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羽兮日夜兼程,終于帶著援軍趕到邊境軍營。只是還沒走到元帥帳外,便聽見呼喝打罵聲以及兵器的相撞聲。
光聽聲音,也知打得很激烈,可是兵營內(nèi)所有的人都似沒聽見一般。羽兮很是奇怪,走近了,才瞧見竟是彤子軒提著寶劍氣哼哼地和一個女人打在一起,不由大吃一驚,軒兒怎么會在軍營里?!
那女人二十歲上下,眉目清秀,她也執(zhí)一柄劍,身手不在軒兒之下,皺著眉頭與軒兒打得你死我活。
羽兮看他們這樣打下去,不知打到什么時候,便叫了一聲:“軒兒?”
彤子軒回頭來看見羽兮,立時眉眼歡欣,高興地抽劍跳開,指著那女人哼道:“余同,你等著,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收拾你?!?br/>
那叫余同的女人皺起眉毛不悅道:“一個男人家在軍營里四處晃悠,成何體統(tǒng)?!”
彤子軒大怒,瞇起眼睛道:“呸,余同你不要忘了,要不是我出手救你,你不定還在哪個夜……”余同眼神一凜,默默看一眼彤子軒。
彤子軒忽然咽了下面的話,收了劍哼道:“這軍隊里一半都是我娘手下的,我怎么不能在軍營里走動了?”
余同不卑不亢一撇嘴,絲毫不讓:“這里是軍營,不是你家后院!”
“你!”彤子軒火氣上來,大聲喝道:“我將來是八王府的正夫!你頂頭上司是我妻主!你不聽我的聽誰的?!”
余同心平氣和地看了看彤子軒,溫和道:“不管你是誰,入了這軍營這地方,你就得聽我的!”
彤子軒氣得火冒三丈,漲紅了臉又要拔劍。
羽兮上前把他拉開,皺眉道:“軒兒,我以前怎沒發(fā)現(xiàn)你如此喜歡跟人斗嘴?”
彤子軒睜了眼睛怒道:“誰跟她斗嘴了?是這個女人老跟我作對!”
余同朝羽兮抱拳行了一禮,道:“左營副參將余同,見過八王爺?!蓖榆帍谋强桌锊恍嫉睾吡艘宦?。
余同秀眉一揚,瞥一眼彤子軒,彤子軒回瞪。
羽兮去了元帥帳中,跟洛川王、二王姐羽顏議了軍事,晚間回帳便歇在羽顏帳里,一時說起軒兒的事,便問軒兒怎地也在軍營里。
羽顏撫上額頭,一把拖住羽兮道:“老天爺,好八妹,你是不知道,軒兒可是個惹麻煩的,你是他未來的妻主,你來了他就安生了?!?br/>
羽兮想起錦兒,默然無語。
羽顏瞧見她神色,自然明白,卻也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來,趕緊接著道:“你不知道那個軒兒,本來在景侯家里待得好好的,一聽說出兵打夜郎國,就跟著來了,說非要看看以男子為尊的夜郎國人是何等樣子?!?br/>
羽兮問軒兒和余同是怎么回事,怎地鬧這么厲害。
羽顏頭疼道:“誰知道呢?當時我軍兵力不足,被夜郎國打得連連敗退,幾乎全軍覆沒。那一戰(zhàn)里余同與軍隊失散,竟不幸落入夜郎國人手里,誰知夜郎國男子竟然要強著與余同尋歡。這時候正好軒兒碰巧遇到,救出了余同??墒莾蓚€人竟是八字不合的,一天到晚見面就拌嘴,軒兒十分不耐余同的不溫不火,時常尋她吵架,而且吵不了幾句就要動手,偏兩個人武藝相當,不分勝負,每天鬧得軍營里雞飛狗跳,叫我十分頭疼?!?br/>
果然,這會功夫已經(jīng)聽到外面又吵起來,只聽軒兒大叫道:“余同,你別忘了是我救了你!”
那余同溫和地撇下一句:“你救了我沒錯,但是軍營里不能跑馬就是不能跑馬……”
羽兮也忍不住,同羽顏一處笑。
此后的日子,羽兮終于明白為什么軍中眾人都見怪不怪了。
果然這兩人從軍營里諸如今天吃什么到出去巡防的人手,無一不拌嘴。
軒兒看不慣余同,總是興致勃勃對她指手畫腳,橫挑眉毛豎挑眼,他若說得對,余同嘀咕兩句,就改了,不對的地方,余同必與之爭論,三兩句軒兒必定捺不住性子火起,于是,拍桌子,拔劍。
羽顏道軒兒哪里像男子的溫柔的體貼樣,活脫脫倒似夜郎國里出身的,一邊哀嘆羽兮的余生被軒兒這么霸道地獨占了。
羽兮苦澀一笑,心里卻想著錦兒也不知他現(xiàn)下過得如何,那日晚間,兩人抱頭痛哭一場,錦兒咬了她一口,便轉(zhuǎn)身推開她道:“你放心便是,自此后我只當不認得你,也不記得你這個人,你我以后只是陌路人?!?br/>
陌路人……陌路人,錦兒,我又怎么忘得了你,今生沒有你,叫我怎么過?
羽兮本來還有些擔(dān)心若在軒兒面前流露出來思念錦兒的心思,軒兒一定生氣,少不得與她算賬。
以前軒兒總一天到晚粘著羽兮,現(xiàn)在還好,只顧著和余同斗氣,倒很少有時間和羽兮糾纏,倒叫羽兮松了一口氣。
幾天后,與夜郎**隊正面交鋒,因為軍中元氣還未恢復(fù),這一役殺得極為慘烈。軒兒不顧眾人勸阻,提劍上了戰(zhàn)場。
這一戰(zhàn),女國和夜郎國都傷亡慘重,余同腹上受了一刀,好在沒有傷到臟腑。
回營后軒兒一邊給她包扎一邊嘀嘀咕咕:“你不要以為替我擋了一刀,我就感激你,你還欠我一條命呢,我救了你的命也救了你的名譽,你欠我多著呢……”
話雖這么說,余同傷口起了炎癥,高熱不退,軒兒硬是守了一夜,用毛巾給她敷水。余同好了之后,覺著欠了軒兒,果然不再同軒兒拌嘴,無論軒兒再和以前一樣怎么挑刺,她都笑笑,或是溫聲細語地解釋。
軒兒很是不耐煩,沒人跟他嘔了,他又悶得慌,越發(fā)變本加厲地指責(zé)余同,余同卻仍是不溫不火,甚至彬彬有禮,只氣得軒兒火冒三丈,拿劍指著余同的鼻子,罵她溫和得像只兔子,要余同不服氣就和他比劍。
余同低眉順眼地彎腰抱拳說:“彤公子說的是,余同確實不過是個粗人?!毖粤T轉(zhuǎn)身去拉著馬巡邏,軒兒見她對自己如此冷漠不屑,勃然大怒,一劍刺出去。
于是,余同在營帳里又躺了半月,軒兒也沉默下來,整個軍營莫名地安靜,眾人竟有些不適應(yīng)。
兩個月后,各路援兵趕到,與夜郎國決一死戰(zhàn),大捷。余同生擒了叛逃的四王爺,戰(zhàn)功顯赫,封為護國大將軍。
夜郎國敗退,國內(nèi)大亂,開始忙于內(nèi)亂,邊境太平,二王爺和八王爺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