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語巷子,蘇寧已經(jīng)來過多次。但惟有這一次,意義非凡。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觀光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改革者的姿態(tài)來的。也許這樣說為時過早,可是,他已經(jīng)這樣做了。
首先,在他的影響下,石大車、石大碾、石大磨三兄弟已經(jīng)接近隋響,成為鬼語巷這次改造工作的核心成員。其次,他派出的搭訕小組也已經(jīng)來到泰山。而且這個搭訕小組,由于成功的公關活動,最終說服了泰山大帝,讓瑯琊水泊參與鬼語巷子的改造工作。
或許有的看官不以為然,既然瑯琊水泊英雄眾多,一個小小的隋響何足道哉。非也。自古成事者,都是善于團結(jié)協(xié)作的。每塊石子都有它的作用。隋響這塊小石子,他的用處就在于,他是這次鬼語巷改造的規(guī)劃者,是泰山大帝親點的。摸著這塊小石子,就等于摸到了一個頭彩。
蘇寧的聰明之處就在于此。
所以,蘇寧去見隋響去了。而且在去見隋響之前,他還巧妙地處理完了一個細節(jié)性的問題。這就是鬼霸天。他知道鬼霸天這次一定有些來頭。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他是不會和鬼霸天產(chǎn)生矛盾和糾紛的。
蘇寧走進鬼語巷。
他要去隋響他們的住處。
那是劍哥哥的一處宅院,平時,石家三兄弟就和隋響呆在那里。來的時候,劍哥哥已經(jīng)告訴了他具體的位置。
在這之前,隋響和蘇寧有過見面。那還是蘇寧占據(jù)瑯琊水泊,首次去瑯琊城,找周曉葵的時候。周曉葵對隋響說,蘇寧是他的表弟。那一次,蘇寧把隋響打了。所以,蘇寧知道,隋響一直惦記著他。他知道這個公子哥不是隨便被欺負的。
其實后來又有接觸。只是,蘇寧都隱了身,隋響并不能發(fā)現(xiàn)而已。盡管他就在他的身邊,可他一點兒也感覺不到。
按照劍哥哥的指點,蘇寧很順利地找到了那個地方。
地兒是劍哥哥無償提供給隋響使用的,算是對精靈鏢局安保不力的一點補償吧。鬼語巷盡管扁窄,可在這兒,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到擁擠呀。
蘇寧想,如果就這樣進去,那公子哥兒極有可能不待見他。如果出現(xiàn)那樣的境況,不但他的顏面沒地方擱,最主要的,接下的事項無法展開。想到這里,蘇寧突發(fā)奇想,順手從過街彩旗那兒扯過一塊布片,咬破指尖,在上邊寫上了“前夫哥”三個大字。
蘇寧挑著那三個大字站在屋檐上,在門楣前晃來晃去。
隋響正與石大車坐在屋內(nèi)喝茶,忽然看見門外一個布片兒晃來晃去,心生奇怪。
“前――夫――哥!”隋響辨認著?!斑祝l在搗亂?什么意思嘛!”
“我去看看?!?br/>
石大車出去了。抬頭一看,見是蘇寧站在屋檐上,晃著一片破旗子。
石大車驚訝不已,跳上屋頂,揪住蘇寧的胳膊。他不明白蘇寧怎么來了。
蘇寧對他說,是搭訕小組給了他信,他才來的。
石大車把蘇寧從屋頂上引下來,一同來到屋內(nèi)。作了介紹。
隋響一看是蘇寧,其他什么也不說,只追問蘇寧:“你那旗子,什么意思?”
明顯的一副傲慢的姿態(tài)。蘇寧明白。他忍了。小不忍則亂大謀。
“你說這旗子?”蘇寧把那破旗子往桌子上一放,說道起來。
“是這?!碧K寧說:“其實已經(jīng)很明白了,我是你的前夫哥哥呀。”
“前夫――哥哥,什么意思?”
“你沒喝那孟婆湯,周曉葵你應該還記得吧,你和她相處了也一年多了??墒悄阒绬?,在你之前,你占據(jù)的那個們置,其實是我的啊。”
“你!”
隋響一聽,血往腦門上涌。如同做了王八一樣讓他憤怒和尷尬。抓起桌子上的一支筆朝蘇寧扎去。蘇寧眼疾,頭微微一偏,躲過去了。
隋響撲了個空,又轉(zhuǎn)回身,從蘇寧背后攻擊。蘇寧一按八鬼囊。食毒鬼喲喲哎喲一聲,從囊中跳出。隋響手中的筆尖一下子扎在食毒鬼喲喲的身上。它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隋響一看,傻呆了,一個原因他搞不懂從哪里蹦出來這么一個鬼怪,二一個他手中的筆竟然刺中了它,而且刺痛了它,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
隋響慌了,手中的筆啪噠掉在地上。
筆墨是有毒的。扎在人的臉上,會留在皮膚中,慢慢地變成一個黑色的斑點。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隋響并沒有什么功夫,說白了,他發(fā)怒,至多像布衣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蛘哒f得更直白一些,頂多是一個公子闊少的囂張氣焰噴發(fā)而已。但是蘇寧不能這樣認為,他不能輕視隋響,不能無視他的憤怒。他得讓他筆到血出,在這次沖突中勝出。于是,才有了食毒鬼喲喲跳出來挨這一筆。
食毒鬼喲喲不怕有毒,什么毒它都能吃到肚子里去,何況這一點點兒筆墨呢。
石大車趕緊跳上來拉架。把隋響和蘇寧拽開。
隋響不甘示弱,跳起來叫道:“蘇寧,你不是文圣拳高手嗎,你怎么不出招?”
蘇寧說:“隋大少爺,我來,不是跟你打架的,我是來幫助你的?!?br/>
“呵,幫助我?”隋響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氣?!澳銈儸樼鹚丛趺炊家粋€腔調(diào)啊,你以為你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啊?!?br/>
“我雖然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但我確實是來幫助你的。”
“你不是周曉葵的表弟嗎?你以為你的話我還能相信嗎?”
前段時間,在瑯琊城,周曉葵確實說過,他是她的表弟。想到這里,蘇寧苦笑。“那只是周曉葵隨口一說。因為那時候你還在人間,如果她點明我的身份,一個鬼站在你的面前,擔心嚇著你?!?br/>
提起周曉葵,隋響的心頭掠過一絲悲哀。他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一張蛛網(wǎng),看上去完美無缺,實際上漏洞百出。
“你還不知道吧,如今的周曉葵,已經(jīng)另覓新歡了?!?br/>
“胡說,不可能,我這才過世多久――”
“你不相信?”
蘇寧啪地從腰間摘出三截六合大槍,往地上一豎,藍瑩瑩的槍尖折射出一道光輝來。隋響搭眼瞧去,只見一個周曉葵的背影,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旁邊還站著一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蘇睿。他們卿卿我我,看似曖昧。
“這不可能?!?br/>
“有什么不可能,你以為周曉葵是一位烈女嗎,可以樹貞節(jié)牌坊,她會為你守身如玉,追憶百年。做夢去吧你。記住了,你我都是鬼,人鬼殊途?!?br/>
蘇寧一席話,摧毀了隋響心中最后的堡壘。他突然覺得,讓他成為王八的,其實不是蘇寧,而是那個蘇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