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氣死我了……看我不打死你,叫你胡說。”大舅娘聽得這話,起身要拽肖蕓娘的胳膊打人。
肖蕓娘要是能被她打到,算她白活兩輩子了。
可惜的是,這人沒文化,還不要臉,又有一把子力氣,用她前輩子高冷根本干不過。
撒潑耍無賴,上吊訛人,這些個前輩子她奶玩剩下的,她撿起來也是輕而易舉。
不過嘛,遇到這種人自然是打不過先跑啦,然后再怎么氣死人不償命怎么來。
肖蕓娘邊跑邊小聲嚷嚷道:“你打啊,你要是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你娘生的。來啊,來啊,你打啊,打死我啊……”
肖蕓娘到底還是顧著山娘子的臉面,只是五指山在大舅娘臉前掃了掃,沒扇在她臉上。真動真格的,隨便一個大殺器都能叫大舅娘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娘……”就這,大舅娘也是氣得失去了理智,追在她屁股后面,巴掌跟鐵扇似的朝肖蕓娘身上招呼也不算,還拿起棍掄得虎虎生威。
山娘子本被肖蕓娘氣得抹眼淚,瞧這情形,撲過去,拽住弟媳婦的胳膊,哭道:“大河他娘,蕓丫她小孩子不懂事,你就饒了她吧!
大舅娘卻一把推倒山娘子,嘴里罵個不停,繼續(xù)追打肖蕓娘。大舅上去拉她,讓她別打了。山娘子抱住她的胳膊,一個勁兒地道歉。可大舅娘已經(jīng)打紅了眼,絲毫不聽人勸。
聽得院子里的聲響,肖棉娘就擔(dān)心不已,這會兒已經(jīng)沖進了院子,嗷嗷叫著上去就抓大舅娘的臉。
晌午頭,正是飯點,左鄰右舍都在家,剛聽到動靜時,大家沒當(dāng)回事兒。畢竟是肖蕓娘的外家,想著也就打打嘴炮。可這會兒都打了起來,鄰居端著飯碗就圍了過來。
“咋回事兒?”有些人聞風(fēng)而至,只聽說打架了,不曉得咋回事兒,不由得問先來的人。
“……山娘子這弟媳婦不道德,不給聘禮要棉娘給她家當(dāng)媳婦,還勸山娘子改嫁呢……”
“……改嫁?她家這情況,她改嫁了,都別活了……”
“可不是。都是葛家在底下當(dāng)攪屎棍子攪和的……”
“我說葛家那小子被打一頓,她咋不來鬧了,這是知道自家沒理,在底下煽風(fēng)點火呢……什么人呢……”
“……我看少不了水二姑那貨……”
……
張大舅夫婦被人拉偏架,不知挨了誰兩拳,才算老實下來。
里正夫婦來的時候,雙方已經(jīng)冷靜下來,開始打嘴炮了。
大舅娘被肖家莊一個口齒伶俐能說會道的媳婦給懟的接不住話,就開始耍賴,放狠話道:“別說我們沒這樣打算,就是這么做了,你們又能怎樣?”
里正娘子聽得這話,冷笑一聲道:“咋滴,張關(guān)廟放不下你的架子,來我們肖家莊逞威風(fēng)了?”
大舅娘慫得一逼,嘟囔了一句:“哪個賴種說那話了,我也就是氣到了!
里正娘子早就被肖蕓娘家的事兒弄得上火,大舅娘這是剛好撞到槍口上。她道:“你這氣性有點大啊,都跑到我們莊來撒氣了?當(dāng)我們莊的人都死了不成?”
大舅娘瞧了下四周竊竊私語的人群,心里才起了后怕,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剛才那就是一句,一句玩笑話,哪里能當(dāng)真。是蕓丫頭不知道哪里聽來的話,亂說的,我可沒說讓我大姐改嫁。我大姐夫好端端的,哪里輪到我們當(dāng)家啊。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最好是誤會!”里正娘子看了眼肖蕓娘姐弟幾人。這天氣不怕熱似的,幾個小的都圍在肖蕓娘跟前,反倒山娘子獨自一個人縮著,跟鵪鶉似的。里正娘子不由得搖了搖頭,心里暗忖道,這性子當(dāng)真是爛泥扶不上墻!昂枚硕说,你要是沒說,誰個自己造謠不成?就算是孩子胡說,也定不會無端端自己想出來的。咱先不說這胡說還是不胡說,你多大歲數(shù)了,她多大歲數(shù)啊?她年紀小不懂事兒,你們當(dāng)長輩的,不會教?拿著棍往死里打,是嫌她家還不夠可憐,還不夠糟心,再打趴下倆仨,心里舒坦是吧?”
大舅娘捅了捅大舅,示意他幫腔說兩句。畢竟在外面行事,男人的話要比女人的話頂用。
大舅被里正娘子說得臉上發(fā)燒,被人擰了一把,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咕噥道:“話可不能這么說!
“那這話該咋說?”里正接腔道,“是說你們沒打人,還是說你們沒來找他家事兒?”
張大舅嘆口氣,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汗,甕聲甕氣地解釋道:“想著姐夫出了事兒,我家里也幫不了啥忙。叫棉丫去我家,總還有口飯吃。哪里就白娶她光給我家干活去了?慫恿我姐改嫁是絕沒有的事兒。”
他話音一落,肖棉娘就氣鼓鼓地道:“早前,我大舅娘可不是這樣說的。大舅娘說……說都是我家喪門星,連帶你們也倒霉。大河哥的婚事兒不成,咋就怪我姐了?大舅娘要是沒讓我娘改嫁的意思,我姐會說嗎?我姐啥人,村里頭……”被肖蕓娘擰了一把,才改嘴道,“王家寨不賠我家,我姐都不讓我們家說,怕人家覺得我們這是想訛人?我們家哪里想訛人了?受了誰家的好,我們家沒還過?啥時候貪人家小便宜不講理過?欺負人也不帶這么欺負的啊?”
她聲淚俱下地將大舅娘地話學(xué)了個七七八八,聽肖家莊的人都覺得張大舅娘話說的不在理?珊竺娴脑捳f的就有點叫村里人面上不好看了。
里正娘子看得里正一眼,問山娘子道:“孩子說這話該是沒假吧?你是咋打算的?賣了一個閨女還不成,小的也賣了,你一個人把得住這家嗎?仨小的你顧得住嗎?還是說你就是打算改嫁了?”
山娘子聽得這話,忽然趴在地上大哭起來,還賭咒發(fā)誓道:“我要是敢起了改嫁的心,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轟頂。我沒有啊,我也不想賣兒賣女啊,家里這一攤子事兒,可咋辦。空k。磕锇,我的命真苦呦!”
而無中生有,一手主導(dǎo)了這一切的肖蕓娘,此刻心里一片荒涼,看了眼哭癱在地的山娘子,不由得閉上眼睛。而熱淚滾滾而下,橫流臉頰。
也許將來,她會后悔,可現(xiàn)在她必須硬下心腸,將山娘子徹底綁在這個家中,但愿她能為母則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