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恒一路上都低頭跟著宋懷瑾走,也不說話。
他從小就是武學(xué)奇才,天賦異稟,可對于人與人之間復(fù)雜的感情卻總是怎么也琢磨不通,只是有些傷感的道:“我的生辰,沒有糖了?!?br/>
糖?
剛剛忙場面太過混亂,宋懷瑾這時才想起來路上給趙一恒買的糖。
伸手摸出幾個麥芽糖給他,笑道:“這不有了嗎?以后的生辰我陪你過。”
趙一恒手里緊緊握著那幾顆糖,眼中帶著晶瑩看向宋懷瑾:“謝謝!”
宋懷瑾微微一愣,這還是這些日子她為趙少爺忙前忙后以來,第一次聽到謝謝二字,一時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只是有些感慨,笑道:
“客氣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走,我們回去賞月去?!?br/>
回到懷瑾園,她便讓下人把晚飯搬到了院外石桌上,叫了白素染和趙一恒一起吃飯賞月,席間少了一個人,弄得她怪不習(xí)慣:“陸錦宸呢?”
“六殿下今天讓人往家里傳信,說晚上不回來了?!?br/>
白素染話音剛落,系統(tǒng)的聲音忽然響起
【警告!警告!緊急任務(wù):去往濟世堂地下室營救陸錦宸!】
【重復(fù):緊急任務(wù),去往濟世堂地下室營救陸錦宸!】
宋懷瑾心頭一緊,濟世堂被懷疑販賣五石散,不管什么年代,黑市交易場所總是危險重重,難道陸錦宸卷了進(jìn)去?
想到這里,她呼吸一滯,立刻道:“染兒,你們先吃,我有事出去一下!”
說罷,便飛奔出了家門。
她也不知道這種莫名的擔(dān)憂來自何處,只是單純的知道,她不想讓陸錦宸出事。
絕對不想!
先派人告訴九皇子調(diào)兵包抄濟世堂,自己則跨上馬來到了濟世堂外邊。
走到一半,宋懷瑾忽又想起濟世堂的人太熟悉她這身打扮,去了難免要被認(rèn)出來,就索性在路上進(jìn)了一家胭脂坊。
找了一件大紅色紗衣穿上,再用胭脂水粉快速點了一個艷妝才又趕到濟世堂。
平日燈火通明的濟世堂此刻以老板回家探親為由,早早關(guān)了門。
宋懷瑾走到門口時,才發(fā)現(xiàn)那門是虛掩著的,通過月光可以看清里面的場景。
房里只有陸錦宸和兩個小混混。
一個小混混開口道:“這位爺,不是我們不放你進(jìn)去,是最近九皇子的探子查出了點端倪,咱們實在得小心點?!?br/>
“是?。 绷硪粋€混混補充道:“馬長峰那小子最近不小心被那個六皇子抓了,可能過不久就得捅到九皇子那邊...操,這六皇子管的真他么寬!”
“你是馬長峰的下家,想必對我們這的五石散十分滿意吧?不如抽兩口,我們就相信你不是官兵的臥底了?!币粋€混混說著,就要把小包里的白色粉末往陸錦宸嘴邊送。
雖然看不見陸錦宸的正面,宋懷瑾卻本能的覺得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緊繃的。
靠!連假抽一口都不會,上趕著來這兒送死嗎?
嘩啦——
寂靜的夜,僵持的環(huán)境,忽然被這突兀的推門聲打破。
兩個小混混立刻警覺的看向門外。
宋懷瑾跌跌撞撞進(jìn)來,渾身軟趴趴的撲到陸錦宸身上,一下子推開那個舉著藥包的小混混,渾渾噩噩的胡亂吻上他的唇。
嘴里含混道:“我錯了,你別不要我,你走后我生不如死,你怎么這么狠心啊,我們雖然是在青樓認(rèn)識的,不過你睡了我半年,該有的情分都有了,你不能在我離不開你的時候,又不要我。”
濕熱的唇瓣忽然軟軟的貼上來,陸錦宸一時間被吻的頭皮發(fā)麻,一連串疑問快速滾過大腦。
宋懷瑾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她為什么又主動親我?。?br/>
今天這群倒賣五石散的家伙還抓嗎?
不是,宋懷瑾怎么又主動親我?
手拿藥包的小混混被猛然推開,嘴里不悅的“操”了一句。
另一個小混混立刻跑到門口,看見此時路上無人經(jīng)過才又重新關(guān)好門。
被推的小混混氣急敗壞:“這是你什么人?”
陸錦宸這才被拉回混亂的思緒,抱緊了懷里的女子道:“露.水.情.緣!”
那小混混依然警惕的看著他,大有拔刀大干一場的架勢。
宋懷瑾整個身子軟軟靠在陸錦宸懷里,不適應(yīng)的磨磨牙,煩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忽然間像餓了許久的人聞到了什么久違的美食,一伸手奪過那小混混手里拿的藥包,干脆放在口鼻之間抽了個痛快。
見她手中的藥包空了,陸錦宸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抱住她緊張的看著。
瘋了嗎?什么東西都能直接往嘴里磕?!
宋懷瑾依然軟軟靠在他懷里,一副初級毒.癮發(fā)作萎靡不振的樣子,確是對陸錦宸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
她的手中,安然躺著一堆精致的五石散粉末。
陸錦宸這才放了心,長舒一口氣,感嘆宋懷瑾也不只耍無賴坑人這點本事。
那兩個小混混見狀,立刻笑道:“這位爺還是個大買主,不但供著自己,還供著這露水情緣???這姑娘長得是不錯......”
那小混混說著眼饞的往陸錦宸懷里瞥了瞥,卻被他伸手擋?。骸拔业模词裁纯??”
“是,是,里面請?!眱蓚€小混混笑意盈盈的迎了陸錦宸進(jìn)去。
地下室燈光昏暗,只靠幾盞將明未明的火把照亮,中間只有簡易的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大概是用來交易的。
那兩個小混混把他們安置在一張椅子上,陸錦宸干脆把演的半死不活的女子抱在了腿上。
要不是他剛剛搭脈明白她沒事,此刻早該嚇得魂飛魄散了。
宋懷瑾之前到底見過多少五石散吸上.癮的人,裝的也太像了!
“你怎么來了?”陸錦宸靠在她耳邊輕聲道。
“廢話嘛,你是我看守的質(zhì)子,出了意外我怎么賠得起?。俊彼螒谚穆暬卮鹜?,就聽一個小混混道:“這位爺,我們老板來了。”
看見那老板的面容,宋懷瑾和陸錦宸神色皆是一驚,對方的神色明顯比他們更差。
那老板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被趙一恒打的鼻青臉腫的藥房掌柜!
宋懷瑾立刻起身坐好,怪不得之前總覺得他奇怪呢!
“宋懷瑾!陸錦宸!”藥房掌柜背上冷汗刷的一下就升了上來,剛要起身逃跑卻被宋懷瑾死死按住脖子:“想要跑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