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與英子的婚事,兩家算是說開了。
張家提出的條件,王媒婆跟楊叔楊嬸說了,二人沒異議。
接下來,楊嬸就想讓王媒婆給查個(gè)恰當(dāng)日子,讓楊柳跟英子訂親事。在鄉(xiāng)下,這自是不能少的過場,更不能簡單了事。
這天晌午,楊嬸找王媒婆商量,“王大嫂子,您看看,俺又來給您添麻煩了。”“你看看大妹子,咋一家人盡說外家話,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們么……”“王大嫂子,您就是通情達(dá)理。俺想著給楊柳英子舉行訂親儀式,您老看哪天合適?”“這個(gè)么,俺得先估算估算,俗話說得好:訂親日子好,小兩口白頭到老?!薄鞍盐梗醮笊┳诱f話就是順溜,您聽聽,您聽聽,還一套一套的。那就托您老的福,給查看個(gè)好日子吧?!薄澳沁€用說,俺自會查對……”
說著,王媒婆拿出本不知內(nèi)容到底是什么的書本,嘴里念念有詞了。楊嬸站在一邊,聽得似懂非懂?!皸盍?,1974年,虛歲二十二,屬虎……張英子,1975年,虛歲二十一,屬兔……那就訂在八月初六吧,喜幸!”
“好,好,好!俺聽王大嫂子的,就定在八月初六!”其實(shí),楊嬸真就不明白王媒婆為啥選八月初六讓兒子訂親,可王媒婆既然說好,那就是真好了,誰不知道王媒婆不止媒說得好,查看日子也是把好手呢。
楊嬸腆著臉說:“那還得麻煩您老跑一趟,去跟張家透個(gè)信兒?!薄笆裁绰闊┎宦闊┑?,你再說麻煩,那可就見外了。去張家,那自是俺的本分!”“話是這么說,可……那您啥時(shí)去張家?”“晚了怕人張家忙不過來,俺這就去。”“好,好,那您老慢點(diǎn),路上慢點(diǎn)……”
見王媒婆出門往上村方向去了,楊嬸匆忙回了家?;丶依?,楊嬸立馬告訴了楊叔八月初六楊柳訂親的事。聽罷,楊叔說:“快,咱也準(zhǔn)備準(zhǔn)備去。”楊柳還傻傻地問呢,“爹,準(zhǔn)備啥,準(zhǔn)備啥去?”“傻孩子,你咋這么笨呢,不得準(zhǔn)備招待張家來的客人么?!闭f這話,說明楊柳真不了解當(dāng)?shù)氐牧?xí)俗。訂親可不是簡單事,確有許多煩瑣事宜。楊家仔細(xì)準(zhǔn)備不提。
單說王媒婆,急急走進(jìn)了上村。
快到五嬸家門口時(shí),王媒婆的腳步不由慢下來。也不知咋的了,剛才的喜慶勁兒,到了五嬸的家門口,就完全消散盡了。王媒婆真不愿再看見五嬸家那破舊的院落,還有就是慶社那熊孩子。
進(jìn)了張家的門,還好,就五嬸一個(gè)人,她正在燒水。
“他五嬸子,你看,俺又來咧。”“哦,原來是王大嫂子呀,您好?。俊薄昂?,好!”
也不知怎的,原本巧言善辯的王媒婆,見了五嬸話也說得不順暢?!斑@不,這不……楊家……楊家讓俺來……”“嗯,他楊家有啥說道?”“沒啥,沒啥,是這么回事,楊家想著……想著把楊柳與英子的親事……給訂下來?!薄澳呛冒 !薄鞍辰o兩個(gè)孩子選了個(gè)好日子……八月初六……你看行不?”“你是行家,你看著好,那就是好了,那就八月初六吧?!?br/>
王媒婆聽張五嬸回答得干脆,不由放松了不少,話也變得利索,“那你家準(zhǔn)備去幾個(gè)人?”“干嗎去?”“你看看,你看看,還干嗎去,不是相互認(rèn)識認(rèn)識么?”“哦……”
不聽王媒婆說這,五嬸還真不清楚,訂親張家得派不少人去撐面子。
“俺當(dāng)家的是老五,英子幾個(gè)大娘都得去?”“那是,那是,大娘必須都去的,少一個(gè),也不吉利!”“那嬸子呢,也要都去么?”“那也應(yīng)當(dāng)?!薄翱砂臣液⒆記]親嬸子?!薄澳蔷驼遗灾У??!薄澳巧┳?,也都去么?”“那也少不了?!薄翱砂臣矣⒆記]親嫂子?!薄芭叮蔷驼覀€(gè)偏門的,不必都去,選個(gè)老成點(diǎn)的就當(dāng)了。”“哦,那就讓她大大爺家的大嫂去好吧?!薄?br/>
八月初六一大早,楊家院落里站滿了老老少少人。自然都是來湊楊家喜事的熟人。楊柳站在院子里,穿戴一新,樂呵呵的,接受眾人祝福的話語與羨慕的眼神。
不到九點(diǎn),張家的人也來了。來得人還不少,算上英子共八個(gè)。
楊嬸趕緊讓來客進(jìn)院。
王媒婆急忙走上前去,讓楊張兩家人眾分別站好了,一一給予介紹。介紹到誰時(shí),王媒婆便叫他(她)對大伙笑一笑,那意思算是見面禮,又算彼此認(rèn)識了。
楊柳知道了,原來英子有那么多大娘嬸子。英子也知道了,楊家是單門獨(dú)戶,楊柳沒有親大娘嬸子。
介紹完了,楊嬸趕緊讓大伙進(jìn)屋。桌子上早就備齊了茶壺茶碗,糖塊與瓜子也準(zhǔn)備了不少。忙人(來幫忙的)趕緊下茶葉,沖開水,倒茶水。不喝水的,就讓吃糖塊,嗑瓜子。一時(shí),屋子里盡是嗑瓜子的“咔咔”聲,倒茶水的“嘩嘩”音,嚼糖塊的“嘎啦”聲,滿地的瓜子皮,滿地的糖紙兒……說話聲,更是雜亂。那聲音小的,剛飄出嘴邊的話兒,便碰撞在眾人的嘈雜里,飛濺了,誰也不知它到底是句什么話了。
太陽盤在中天了,該吃午飯了,準(zhǔn)備坐席,更是忙亂?!鞍?,俺說張家大嫂子,您是老大姐,自要坐上首了?!薄翱刹恍?,俺可不坐,俺不會喝酒,又不會說話,俺可不坐!”“到了俺家里,您就是客,自要往上坐,可不能坐下邊去!”……
吵吵半天,眾人總算坐好了,那就開始吃菜喝酒吧。
“您看看,您看看,您咋不吃菜呢?”“快快,快吃這個(gè),這個(gè)好。”……
英子夾在人堆里,左右不是,她心里不住地想:“訂親,咋這么多規(guī)矩呢?”
總算完了事,給英子的彩禮自不能少?!扒Ю锾粢弧笔翘崆罢f好的,只是令張家沒想到的是,楊家還給了輛小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