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明星稀,沙漠的夜晚,褪去白天的炎熱,冷如初冬。
熊熊篝火燃燒,烤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出很遠。
巫風(fēng)雅,寧中鈺,周柏陽,三個人圍篝火而坐,盯著那架子上烤得滋滋流油的肉。
易熠一回頭,就見到他們俱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不由好笑。
白天和這三人遇見后,眼看天色將晚,干脆就在這綠洲附近歇了下來。
這人一休息,就容易肚子餓。
費了一番功夫,才抓來兩只小沙兔,烹飪什么的,自然是她這個大廚親自上陣。
翻轉(zhuǎn)了兩下,看火候差不多了,易熠拿了一塊最大的烤肉遞給巫風(fēng)雅,“小心燙?!?br/>
又對另外兩個男人道:“可以了?!?br/>
話音剛落,便見周柏陽和寧中鈺撲了過去。
“這塊是我的!”
“我先搶到的。”寧中鈺張嘴一咬,含糊著聲音道:“我的了?!?br/>
周柏陽眼皮直抽,“不要臉。”
“彼此彼此。”
易熠看得一臉黑線,轉(zhuǎn)頭對巫風(fēng)雅道:“難為你和他們一路,辛苦了……”
之前她和這三個人聊天,才知道他們在剛進來沒多久就遇上,當(dāng)時也沒有立刻生死相拼,畢竟都知道,自己人還是留到最后。
正因為聯(lián)手,他們一路無虞。
也就是說,只有她的運氣,差到極點……
一個人玩單機不說,還遇上巨魔蜥這種妖獸,打到差點力竭。
巫風(fēng)雅本想吃東西,一聽易熠問她,抬了眼,“還好,至少不用擔(dān)驚受怕。”
“是啊,總比一個人好?!?br/>
“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br/>
易熠歪頭,“那是什么?”
然而,巫風(fēng)雅不理她了,而是低頭,慢條斯理吃東西。
“……”易熠一臉懵逼,只得看向篝火架,準(zhǔn)備拿串肉吃。
這一看,她的臉黑了。
上面只有一塊小得可憐的肉,還是最不好吃的部位。
再看那兩個男人,左右手各拿一串,這邊咬一塊,那邊咬一口。
“你們這兩個混蛋!我的肉呢!”
周柏陽抬眼看她,含糊著道:“這點不夠,還得烤啊?!?br/>
寧中鈺也咬著還沒咽下的肉,連連點頭。
“是么?”易熠呵呵了,熟稔起來,就連臉都不要了?
一看這個笑容,下一瞬,兩個人哧溜站了起來,跑得要多遠就有多遠。
“……”她默默看向巫風(fēng)雅,“你拒絕周柏陽是對的,那就是個混蛋,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br/>
然而姑娘上下掃了她一眼,疑惑問道:“香玉是誰?你么?”
易熠頓時想吐血,還能不能好好玩了。
她看向遠處那兩個男人,呵呵了。
下一瞬,極光發(fā)動,人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啪嗒!
兩人手里的肉齊齊掉在地上,嘴還保持著半張狀態(tài)。
這速度……可怕……
“呵呵,你們倆,現(xiàn)在,去給我抓十只沙兔,不然……”
易熠似笑非笑,轉(zhuǎn)了轉(zhuǎn)右手腕。
周柏陽和寧中鈺齊齊打了寒顫,尤其是后者,想起自己還欠一個神祇遺跡的前因后果解釋,臉頓時綠了。
都怪烤肉太好吃,讓他一時忘了形。
易熠挑眉,“怎么,不去?”
“去!”這兩人轉(zhuǎn)身就跑,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累不死你們?!?br/>
易熠哼了聲,身形一閃,瞬間回去。
再看篝火架上的那塊烤肉,她決定不吃了,就放那烤著。橫豎不好吃,不如等那兩人,看能帶回什么來。
側(cè)頭看向巫風(fēng)雅,見她似是有些昏昏欲睡,不由失笑,吃飽就困么……
“你累的話,可以睡一會,我來守著。”
話音剛落,便見她點頭,“好。”
隨即人側(cè)身和衣而睡,閉上了眼。
易熠:“……”一點都不帶客氣的啊……
她一邊看著篝火,一邊放開神識巡守。
夜色漸深,那兩人還沒回來,倒是有其他人往這邊來。
易熠見狀,便將巫風(fēng)雅喊了起來。
不過片刻,來人便到眼前,兩男兩女,俱是身背長劍,清一色白衣,上面不知哪里沾染的斑斑血點。
還未判斷是敵是友,便聽見咕嚕一聲。
在這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場的人:“……”
只有一位姑娘,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巫風(fēng)雅問道:“劍宗的人嗎?”
一名年輕男子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拱手道:“是的,不知兩位是?”
“不是應(yīng)該你們先報上名字嗎?”
“對對,一時忘記了。”先前開口的人忙道:“在下華辰。”
另一個男人拱手行禮,“付南星?!?br/>
兩位姑娘也相繼報上自己的名字。
丁瑤,丁樂。
易熠挑眉,仔細打量,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竟是有些像。
姐妹么……
巫風(fēng)雅頷首,“鳳城巫風(fēng)雅。”
易熠也道:“靈宗易熠。”
華辰一愣,而后恍然,“原來是鳳城巫大小姐,久仰?!?br/>
“客氣?!蔽罪L(fēng)雅的語氣,疏離有禮,大有打過招呼你們可以走了的意思。
劍宗四人面面相覷。
易熠默默看天,反正她是個透明,沒人注意她。
“易熠!”
遠處傳來大呼小叫聲,她愕然回頭,便見周柏陽和寧中鈺一溜煙跑了過來。
兩人左右手各提著一溜兒用繩子栓好的沙兔,數(shù)量不止十只。
易熠的眼角狠狠抽了抽,“你們怎么弄來這么多的?”
就是知道這種妖獸性狡,不好抓,她才故意難為這兩個人。
卻不想他們竟然抓回來了,還抓了這么多。
寧中鈺道:“恰好發(fā)現(xiàn)兔窩,順手掏了?!?br/>
周柏陽將沙兔扔在地上,笑嘻嘻道:“還需要小的做什么,盡管吩咐?!?br/>
易熠翻了個白眼,“撿起來,收拾,清理,然后拿回來?!?br/>
“是!”
等兩人走了,付南星忽然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了過來,“剛才的人,有一位是不是海月城寧家的寧中鈺?”
巫風(fēng)雅不語,易熠便接話道:“是的,怎么了?”
此話一出,劍宗幾人都沉默了。
什么樣的姑娘,能支著寧中鈺心甘情愿去干活……
咕嚕!
又是一聲響。
丁樂的臉,唰的又紅了。
易熠笑了,“既然來了,不妨留下,待會邊吃邊聊。”
“可以嗎?”姑娘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咦,難道你們不是沖著食物的味道來的么?還是說,要打一架?”
劍宗一行人頓時咳嗽了。
華辰道:“被姑娘看破了,那就卻之不恭了?!?br/>
“請坐?!?br/>
幾人圍著篝火圍坐,短暫沉默后,易熠開口道:“看你們衣服,似乎之前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啊。”
不提還好,一提他們就直搖頭。
付南星道:“別提了,我們遇見了無極宗的楊恒?!?br/>
“我們四個人拼盡全力,勉強才逃回一條命?!比A辰擦了把汗。
自介紹過名字后,一直就沒說過話的丁瑤,開口道:“我覺得他的狀態(tài)有點不對勁,似乎很亢奮。”
她的聲音很柔,讓人如沐春風(fēng),輕易就撫平了之前的緊張。
易熠心中一動,“怎么,磕丹么?”
華辰忽然一拍大腿,“丁師妹說這個,我想起來了。半年前,劍宗不是也有幾個弟子莫名其妙很厲害,然后死了的事情么?”
付南星也點頭,“對,對,那事之后,掌門他們好幾天沒出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
易熠瞇了眼,時間上似乎和靈宗那時候遇見的事情差不多。
丁瑤提出疑問,“如果是這樣,楊恒不是應(yīng)該死了么?”
華辰咳了聲,“我也是一猜,也許和那件事不一樣?!?br/>
“不。”易熠開口,“這藥不一定會吃死人,之后再遇見這樣的,就跑吧。假如他真吃了,你們能逃出來,也是萬幸。”
巫風(fēng)雅問道:“靈宗也遇見了么?”
易熠點頭,“對,不過太多細節(jié),我也不清楚?!辈皇撬徽f,而是說起來,前因后果很麻煩,所以這樣最省事。
之后幾人隨后聊了一些其他事情,主要是各自宗門的一些情況。
易熠問到了十二年前正魔大戰(zhàn)的事情,華辰他們卻沒有經(jīng)歷過,只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付南星道:“劍宗那次之后衰落,太上宗和玄天宗才有機會出頭,否則哪輪得上他們?!?br/>
丁瑤道:“聽說當(dāng)年的大戰(zhàn),仙宗真的是岌岌可危,魔宗都在準(zhǔn)備勝利狂歡了,結(jié)果沒想到柳峰主橫空出現(xiàn),簡直就像從天而降的神?!?br/>
說到這里,她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易熠默默吐槽,還神呢,坑還差不多。
“易熠,我們回來了?!边h處又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
眾人側(cè)頭看去,只見周柏陽和寧中鈺提著處理好的沙兔回來。
但一看那穿法,易熠的嘴角直抽,一根樹枝串一只,這是要整只烤的節(jié)奏?
問題在于,一個人吃得了?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寧中鈺咳了聲,“我一個人能吃兩只?!?br/>
周柏陽連連點頭,“身為男人,吃一只太少,兩只剛好。”
他一襲大紅袍,真是襯得他天縱風(fēng)流之姿,但一開口,畫風(fēng)整個就變成了搞笑風(fēng)。
華辰弱弱道:“我能說,我也能吃嗎?”
易熠:“……”
易熠灑下從海月城買來的調(diào)料,隨著翻轉(zhuǎn),有油滴入火中,頃刻讓火苗竄了起來。
金黃油亮的肉,飄著讓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丁樂按著肚皮,只覺餓得厲害。
然而她再看其他人,那眼神都直勾勾的盯著兔子,她忽然覺得,自己不算是最丟臉的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