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齊樂伊進來,大夫人原本呆滯的目光才有了些許的生氣,朝她點了點頭,不經意的,兩行眼淚又留了下來。
“娘———”齊樂伊一陣心酸,此情此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人,又該如何開口討要房契去籌那十萬兩銀子。
大夫人看齊樂伊欲言又止的樣子,心里明白了幾分,伸手從枕頭下拿出一樣東西,示意齊樂伊來到跟前。
“孩子,這是咱圖家老宅的地契,那些壞蛋不是要錢嗎?把房子賣了把錢給了他們吧,我只想看著我的兒子平平安安的,若沒有了他們,再大的宅子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孤獨終老?去吧,一切都由你做主就是了?!闭f完大夫人無力的閉上了眼睛,靠在床邊。
齊樂伊行了禮,便退了出來,此時任何的安慰都沒有意義,唯有早一秒鐘將圖青云和圖武林救出來,圖家才會重新振作起來。她沒有告訴大夫人方錦兒的事情,怕大夫人知道了真情兒,更加激動,傷了身子。
手里拿著圖家的地契,齊樂伊才感覺自己仍然束手無策,倉促之下,上哪找如此資力雄厚的買家,能夠一次拿出十萬兩銀子那么多?她并未遲疑,拿著地契,便坐轎直奔圖寶齋而去。
“這張地契,您看值多少錢?”圖寶齋的“總經理辦公室”里,齊樂伊看著圖家大管家老方,把圖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地契放在桌子上。
“大少奶奶三思啊,沒有了房子,圖家可就散了!”老方驚詫的看了看地契,又看了看齊樂伊,隨即,他發(fā)現自己說的完全是廢話。沒有房子,家便散了??蓻]有兒子。家便沒了。
“方伯,若不是萬般無奈,我也不愿意如此。請您估個價,十萬兩銀子,總賣的出來吧?明天我就要看到銀子?!饼R樂伊帶著幾分期許看著老方。
“有價,卻無市??!”老方為難的搖了搖頭。“這么大宅子,如果是拖個三五月,細細的找合適的買家,十多萬是沒問題的??裳巯?,急匆匆的。就算是人家有意要買,也得容人家斟酌個三兩天的不是?”
“方伯,救命的錢。遲了,便沒有意義了,求您幫我想想法子吧!”齊樂伊只差給老方跪下了。
“這、、、大少奶奶,老方何德何能,怎擔待的起一個‘求’字!為主子分憂。本就是老方分內之事,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畢竟跟隨圖宏走南闖北這么多年,關鍵時刻,忠義盡現。
“多謝方伯,多謝方伯。如果沒有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饼R樂伊感激的說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老方在屋內來回的踱著步子。時而頓首,時而搖頭,一個一個的方案陸續(xù)被他自己否決。最后,他十分無奈的看著齊樂伊,說道?!叭绻皇沁@次孔家錢莊的孔少爺被土匪的炮竹炸瞎了眼,孔儒孔老爺那里興許能抵押上十萬兩救救急。如今。只怕,他是不肯與咱們方便了。”
齊樂伊深以為是,黑刀這天殺的,炸誰不好,卻炸瞎了孔慈。本來俞朝帆不知用什么辦法把他們父子請來參加壽宴。原以為兩家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冰釋前嫌,卻無端遭了橫禍,孔儒甚至派人連夜砸了圖家,現在又怎么會伸手相助。
但齊樂伊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說道:“他孔老爺開錢莊為的是打開門做生意,咱們拿房契與他抵押,又不是憑空跟他借錢。難得就因為與咱為仇,便連生意也不做了?”
“不好說,不好說,就算是他允了,價格想必也押的很低,只怕咱占不了便宜。”
“我只要十萬兩,他們也不肯嗎?”
“價錢固然對他們來說是有利可圖,他孔家不卻不缺那區(qū)區(qū)幾萬倆的利錢,如果他仍然恨著咱們,必然存心想要看咱們家破人亡,也勢必不會為錢所動,自然更不會出手了?!崩戏椒治銎渲械睦﹃P系。
“如果他不恨我們,又怎么會上門將圖家砸個稀爛?”齊樂伊一籌莫展的說道。但又有些不甘心,一咬牙,一跺腳,說道,“方伯,我去求孔老爺!我去求孔慈!就算是跪也要請他們幫咱們這一次!”
“萬萬使不得,您貴為圖家大少奶奶,親自上門,只怕他們會趁機羞辱于您啊?!崩戏揭粍裨賱瘢R樂伊卻是心意已決,沒有去路的去路,她必須要走這一趟。
馬不停蹄的,齊樂伊來到了孔府門前,小扣兒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后,神情緊張,仿佛有一場硬仗在等著她們打響。
孔儒開錢莊的,自然是富甲一方,孔府的氣派可謂豪奢,從門前兩個巨大的石獅子齜牙咧嘴的樣態(tài)便能看出幾分霸氣。
齊樂伊看了看小扣兒,示意她上前敲門,小扣兒鼓起勇氣,硬著頭皮,將那碩大的木門上的門鈴敲了幾下。
吱嘎——————一聲門響,開門的老者見是兩位陌生的姑娘,有些吃驚,但仍然有禮貌的問道:“二位小姐,找誰呀?”
“大叔,這位是圖家大少奶奶,我們來這里是有事情要進你家孔老爺的,麻煩您通稟一聲吧?!毙】蹆荷锨按鸬?。
老者一聽是圖家的人,臉上立即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說道:“二位姑娘,我看你們還是快回去吧。老爺現在最聽不得的便是圖家的事了。少爺這幾天仍在家里哭鬧,說圖家害瞎了他的眼,要老爺替他報仇呢。”
意料之中的事情,齊樂伊反而有些感激這位老者的提醒,便踏步上前,向老者行禮謝道:“多謝老人家提點,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見孔世伯,請您代為通傳吧?!?br/>
老者見齊樂伊執(zhí)意要進去,便點了點頭,轉身進去門里了。
少頃,便有人出來引她們倆進去。齊樂伊本以為會吃閉門羹,沒想到孔儒居然沒有為難她們,而是讓她們進去說話。
齊樂伊跟著來人往里走,一路上亭臺軒榭,鳥語花香,所謂有池有山,真正的江南水鄉(xiāng)的建筑風格,心里不由得贊嘆,看這門庭布置的如此具有閑情逸致,倒可見孔儒并不是一介草莽商人,看了“儒”字跟他蠻對登的。
這樣想,也無非是給自己蹦蹦亂跳的小心臟一點安慰而已。
孔家的院子很大,他們走了好久,才終于來到正室廳堂,孔儒正端坐在主位,等著齊樂伊的到來。
“樂伊拜見孔世伯,不知您是否還記得小女子?”齊樂伊盡量不提是在圖宏的壽宴上相識之事,當日,圖青云曾帶她迎賓,也對孔儒父子做了詳細的介紹。
“怎么敢忘了啊,聽說你可是位女中豪杰啊,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干啊?”孔儒不咸不淡的說著,讓人聽不出是敵是友。
“世伯,樂伊今兒是來請罪的!”說著,齊樂伊刷刷的跪在了孔儒的身前,倒讓毫無防備的孔儒大吃一驚,但,隨即,他冷靜了下來。
“世侄媳,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吧?!笨兹遄炖镎f快起來,可是動作上毫無任何表示,既不伸手,也不起身,齊樂伊自然也依舊跪著,不得起身。
“前塵舊事且不說,自從孔圖兩家產生隔閡,家翁幾次欲重修舊好,無奈機緣未到,并未如愿。此次家翁壽宴,我家相公本想借此機會,請孔世伯和孔兄前來聚首,為的是修復咱兩家的情誼?!?br/>
說到這里,齊樂伊頓了頓,抬頭朝孔儒看去,見他的神情不似剛才那樣輕浮,想必也認同自己所說的話。便繼續(xù)說了下去,“卻怎么知道無端連累了孔兄弟,害的他深受重傷,實在是天不遂人愿,我們自家流年不利,倒害得孔世伯和孔兄弟受傷,實在是非常抱歉?!?br/>
“哼!”提起孔慈,孔儒氣便不打一處來。
好端端一個大兒子,雖然行事魯莽了一些,紈绔惹事了一些,偏偏如此倒霉,被圖家害得又瘸又瞎。
當年他和圖武林為了一個女子爭風吃醋,被圖武林打瘸了一條腿,圖宏那老鬼,便拿銀子賠償了事,若不是當初看在唐寅的那兩幅字畫的面子上,他早就報了官,讓圖武林那小子吃牢飯去了。
沒想到橫豎都敗在這小子的手下了,前幾天,圖武林厚著臉皮上門來求自己前去參加他父親的壽宴,說什么父親病重,唯一心愿便是未能跟孔家重修舊好,自己便一時心軟,答應了他。孔慈那家伙也是不爭氣,跟著他玩了幾次,便跟他重又稱兄道弟起來。
因此才會放下身段,受邀前去參加壽宴,特媽的,誰知道,誰料到,好端端的進去門里,出來時,已經瞎了一只眼睛!王八的圖家,這不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換了是誰,也不會跟圖家這二小子沒完,何況自己有錢有勢。那晚雖然派人去將圖家里里外外砸了個稀巴爛,但現在想起來仍是不解氣。
齊樂伊見孔儒只輕哼了一聲,又道:“樂伊心里亦覺得對不起您和孔兄,因此,那晚,您府上的人來圖家打砸,我未準家人反抗一絲一毫,為的就是還您一個公道!”
“世伯,您想必也知道,我們圖家如今的慘況,相公青云和小叔武林,雙雙被土匪劫了去,至今音訊全無,土匪三番兩次的刁難于我們,好好的一個家,如今已經家破人散,慘遭橫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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