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等麒麟走遠了,趕緊說到:“師傅,您看這太后要找和云宣一樣八字的女子,究竟有何用意?”
青云子瞇著雙眼,斟酌了一會兒:“可能和血魂戒有關,你此次陪麒麟回去,一來正好打探下血魂戒是否真是皇家所盜,二來可以弄明白你那云宣為何會與皇家扯上關系,豈不兩便?!?br/>
“黃石,你附耳過來。”
黃石依言走到青云子身邊,青云子附耳告訴了黃石什么,只見黃石一雙桃花眼中精光閃耀,似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秘密。
翌日清晨,等黃石和麒麟帝一同前來向青云子辭行時,青云子早已仙蹤縹緲,不知去向。師兄弟二人也只能草草用過了早膳,準備一同回宮。
茜雪帶著入畫央求麒麟帝能否網開一面,可麒麟帝面對太后的命令,也別無他法,只是答應會好好照顧入畫,不讓太后為難她。
可茜雪和入畫心中都明白,麒麟帝非太后親生,在太后面前根本說不上話,不過是虛坐在金鑾寶座上的傀儡,自己的皇位能不能保住還是問題,哪里還有能力護一個丫頭的安危。于是,主仆二人,抱頭痛哭,真是生離死別一般。
黃石聽她們二人哭得頭痛,隨手扔出一個藥丸道:“別哭了,哭得我頭都裂了。茜雪,把這藥丸給入畫吃了。三日內,衙門來要人,就說入畫服毒死了。盡管讓仵作來驗尸,不過別真把她埋了。三日后,喂她一碗清水,她自會醒來。”
假死藥?麒麟和茜雪都是家學淵源之人,一聽黃石的話,立刻明白了手中的藥丸為何物。茜雪催著入畫向黃石叩頭不已,千恩萬謝,總算拉回了閻王殿里的一條腿。
一個時辰過后,麒麟帝整裝出發(fā),可衛(wèi)隊在靈秀山莊門口等了好久,卻還不見黃石散仙的身影。麒麟帝等的不耐煩了,親自下了龍車,入院尋找。
“麒麟,你去哪里?”黃石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麒麟帝左右前后望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玉樹臨風的黃石,卻見一佝僂老道,站在自己龍車旁,朝著自己微微含笑。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滿含風情,精光熠熠,不是黃石又是何人。
“師兄,你干嗎打扮成這樣?我差點認不出你了?!摈梓肟粗S石突然之間從絕色仙人變成一個邋遢老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師弟,你不知道你師兄的魅力嗎?我可不想,一入宮就被你制一個褻瀆皇室,**后宮的罪名?!蓖S石一雙桃花眼,麒麟帝能夠想象這樣的場面。
于是,一臉黑線的領著佝僂的黃石,入宮而去。
一架龍車,浩浩蕩蕩從靈秀山莊出發(fā),不過兩日功夫已到皇城門下。當朝的皇室在前朝的基礎上修建了這座皇城,依山傍水,好一處風水寶地。
麒麟一路向黃石介紹著皇城的景色,突然想到黃石的身份,乃前朝的隆慶帝,這處皇城地址還是他選址營造的,覺得很是尷尬。
“師弟,你是不是覺得和一個前朝的皇帝坐在一起,很是別扭?。俊秉S石微微笑著,看著麒麟的神色。
“呵呵,師兄,好像是有那么一點?!摈梓氲降走€是個孩子,瞞不住心底的情緒。
“當我走下皇座那一刻起,已經不再是什么隆慶帝了。往事不過是浮云,當你活了幾百年后,就會發(fā)現世事皆為幻像,人不過是這出劇中的過客而已?;实垡埠?,耕夫也罷,到了都是一抔黃土,一堆骨?!秉S石透過車窗望著兩旁雕龍畫鳳,堂皇威嚴的宮苑,不禁感慨萬分。
龍車一直將麒麟和黃石送到了寢宮,麒麟此次回宮,心里一直不踏實,不知太后會有什么陰謀,因此也不顧及黃石的身份,就將他留在自己的寢宮里,另外擇室而居,也好就近保護自己的安全。
黃石一下了龍車,就凝神感受血魂戒的氣息,可無論如何尋找,始終無法找到一絲蹤跡。
“難道師傅他感應錯了。”黃石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決定還是等夜深人靜時,再把整個皇宮轉一圈。
終于等到了宮門閉鎖,月上中天的時候,黃石捏了一個隱身訣,如一縷千年幽魂般,開始在皇宮里游蕩。
這一排排殿宇,一條條甬道在眼前展開,掀開了塵封百年的記憶,黃石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遙遠的過去,那個風流倜儻,自詡清高的隆慶帝。少年即位,天資過人,國富民強,四海沉浮。一度春風得意,可每當夜闌人靜,年輕的隆慶帝都會坐在清蓮池畔,出神的望著一池清水,神思飄忽不定,像是丟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
當時的他只是覺得內心像是有一塊缺陷,無論多少天姿國色也填不滿那無盡的深淵。每年都要大批的選秀,就像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個身影??赡莻€身影卻越行越遠,模糊的就如一片浮云。
黃石回憶著當年自己的虛幻人生,不禁莞爾,一晃已是百年身,眼前的金鑾碧瓦,朱欄玉砌還是一如當年,可里面的主人已經換了不知多少位。
不知不覺一股濃郁的檀香沁入鼻尖,黃石收回縹緲的思緒,發(fā)現自己正駐足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宮門上兩個金色大字“檀宮”。
黃石辯了一下飄散在空氣中的香味,正是一股沁人的檀香,想必就是這座檀宮散發(fā)出來的。看著那宮殿的規(guī)模和格局,想必主人的地位應該不低。黃石從高高的宮墻躍入庭院中,輕松的猶如一抹晚風,一個轉身已入了寢宮里。
剛想踏入內室,耳畔一陣曖昧的呢喃,黃石猛然停住腳步,背轉身去。一個女子的聲音在那里輾轉低吟,從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慢慢變得急促,那種聲音黃石是熟悉的,當年的隆慶帝閱盡天下麗色,無數的宮娥嬪妃無不以這樣的聲音承歡龍榻。
麒麟帝還在自己的寢宮安睡,那這里的人又會是誰?黃石抱著滿心的疑慮,卻又不想去看那場面。
不一會兒,女子的聲音從高處滑落,細細索索后,從內室走出一個人來。黃石本以為會是一個承歡的宮娥,卻不想居然是一個青年男子。
一襲白衫,略顯單薄的身體,濃墨一般披散肩頭的發(fā)絲下,一張蒼白的臉。那張臉如一聲驚雷,炸響在黃石的腦海里。云宣,和云宣一樣清秀的五官,只是被安放在一個男子的臉上,居然不顯柔美,反倒襯出了幾分脫俗的出塵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