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病人各項(xiàng)指標(biāo)正常，生命體征穩(wěn)定，應(yīng)該沒有大礙?！贬t(yī)生言簡意賅。

    白宇立刻追問：“那她什么時候會醒？”

    醫(yī)生合上病例夾，往里面看了一眼：“這個不好說，主要得看病人自己的意志?！?br/>
    白宇心一涼。

    照宋小姐那么能作的性格，還不把三少的身體拖垮？

    還有三少奶奶，她又要怎么辦？

    醫(yī)生交代完情況，便轉(zhuǎn)身去了別的病房。

    白宇剛想再勸勸霍厲霆，就有兩個警.察朝著這邊走過來。

    “請問是霍厲霆先生嗎？”

    兩位警.察在他們身前站定，出示了證件，客氣道：“我們是宋菲兒小姐落水案的調(diào)查負(fù)責(zé)人?！?br/>
    霍厲霆點(diǎn)點(diǎn)頭：“是，我是霍厲霆。兩位是查到什么線索了？”

    兩位警.察相視一眼。

    其中一名叫李陽的警.察道：“我們在宋菲兒小姐的車上找到她的手機(jī)和行車記錄儀。雖然都泡水損壞，但經(jīng)由我們鑒證科修復(fù)分析，我們還是還原出事發(fā)經(jīng)過。整個車禍發(fā)生過程中，宋小姐的車沒有受到任何外力干擾，而宋小姐本人也沒有任何遲疑和踩剎車的操作。我們初步懷疑，宋小姐是想輕生，自己開車沖進(jìn)了護(hù)城河?！?br/>
    霍厲霆表情一怔，垂在膝蓋上的手攥緊。

    白宇面色沉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個宋小姐，這是何苦呢？

    不等他們開口，另外一位警.察趙亮又開口道：“我們在宋小姐的手機(jī)里找到一段錄音留言，是給霍厲霆先生的?！?br/>
    霍厲霆抬眸。

    白宇連忙摸出自己的手機(jī)，送上二維碼。

    兩個人互加微信好友后，趙亮立刻把錄音發(fā)到白宇手機(jī)上：“你們慢慢聽。如果宋小姐醒了，麻煩你們也通知我們一聲，我們還需要跟宋小姐核實(shí)一下情況。”

    “好的。放心，一定。”

    白宇送走兩位警.察，立刻拿出耳機(jī)插好，然后才把手機(jī)遞給霍厲霆，自己默默退開兩步。

    霍厲霆看著手機(jī)，遲疑了片刻，才戴上耳機(jī)，按下播放鍵。

    短暫的沙沙聲后，耳機(jī)里傳來宋菲兒哽咽的聲音。

    “阿霆，對不起……”

    白宇聽不見語音里說了些什么，只看到霍厲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張一貫平靜的臉上，先是淡出一抹吃驚，然后慢慢地竟然凝出愧疚之色。

    白宇的眉頭跳了跳，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跟著，他就看到男人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越收越緊，病態(tài)蒼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種森寒的戾氣隨之散開，如同下一秒就要將整個空間撕碎。

    這是要出大事?。?br/>
    白宇緊張地搓手，摸到手腕上的表，忽然有了主意。

    他深吸口氣，上前恭敬道：“三少，我們到時間過去做針灸了。您昨天和神醫(yī)說好，今天會早點(diǎn)過去的。”

    聽到白宇的聲音，霍厲霆才像是從某種狀態(tài)中抽離出來。

    他身體微微放松，身上的森寒氣息也隨之收斂。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又看了看手機(jī)上還未播放完的錄音界面。

    白宇正要松口氣，看到還剩下大半的錄音進(jìn)度條，心又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

    這個宋小姐真是麻煩，事多還不算，連遺言都比別人多！

    ……

    素心湖，茶社。

    溫思暖穿著厚厚的假體衣，熱得全身冒汗。

    早已經(jīng)過了約定的時間，可霍厲霆和白宇還沒到。

    她一邊煩躁地用假發(fā)扇涼，一邊盯著黑澤手機(jī)上的監(jiān)控畫面。

    茶社外正對公路的監(jiān)控畫面里，并沒有任何車子抵達(dá)或者即將抵達(dá)的跡象。

    溫思暖將手機(jī)還給黑澤，懨懨道：“他今天應(yīng)該不會來了。”

    “不會吧？”

    黑澤吃驚：“他們昨天走的時候明明非常滿意，再三表示感謝，還說今天會提前到。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過約定的時間，但難保不是路上堵車或者有其他公事耽誤，再耐心等等？”

    溫思暖沒有回答，低著頭，失落地盯著腳尖。

    不是堵車，也不是公事，應(yīng)該是宋小姐的情況不太好，所以他才一直在那邊守著，完全忘記了他自己的身體吧？

    黑澤剛想寬慰，手機(jī)就震動起來。

    看到是白宇的名字，他趕緊拍了拍溫思暖的肩膀，示意她噤聲，也示意她打起精神來。

    溫思暖回神，心里又燃起期許。

    也許，他真的是路上耽擱了。

    黑澤接起電話，那邊立刻傳來白宇的聲音。

    “抱歉，黑先生，麻煩您跟神醫(yī)說一聲，我們?nèi)俳裉煊悬c(diǎn)事，不能過去了?！?br/>
    黑澤不悅地擰眉，嚴(yán)肅道：“白先生，病人剛開始治療就中斷，可能會影響后續(xù)治療效果的，建議你最好還是帶病人過來。”

    白宇連連道歉：“抱歉，今天真的是來不了了。明天，明天我們會準(zhǔn)時到的?！?br/>
    黑澤還要說什么，話沒出口，手機(jī)就被溫思暖搶了過去。

    溫思暖握著手機(jī)，焦急道：“宋小姐怎么樣？是不是情況不太好了？”

    熟悉的清脆聲音，透著滿滿的關(guān)切。

    白宇怔了下才反應(yīng)過來：“三少奶奶？您怎么在那邊？”

    溫思暖意識到失態(tài)，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隔了兩秒才委屈道：“我聽說阿霆在這里扎針，今天課不多，就想過來看看?？蓻]想到等了這么久，你們都沒來。”

    白宇下意識看向霍厲霆。

    男人隔著玻璃，專注地盯著病房里的人，似乎全然沒留意到這邊的對話聲。

    白宇不放心，還是往旁邊走了兩步，才壓低聲音道：“宋小姐的情況不太好，還在昏迷中，三少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沒合過眼。”

    溫思暖秀眉擰緊：“那他吃東西了嗎？”

    “沒有?！?br/>
    白宇嘆氣，聲音低沉發(fā)悶：“十幾個小時了，不吃不喝也不動，都快成雕塑了。”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這可怎么行？

    溫思暖焦急：“那麻煩你把地址給我?！?br/>
    白宇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吩咐把定位地址發(fā)到溫思暖的手機(jī)上。

    或許三少奶奶來，能幫到三少。

    就算不能勸三少回去，哄三少吃點(diǎn)東西，稍微動動也好。

    溫思暖掛斷電話，把手機(jī)還給黑澤，急切道：“黑澤師兄，之前放在你這里賣的那個九物丸還有嗎？”

    “還有?！?br/>
    黑澤應(yīng)聲，無需溫思暖再說什么，馬上打開柜子拿出一盒，遞給她：“小師妹，這東西雖然好用，但始終是治標(biāo)不治本。”

    “知道，謝謝黑澤師兄?！?br/>
    溫思暖脫掉身上的偽裝，緊緊將盒子抱在胸前，轉(zhuǎn)身直奔醫(yī)院。

    ……

    市二醫(yī)院。

    還沒有到下午的探視時間，原本空蕩蕩的ICU樓層，忽然涌入大量拿著照相機(jī)、攝影機(jī)、話筒、錄音筆等的記者。

    他們目標(biāo)一致，直奔高級病房前的霍厲霆而去。

    白宇毫無防備，聽見動靜想推霍厲霆躲開，已經(jīng)來不及，被記者圍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霍三少，請問你跟躺在病房里的宋菲兒小姐是什么關(guān)系？”

    “有人說宋菲兒小姐是你的初戀情人，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請你正面回應(yīng)一下?！?br/>
    “霍三少，聽說你跟溫小姐即將補(bǔ)辦婚禮?，F(xiàn)在發(fā)生這種事，你們的婚禮還會如期舉行嗎？”

    ……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長槍短炮直接就往霍厲霆面前懟。

    白宇皺眉，一手拉著輪椅后撤，一手護(hù)在霍厲霆面前：“這里是醫(yī)院，請你們注意分寸，不要喧嘩?！?br/>
    “就是知道我們的身份，我們才希望霍三少能告訴我們真相。”

    一個記者回懟，跟著就追問道：“霍三少，你和溫小姐的婚姻已經(jīng)是事實(shí)。作為一個已婚男人，你覺得你這么守在其他女人的病房前，合適嗎？”

    白宇眸光一凜，看向那個記者。

    男性，鴨舌帽蓋住大半張臉，中長發(fā)在腦后扎著一個小辮。

    如果他沒記錯，上次在公司門口，上躥下跳最厲害的，也是這個人。

    白宇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他連忙擋在霍厲霆前面，沖著護(hù)士站大喊：“保安，快叫保安！”

    護(hù)士站的護(hù)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蒙，聞聲才回過神來，連忙打點(diǎn)電話的打電話，過來幫忙的過來幫忙。

    男人端坐在輪椅上，冷冷地仰起頭。

    他俊美如鑄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凌厲地眼神裹挾著怒意一一掃過面前的每一張面孔。

    上一次，因?yàn)闇厮寂牟蹇拼蛘?，他才放過他們。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手軟！

    感覺到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和徹骨的寒意，白宇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趁著有護(hù)士擠進(jìn)來幫忙，他終于得到片刻喘息，不動聲色地捏了捏男人的胳臂。

    男人一個眼刀掃過來。

    白宇頂著壓力搖搖頭，無聲用眼神道：三少，小不忍則亂大謀，對方擺明就是要逼您就范?！?br/>
    男人的眸色微沉，墨色瞳孔中暗流洶涌。

    記者的問題還在繼續(xù)，已經(jīng)從對宋菲兒身份的猜疑，上升到人身攻擊。

    “霍三少，我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宋小姐就是破壞你和溫小姐婚姻關(guān)系的第三者？”

    “都說愛情里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霍三少，是不是溫小姐才是你和宋小姐之間的第三者？”

    不是，我們?nèi)倌棠滩挪皇堑谌撸?br/>
    白宇握著輪椅的手一緊，話差點(diǎn)就沖口而出。

    幸好樓層幾部電梯同時打開，幾隊(duì)保安沖了出來。

    “這里是醫(yī)院，你們再在這里騷擾病人和家屬，我們就報警了?！?br/>
    保安推攘著，將記者群全部驅(qū)散。

    白宇保持著戒備的姿勢，直到看著所有記者被帶離，緊繃的身體才松怔下來。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輕聲勸慰道：“三少，我讓司機(jī)先送您回去吧！記者能這么快趕來，肯定是有人在興風(fēng)作浪。事情鬧大，對您、對三少奶奶，都沒有好處。”

    霍厲霆沒有回答。

    他徑直驅(qū)動著輪椅轉(zhuǎn)身，繼續(xù)看著病房里的人。

    面色沉寂，目光冷冽，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

    醫(yī)院門口。

    溫思暖抱著藥盒下了出租車，跟著手機(jī)里的定位地址朝著ICU病房所在的住院樓跑。

    冷不防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從拐角沖了出來。

    溫思暖收勢不及，連人帶東西一下就撞了過去。

    咣當(dāng)——

    電動車應(yīng)聲而倒，溫思暖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哎喲！”

    溫思暖慘叫一聲，低頭就看到兩個手掌紅彤彤地被蹭掉一大塊皮，殷紅的血珠汩汩往外冒。

    藥盒磕在堅硬地地上，摔開，包著金紙的九物丸骨碌碌滾了一地。

    外賣小哥反應(yīng)迅速，提前跳了車，才沒一起摔下去。

    但看到撞人，他心里一涼。

    遭了，這回不但單子全沒了，恐怕還要賠錢了。

    但他也沒跑，回過神來就趕緊過去扶地上的溫思暖：“對不起，我趕著送單，轉(zhuǎn)得太快了，而看見你。真對不起，這里就是醫(yī)院，我?guī)氵M(jìn)去檢查一下吧？”

    “沒事，不用。”溫思暖側(cè)身避開他的手，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她顧不上檢查身上的傷，胡亂把沾著泥沙和血污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蹲在地上撿散落的九物丸。

    這些都是珍貴藥材秘制，是能維持阿霆身體能力的良藥，可不能丟了。

    外賣小哥見狀，連忙幫忙收拾。

    很快，地上的藥丸就都撿了回來。

    溫思暖數(shù)了數(shù)，一顆沒少。

    她這才松口氣，起身就往ICU趕。

    外賣小哥全程被無視，以為溫思暖是被撞懵了，不放心地追問道：“小姐，你真的不追究我？真的不需要去檢查一下嗎？”

    “不用，小傷而已?！?br/>
    溫思暖沖他擺擺手，目光掠過倒在地上的電動車和幾個打翻的外賣時，步子一頓。

    她飛快從錢包里摸出張粉紅色的百元鈔票，塞到快遞小哥手里：“應(yīng)該是我不好意思才對，是我顧著看手機(jī)趕路，才沒能躲開你。對不起?。∧愕耐赓u肯定送不了了，這個錢賠給你?！?br/>
    說完，她拖著一瘸一拐的腿，轉(zhuǎn)身就往醫(yī)院里走。

    “哎，不是，是我的錯……”

    外賣小哥想追上去把錢還給溫思暖，可車子還倒在地上，擋住了路。

    醫(yī)院門口進(jìn)出的人車都多，已經(jīng)有人不耐地按著喇叭催促起來。

    本以為要賠錢，現(xiàn)在還倒收錢。

    外賣小哥看著溫思暖的背影，眼含熱淚，感激道：“哎，果然這世上還是好心人多。小姑娘，你這么善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溫思暖拖著腿走到住院樓的電梯間，正好看到一大群記者烏泱泱地從電梯里出來。

    他們邊走，邊聒噪地討論著。

    “你們說這個霍三少，到底是渣男還是情種？我看他那個樣子，應(yīng)該還喜歡宋小姐呢！”

    “當(dāng)然是情種，這么多年過去都初心不改，多癡情啊！”

    “要我說，就是渣男。都結(jié)婚了，還吃碗里的，看著鍋里的?！?br/>
    “……”

    聽到他們的討論對象是霍厲霆，溫思暖下意識的背過身去，用藥盒擋住臉。

    要是被記者拍到她這個樣子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會給阿霆添麻煩。

    “不過，要是換了是我，我肯定也選宋小姐不選溫家那個丑八怪了?！庇懻撀曔€在繼續(xù)，又有人開口道。

    另一個附和道：“我也這么覺得。溫小姐那張臉，整天對著，怕是臉飯都吃不下，別說同床共枕了。”

    “哈哈……”

    眾人嘲諷地大笑起來。

    溫思暖星眸黯淡，眉頭微微蹙起。

    真的是這樣嗎？

    電梯里的人走出來，電梯外的人走進(jìn)去。

    溫思暖被人流擠到電梯角落，抬眼就看到電梯墻上映出的自己。

    土氣的黑框眼鏡，滿臉猩紅的痘痘，臃腫的身材，松垮垮的校服上滿布著剛才在地上蹭到的灰塵污漬，懷里還抱著個爛兮兮的盒子……

    狼狽，不堪！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撫過那些故意丑化的痘印，心里第一次生出猶疑。

    要是我真的變好看，阿霆就會喜歡我多過宋小姐了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

    溫思暖被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否定。

    不，不會的。

    阿霆才不是那么膚淺的人，他才不會以貌取人。

    他救過自己的命，還處處維護(hù)自己，他分明是不討厭自己的。

    只是，他認(rèn)識宋小姐在前，而且更宋小姐相識多年，自然是比對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婚妻子更親近些。

    那些記者，肯定是跟上次一樣，沒有采訪成阿霆就故意胡說八道。

    這樣想著，溫思暖心里就釋然了。

    正好，電梯抵達(dá)17樓，ICU病房。

    她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坐在高級病房外的霍厲霆。

    男人筆直地坐著，清冷地目光落在光可鑒人的玻璃上，筆直而專注。

    感覺他仿佛已經(jīng)跟病房、跟病房里人連成一體，周遭其他的一切，都被他自動屏蔽。

    溫思暖抱著藥盒子的手一緊，胸口有點(diǎn)悶悶的難受。

    她轉(zhuǎn)身去了洗手間，把身上的灰塵清理干凈，才覺得舒服點(diǎn)。

    她剛才，應(yīng)該只是替阿霆難過吧？

    念及此，溫思暖深吸口氣，抱著藥盒子朝病房走去。

    走廊上。

    白宇半蹲在霍厲霆身旁，攪動著碗里的養(yǎng)生粥：“三少，溫度剛好，您嘗嘗？”

    “我不餓?！被魠桍曇粑?，語氣冰冷。

    白宇擔(dān)憂道：“可您昨天晚飯就沒吃，已經(jīng)十幾個小時了。”

    “拿走！”

    冰冷的兩個字落下，男人眉宇間染上明顯的不耐。

    白宇到嘴邊的話，被迫咽了回去。

    他直起身，無奈地?fù)u搖頭，正準(zhǔn)備收拾東西，目光忽然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白宇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過去，小聲道：“三少奶奶，您終于來了?！?br/>
    他朝著霍厲霆的方向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三少還是不吃不喝也不動，屬下實(shí)在是沒辦法了。”

    溫思暖看他愁眉苦臉地樣子，勾唇安撫地笑笑：“恩恩，我去試試看?！?br/>
    她將書包和藥盒放到一旁的銀色長椅上，拿出保溫杯和藥丸。

    她如常地走到男人身側(cè)，半蹲下，親手剝開藥丸金色的包裝紙，才將藥丸遞到他嘴邊。

    他遲遲不接藥丸，她就只能將保溫杯抵在膝蓋上，用另一只手配合，單手?jǐn)Q開保溫杯。

    霍厲霆剛覺得安靜點(diǎn)，眼前驀地又多出顆黑乎乎的藥丸。

    他以為是白宇，想也沒想就抬手打掉：“我說過，我不吃！”

    溫思暖半蹲著，毫無準(zhǔn)備，直接被打了個趔趄。

    藥丸滾落，膝上的保溫杯也隨之傾倒，整杯滾燙地開水直接澆在她腿上。

    “嘶！”

    溫思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一下子彈了起來。

    白宇看得心驚，連忙沖過來：“三少奶奶，您沒事吧？”

    輪椅上的男人，這一刻才回過神來。

    他轉(zhuǎn)頭，看到站在旁邊的人是溫思暖，眸子倏然一沉。

    他目光冰冷地睨向白宇，開口，語氣不善：“你怎么讓三少奶奶過來了？”

    白宇心一涼。

    完了，這回死定了！

    溫思暖見狀，立刻強(qiáng)忍著疼痛，擋在白宇前面：“不關(guān)白助理的事，是我自己硬要過來的?！?br/>
    霍厲霆淡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白宇身上：“還不快帶三少奶奶去檢查，看看有沒有燙傷?！?br/>
    “不用不用?！?br/>
    不等白宇開口，溫思暖搶先拒絕道：“杯子里是我準(zhǔn)備拿出來喝的溫水，一點(diǎn)都不燙。我剛才是被嚇著了?！?br/>
    霍厲霆的表情，略微舒展。

    白宇暗松口氣，連忙彎身幫溫思暖撿起地上的水杯和藥丸。

    藥丸被水淋濕，黑黏黑黏的，明顯已經(jīng)沒法再吃了。

    “三少奶奶，這個是什么？還有么？”

    “這是神醫(yī)給的。沒事，這還有呢！”溫思暖強(qiáng)忍心痛，指了指長椅上的盒子：“白助理，麻煩你再去接點(diǎn)熱水過來。”

    “哦，好的?！卑子顟?yīng)聲，拿著保溫杯離開。

    溫思暖抖了抖腿上的水漬，轉(zhuǎn)身去盒子里重新拿藥。

    她走得很慢，盡量不讓霍厲霆看出異樣。

    霍厲霆的確也沒看出異樣，凝著她的側(cè)影，冷聲道：“你過來，怎么也不說一聲？”

    如果知道是她，他或許不會這么粗暴。

    溫思暖訕訕賠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怯怯：“這里太安靜了。我嗓門大，怕打擾到你了?！?br/>
    她邊說，邊剝開一顆藥丸，重新遞到他面前：“你別看這小丸子不起眼，黑澤先生說是黑芝麻核桃還有很多種營養(yǎng)品配制而成的代餐。很多病人在治療期間不宜吃太多東西，就吃這個，一顆就能補(bǔ)充多種營養(yǎng)，你吃一顆試試？”

    黑乎乎的丸子，散發(fā)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霍厲霆蹙眉，身體微微后撤：“不用，我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