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出同門,同生共死。血債血償,滅門絕派。
云霄洞天的師門忽然打開,紫云真人剛踏出大門,看見眼前跪著的蘇俊卿和十具尸體,他先是一驚,隨后身形閃到蘇俊卿面前,雙手抓著蘇俊卿的兩條胳膊,搖晃著說:“卿兒,你怎么了。”
雙手傳來僵硬之感,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十一位弟子就這般離他而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紫云真人不知所措,心中有股無名之火不知道該如何宣泄,為什么會這樣!
此時的他有點瘋狂,雙手朝著前方連拍數(shù)十掌,一座山峰轟然坍塌,空中彌漫繚繞的云霧瞬間被震散,一群群飛鳥被驚得四處逃竄。
他轉(zhuǎn)過身子,一股腦兒坐在地上,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十一個弟子,怔怔發(fā)呆。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他沉默了很久,整個人蒼老了許多,長袖一揮,只見袖口隨風(fēng)變大,蘇俊卿等人尸體和法劍便收入袖中。踏著云霧,朝著玄天峰大殿飛去。
同一時間,玄天峰大殿,各峰首座齊聚,他們看著大殿之下那群人,沉默不語。
大殿之下,兩側(cè)數(shù)把交椅坐著熟人,放眼望去,便知修為頗高。他們身后站著一排排弟子,有頭點戒疤的和尚、有頭戴紗帽的尼姑,有身披鎧甲的修士……一時間,整個正一盟的修真門派盡數(shù)到齊。
靠近大殿門口初,熙熙攘攘的站著一群人,他們此時正盯著青玄子等人。
忽然一慈眉善目,雙眉垂肩的老和尚朝著青玄子等人,雙掌合十,開口說:“阿彌陀佛,青玄子道兄,各位道兄,此番前來叨擾還望恕罪?!?br/>
青玄子抱拳說:“慧覺大師,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所謂何事?青玄子老兒,你放任弟子與妖族威武,殘害我正一盟數(shù)萬弟子,七十二洞府、一百零八幫派以及數(shù)十個修真門派,所過之地,盡數(shù)滅宗絕派,可憐我凌云閣數(shù)千弟子,可憐我兒不凡雙臂被斬,你竟然還在這里裝蒜!”人群中,凌云閣凌云老祖站起身,惡狠狠的指著青玄子的鼻子罵道。
定陽真人站起身,指著凌云斥道:“凌云,尊你年長,叫你一聲前輩,休要在此放肆!哼!”
青玄子右手輕輕一擺,定陽真人坐下,他冷笑一聲說:“你可有證據(jù)?”
“我親眼所見,難道算不得證據(jù)?”凌云老祖吹胡子瞪眼,朝著青玄子吼道。
“呵呵,你說呢?”青玄子笑著說。
“各為宗主都看到了,玄天宗號稱修真第一大派,正一盟盟主,整日喊著除魔衛(wèi)道,如今他們自己的弟子如此殘害同盟,手段兇殘無比,與妖族為伍,更是毀宗滅派,惡行昭昭,天理難容。而他們卻在此恬不知恥,大家說,有他玄天宗在,我等今后如何自處?我等是否也會如同那些宗派一般,斷了香火傳承?”凌云老祖見青玄子不為所動,便大聲的在大殿之中走來走去,朝著各派宗主和弟子們說道。
大殿之下,眾人交頭接耳,紛紛點頭。
“玄天宗,恃強凌弱,囂張跋扈,若不給個說法,今兒便沒完!”
“玄天宗還有何臉面做正一盟盟主!”
“快把那些弟子交出來!”
慧覺大師瞇著眼睛,笑著對眾人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各位稍安勿躁,青玄子道兄為人,大家最為清楚不過,想必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說法?!?br/>
定陽真人看著慧覺和尚的那笑瞇瞇的面容,心中便是不爽,開口便道:“慧覺大師,此次便要與那些人討個公道?”
慧覺和尚笑著回道:“善哉。老衲受眾人之邀,前來只想了解清楚事情原委,不偏頗任何一方?!?br/>
“哼,怕是別有用心吧!”定陽真人甩一下袖子,諷刺道。
“師弟,休要無禮?!鼻嘈邮疽舛栒嫒送讼?,他站起身自來,百草真人和靜華仙子此時也從座椅離開,站在青玄子身旁,青玄子微微一笑說:“既然大家想要說法,好,今日便聊聊這個說法?!?br/>
青玄子笑容頓消,面無表情的說:“萬年之前,人間浩劫,玄天祖師與各派創(chuàng)派祖師聯(lián)手除魔,抵御外敵,玄天祖師之功,不論自明。玄天宗自玄天祖師創(chuàng)立一來,一直秉持除魔衛(wèi)道的原則。歷經(jīng)數(shù)代更替,我想問,期間正魔大戰(zhàn),是誰敢為人先?各派遇到危難,又是誰率先伸出援手?我玄天宗多次,妖魔臨門,在座各派又有誰解我玄天宗危機?”
說于此,青玄子頓了頓,聲調(diào)提了幾分:“說起正一盟,盛危之下,是誰力推我玄天宗為道盟盟主?是誰在不斷向玄天索取各類修真資源?我玄天宗上下,不爭、不搶,爾等各派又在做些什么?”
臺下眾人聽得一陣臉紅,百草真人此時慵懶的聲音傳來:“我記得這數(shù)千年以來,我玄天宗可是代不少宗主培養(yǎng)了不少弟子,如今他們可好?咦,原來還有些人故地重游?如此念舊情,難得,難得??!”
那些被百草真人指著的修士,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而坐在大殿之內(nèi)的那些宗主見被刺痛軟肋,怒火頓起,正欲發(fā)泄。
就在此時,青玄子冷冷的看著眾人,說道:”如今有人認為我玄天宗、我青玄子恬居盟主之位,那么,今日我正式宣布,從此刻起,玄天宗退出正一盟。今日之事了結(jié)之后,各自安好?!?br/>
那些正欲發(fā)火的宗主們,聽聞青玄子如是說,頓時驚慌失措,慧覺和尚連忙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青玄子道兄,不必如此,今日我等前來便知想了解一下事情原委,僅此而已?!?br/>
“是啊,青玄子道兄,我等前來并無他意。”
“正一盟盟主職位非玄天宗和青玄子道兄莫屬,無出其二。”
“……”
“諸位宗主,玄天宗雖說香火傳承鼎盛,但我等也不差,你我等合團而抱,怕他作甚!”凌云老祖見眾人如此自亂陣腳,便連忙打斷,說道。
青玄子居高臨下看著大殿之上,眾人丑陋的嘴臉,一種厭惡之感由心而生,他開口說:“諸位今日既然來了,我也想向諸位請教一下,東方祭、何風(fēng)等我大師兄這十二位弟子,為何此前與眾人同仇敵愾,一同降妖除魔,而如今卻又這般作為?云霄十二劍的稱號是你們給的,如今又要我交人報仇,是我們玄天宗看走眼了,還是你們老眼昏花了?”
“為何東方祭遭人設(shè)計陷害,重傷未愈,又遭數(shù)十個修真道派合力圍攻?恰巧還是他重傷未愈?竟有如此巧事?凌云老祖,你那寶貝兒子,是凌不凡如何得知祭兒與妖族為伍?便莫非是你們一手策劃的?”
“休要血口噴人,東方祭與妖族來往,那是鐵錚錚的事實,任你舌燦金蓮,說破天,也無法扭曲事實。”凌云老祖大聲說道,似乎想要借此來打斷眾人的思緒。
“血口噴人?那我就讓大家瞧瞧什么叫做血口噴人,包藏禍心?!鼻嘈娱L袖一揮,大殿中出現(xiàn)一面鏡子,正式昊天鏡是也。昊天鏡中,東方祭和白靜二人面無血色躺倒在地……
眾人見到昊天鏡中的畫面,心中一驚,凌云老祖心生不妙,正欲攻擊昊天鏡,便見靜華仙子身邊日月精輪出現(xiàn),朝著他劈去,凌云老祖身形一閃,開口便說:“昊天鏡是你玄天宗的靈寶,這些畫面都是假的,大家莫要被他欺騙。”
慧覺和尚見凌云老祖施以眼色,便開口說:“青玄子道兄,即便東方祭師侄枉死,但與妖族相戀是事實。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其余的云霄十一劍,也不該殘害同盟,殺害無辜,如此罪孽,是否應(yīng)該給眾人一個交待?如果不然,我等各宗各派如何自處,人人自危。”
“沒錯,快交出那十一劍,必須要贖其罪孽!”
“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
“這十一劍不除,誰能安心?!?br/>
“青玄子道兄,此時更應(yīng)該大義滅親,才是玄天宗應(yīng)有的姿態(tài)?”
“……”
忽然間,眾人聽到如同洪鐘大呂的聲音:“贖罪?”
眾人抬頭,見紫云真人此時身形從他們上方掠過,來到青玄子身旁。
青玄子和三位首座正欲說話,青云真人輕輕擺了擺手,看著臺下眾人說:“誰讓我弟子恕罪?”他目光冷峻的掃著眾人,冷冷地問道:“是你?是你?還是你!”
慧覺和各派宗主在紫云真人寒意刺骨的目光下,竟忍不住避開。
“你們好大的膽子,算計我弟子,傷我弟子性命,我還未找你們算賬,你們膽敢來我玄天宗興師問罪?!弊显普嫒藴喩須鈩荼q,寒意襲面,道袍無風(fēng)自起,大殿之下修為低的修士直接被威壓壓得跪倒在地。
紫云真人袖口暴漲,十一具尸體緩緩的躺在大殿之上,眾人見狀,心中更是膽寒。
青玄子、定陽真人和百草真人看著眼前這十一具尸體,心中難受無比,悲傷之情充盈整個臉龐,靜華仙子雙眼微紅,想起那日東方祭和白靜在他眼前身死的場景,不禁有些哽咽,她開口對著紫云真人說:“大師兄,祭兒已經(jīng)去了。”
紫云真人身體一晃,眼角含淚并沒有說話。他手中出現(xiàn)一把紫電閃耀,劍氣凌厲的長劍,邁著輕緩的步子朝著凌云老祖走來,他開口說:“螻蟻之輩,你兒算計我祭兒,傷我弟子性命,今日你便陪葬吧!”
“紫云老兒,你要干什么?”凌云老祖猛呵一聲,便欲逃跑。
紫云真人不為所動,紫劍展出,毀天滅地之勢頓時出現(xiàn),慧覺等眾位宗派宗主見狀,連忙施展法術(shù)對抗,但那知這一劍威力如此巨大,法力相撞,眾人飛出,口吐鮮血,而那凌云老祖直接被紫劍斬成兩截。
此刻,玄天峰大殿靜得出奇,眾人瞠目結(jié)舌,萬萬沒有想到,紫云真人敢當(dāng)著正一盟各宗派宗主之面殺人,凌云老祖神動期的修為居然一劍之下便喪了性命,而那些倒飛出去,口吐鮮血的宗主門,居然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想起了紫云真人剛才說的話:“螻蟻之輩!”,難道他已經(jīng)達到羽化登仙的境界了?眾人非常驚訝。
“我玄天宗從不犯人,但若要犯我,誅仙滅魔!”紫云真人手持紫色法劍如同神祗一般,字字如同炸雷一般,讓眾人頭暈?zāi)垦!?br/>
眾人隨著圓覺等宗主們起身欲走,只聽青云子說:“慢著!”
眾人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
青玄子開口說:“此刻起,玄天宗退出正一盟,不再來往,諸位走好!”
眾人灰溜溜的離開玄天宗。
——
紫云真人看著眼前的十二個黃土包,難掩悲傷,轉(zhuǎn)身對莫離說:“走吧?!?br/>
山間小道百轉(zhuǎn)千回,莫離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把形如巨劍的石碑正佇立在那里,古樸自然,但充滿著遠古之味!
紫云真人和莫離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