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一年,二月花開
這是一座古樸中隱隱透著奢華高貴的大院,高屋闊頂,頂上飛檐走獸,金色和紅色的瓦片交織起來,甚是顯得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院里植著無數(shù)奇花異草,還有幾株六百余年的古槐,襯托出了院子的歷史積淀,更加讓人猜測不已,這到底是誰家的園子,竟然那么奢華古樸,少說也要幾百萬兩銀子才能換來,那還是有價無市,京里這樣的院子幾乎無一不被那些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占著,還得是大富大貴的大人物,那么,他,到底是誰?
要是換作以往,這院子里的仆人絕對會抬著頭驕傲的回答你,可是,今天,他們的這份驕傲自豪已經(jīng)被焦急擔憂所占據(jù),沒人會搭理你絲毫。
所有的仆人忙作一團,“快,快,熱水,快拿熱水來!”
“棉布,棉布!”
“快端參湯給夫人吊命!”……
門外,一位錦袍玉帶的青年男子焦急地走來走去,嘴里默默祈禱著,一旁的年青精壯管家也是滿面焦慮,眉頭皺在了一起,但卻寬慰著自己的主人說“將軍,夫人她洪福齊天,乃是九天仙女娘娘下凡,定會得到上天的庇佑,將軍莫要太過著急才是?!?br/>
另一旁,有一位身著黑袍的年輕光頭男子,雖然表現(xiàn)的鎮(zhèn)定自若,但頭上卻微微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將軍,管家說的極是,夫人畢竟有修為在身,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即便……到了最壞的情況,我就是拼了這一身的修為不要,也一定會將夫人救出?!?br/>
那位錦袍玉帶的青年男子轉(zhuǎn)過頭來,緊皺的雙眉和焦急的神態(tài)絲毫不能遮擋住他臉上的英俊,反而倒是更托顯出了這名青年男子的皓月之神,“哎,馨兒她懷胎十月本就不易,又經(jīng)歷了那幾次暗殺,雖然經(jīng)德太醫(yī)診治之后已無大礙,但恐怕其中的內(nèi)傷依然……都怪我在朝廷涉足太深,影響了那些人的利益啊。”
“將軍這是哪里話”說話的是那名黑袍年輕光頭男子“將軍您為國殺敵盡忠,保千萬百姓之家,筑千年楚天之基,何曾有愧于天下呼?只能說那些人太卑鄙無恥,趁將軍身在前線殺敵竟然暗暗加害懷著胎兒的夫人,真是小人也!……老子早晚要踩爆那廝的卵蛋!”
那黑袍男子邊說邊氣,愈說愈怒,絲毫沒有了先前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最后那句話則是直接揭露了他的本性,那黑色的罩袍好像是為了顯示出主人的憤怒之情,竟是無風自起,烏拉拉飄了起來。
反是那名顯得肌肉發(fā)達頭腦簡單的青年管家皺眉教訓道“黑袍,說過多少遍了,要沉住氣,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若到……老子跟你一起踩!媽的!”
好吧,原來這兩人倒還是真臭味相同。
其實不然,只是人們在十分焦急地時候已經(jīng)懶得去思考,或者去顧慮其他的一些東西了。
那錦袍玉帶的俊朗將軍倒是沒心思聽著兩人的氣話,轉(zhuǎn)頭望向屋里,好像自己的眼神能夠穿透厚厚的白沙墻壁,帶給屋里那個躺在床上為孩兒苦苦掙扎的女子無窮的力量,自己是多么的愛她啊,要是自己沒了她該怎樣辦?
他曾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也不止一次的問過那名美麗的女子,得到的答案卻總是這樣“你個傻瓜,你當然要好好過下去啊,不然誰給我守寡?”
想到這里,這名殺伐果斷,縱橫疆場的無敵大將軍竟是落下了顆淚珠,頭顱微低,本想甩掉這些無聊的念頭,無意間卻看到了墻角旁的一株小花。
它掙扎在墻角的細縫里,不知是什么原因,府里那些很是勤快的仆人們竟然忽略了它的存在,還是憐惜它的不易,竟是讓這小花綻出了粉嫩的花苞,翠綠的莖干上是幾片青翠的葉子,是那種比翡翠還要翠的翠。
同樣不知是什么原因,這位殺人無數(shù)的將軍竟然是看著這株小花看出了神,沒有絲毫表情,只有英俊的臉上那兩顆將軍之淚慢慢劃過臉頰,這種情景讓人看了十分詭異,就好像將軍被什么修行高人施了定身咒似的法術(shù),渾身動彈不得,而那兩顆緩慢滑動的淚珠,則讓這詭異的情景顯得更加詭異。
只見將軍的瞳中映出了那含苞待放的不知名小花,然后小小的花苞慢慢變得膨脹起來,粉嫩的顏色也漸漸地變成鮮紅,兩顆將軍之淚好像是隨著花開的節(jié)奏慢慢滑落,也可能是小花隨著兩顆將軍之淚滑落的節(jié)奏而慢慢綻放,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兩顆將軍之淚滑過將軍臉頰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小花也徹底綻放了,鮮紅似血,不,比血還要紅,還要紅。
“哇……哇……”這聲嬰兒的啼哭終于被人們盼來,院里的人們聽到這聲嬰啼竟是無來由的哭了起來,是幸福的那種哭聲,他們敬愛的夫人終于是給他們添了一個少主人,以后的這座院子里,將會多了很多開懷的笑聲呢。
年輕的將軍也好似是被震醒了一般,回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兄弟,見他們那緊皺的眉頭依然緊皺,甚至是皺的更加厲害了,不同的是,他們臉上帶滿了淚水,自己這兩位平常以兇狠野蠻著稱的兄弟竟哭了,而且哭得是那般的……兇狠。
年輕將軍這時又聽到了別處傳來的哭聲,抬頭看去,竟是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哭了,將軍突然覺得臉上有些濕潤,一摸臉頰,原來他自己也哭了呢。
是啊,這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是知道的,自己的孩子是經(jīng)歷的怎樣的劫數(shù)才得以來到這個世界,所以他們都哭了,自己,也哭了。
門被推開了,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肥胖老婦笑著喊道“將軍,將軍,夫人生了,夫人生了,謝天謝地,真是謝天謝地,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上天老爺真是有眼,知道咱們夫人和將軍是好人,沒讓那些害人精得逞,真是天佑云家啊,老婆子我以后可要日日敬香上蒼,感謝上蒼的保佑……”
年輕將軍哪肯聽她的嘮叨,不知怎的,如風一般,只是一閃身,便穿過了那老婦肥胖的身軀和門框之間窄小的縫隙。
黑袍光頭男子也想隨著將軍一起進去,卻被身旁那位精壯的管家一把扯住衣袖“將軍去看妻兒,你跟去作甚,要知道,夫人現(xiàn)在可是不方便見你這個混蛋?!?br/>
黑袍擦了一把鼻涕,笑了笑,說“對,我這一高興就都忘了禮數(shù)了,真是混蛋呢。”
“終于承認自己的本質(zhì)了吧”……
屋內(nèi),年輕將軍緊緊握著床上那名漂亮的不想話的女子的手,細聲說道“馨兒,馨兒,你怎么樣了?”
那絕美的女子已被自己的汗水打濕了三千青絲,嘴唇微白,臉色也略顯蒼白,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笑了笑,說道“無礙的,夫君,無礙的,快讓我看看咱們的孩兒?!?br/>
年輕將軍慢慢扶起妻子的身子,蓋了蓋錦被,這才從一旁的接生婆手中接過自己的孩兒,那接生婆已是六旬左右,看樣子是一名很有經(jīng)驗的接生婆,也確實是,她本是皇宮中的接生婆,從她祖奶奶那輩兒開始就給皇宮里的**娘娘接生,這次是當今圣上千叮嚀萬囑咐地讓她親自過來接生的,要論接生的本事,她要是自稱第二,打這滿楚天國地界兒里找,就不會有一個敢說自己是第一。
可是這位接生專家也是出了滿頭大汗,神色頗為憔悴,看來確實是費了頗大的氣力才讓這母子二人平安無事,她可是知道眼前這位貴人在當今圣上眼里是有多么的重要,自己要是不成功,那估計就會成仁了。
年輕將軍有些愧疚的看向這位消耗了極大精力的老婦,滿臉感謝的沖她笑了笑,接生婆也是笑了,把懷里的孩子遞給這位年輕俊朗的將軍,說道“老婆子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是位公子。”
年輕將軍吩咐左右道,“有勞您老了,快帶老夫人下去休息?!彼聪蜃约簯牙锏暮?,滿臉都是笑意,“行了,快給我這個當媽的看看吧?!币慌蕴撊醯钠拮訁s是不依了。
“哎,哎”年輕將軍笑著將兒子慢慢遞給妻子,好像是比自己生命還貴重的東西一般,輕輕放在了妻子的懷里,妻子先是看向自己的骨肉,又笑著看向自己的丈夫,然后兩人會心一笑,好像是多年的默契,兩人同時看向自己的孩子,他們?nèi)齻€,……就仿佛是一個世界一般的和諧美麗,那樣的自然,那樣的美。屋外的歡呼和哭聲絲毫不能打擾到這個美好的三人世界,屋外很美,屋內(nèi),依然很美。
玄華一萬年,這一年的二月,楚天國正三品大員、衛(wèi)將軍、敕封忠義伯云正乾喜得麟兒,取名云塵,是日,京城上下百花齊放,花香滿城,被史學家稱為“百花迎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