哇吐起來。

    司焱煦臉色不好地把蘇素拉遠了一些。

    秘術令人反胃是一回事，如果將嚴羽飛送來的人，也涉及到使用秘術，那豈不是……

    看著夏釋青白交加的嘴唇，蘇素也憂心不已：

    世上真有這么變態(tài)逆天的秘術嗎？

    而且聽夏釋的意思，受到治療的人恐怕也是飽受折磨，這是何等堅毅的毅力才能接受，就為了不引人懷疑？

    間諜不易做，且做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