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巡街衙役沖進了福滿樓后,僅僅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樓里少數(shù)幾桌正在吃飯的食客就都被趕出。
緊接著,大廚、店小二等等一眾酒樓的人也都被攆了出來。
那些巡街衙役則是順勢關(guān)死了福滿樓的大門,然后干脆利落的貼上了交叉的封條。
“趙焱!我必須提醒你!我們福滿樓的東家,是府衙城守從事,金瑞陽金大人!你要考慮清楚這樣做的后果!你一個小小的捕快,也敢封金大人的店!誰給你的膽子!”
福滿樓的掌柜被氣壞了。
但他也不敢上前阻止巡街衙役們封店的舉動。
實在是這些巡街衙役氣勢洶洶的模樣,讓福滿樓的掌柜非常懷疑,如果他敢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反抗,怕是這些巡街衙役當(dāng)場就能給他直接開了瓢。
“掌柜的說笑了,我確實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當(dāng)然沒有權(quán)利封店。所以封店這種事,只能是來自于上官的命令。我沒有膽子封金大人的店,可上官有啊。所以掌柜的若是心有不忿,也應(yīng)該去找我的上官抱怨。”
趙焱笑呵呵的說著,一招手,讓巡街衙役們重新回到自己的身后列隊。
接著說道:“店既然封了,那么解封之前,掌柜的就別想再開了。如果不把封條當(dāng)回事,私自開業(yè)的話,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掌柜的就只能去牢里反省了。畢竟,蔑視官府的罪名……實在也算不上小。”
“這是個善意的提醒,因為總有人認(rèn)不清自己。另外,建議掌柜的多看看城尉大人下發(fā)的最新治安條例,里面對于很多方面都有著詳細的描述和要求。如果掌柜的不了解治安條例的內(nèi)容,以至于觸犯了條例,那到時候被處罰的話,可不要喊冤。”
說完,趙焱朝著福滿樓的掌柜冷笑了聲,轉(zhuǎn)身帶著巡街衙役們揚長而去。
一直到趙焱和巡街衙役們消失在了視線當(dāng)中,福滿樓的掌柜這才回過神來。
整個人因為憤怒而身體不停的顫抖,那些被趕出來的店小二和廚子,則是全都在看著掌柜,想要知道掌柜的會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至于原本圍在福滿樓掌柜周圍的那些店鋪掌柜,此時卻是消失的一干二凈。
似乎是趁著趙焱方才警告福滿樓掌柜的間隙,已經(jīng)紛紛偷摸撤了。
福滿樓的掌柜用力咬了咬牙,沉聲道:“你們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找東家!簡直是要造反了!連東家的店都敢說封就封!我倒要看看,那位新來的城尉,怎么跟東家解釋這件事情!”
說完,福滿樓的掌柜怒氣沖沖的往河陽城衙門小跑而去。
而在福滿樓的對面,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蘇媚娘,嘴巴微張,一時間只覺得身心舒暢。
那位新來的城尉大人,還真是不會讓人失望啊!
應(yīng)該交的錢不交,那就直接封你的店?并且這種舉動也表明了,在新城尉那里,所有的店鋪都會被一視同仁!
絕對不會出現(xiàn)以往這些年里,有官府背景的店面,必然會被更加善待的情況!
“真好……”
蘇媚娘喃喃說道。
“小姐,什么真好?”
剛剛收拾完了鋪子的丫鬟,來到了蘇媚娘的身旁,開口問道。
“沒什么,帶上錢,去買兩斤仙人醉,咱們主仆倆,今晚好好喝一杯。”
蘇媚娘心情極佳的說道。
“啊?兩斤?小姐……那也太貴了,兩斤要六百文呢……”
丫鬟一臉心疼的表情。
“好啦,快去買吧,衙門退回來足足一百貫,還不夠你買酒的嗎?再說了,上次嘗完那仙人醉后,難道還要讓我繼續(xù)去喝什么河陽大曲?怎么可能咽的下去?現(xiàn)在起碼還只是三百文,咱們還能喝得起。等到折扣期過了,恢復(fù)三貫的售價,那就真的喝不起了。所以啊,趁著現(xiàn)在便宜,得多喝幾次。”
蘇媚娘笑著說道。
丫鬟一想也是,同時也回味起了之前第一次喝仙人醉時,那讓人唇齒留香、徹夜難忘的美妙口感,不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興沖沖的說道:“好,小姐,我這就去拿錢!再切兩斤肉,晚上我陪小姐多喝幾杯!”
看著自己的丫鬟美滋滋的出了鋪子,蘇媚娘深吸了口氣,微笑著看向了天邊逐漸落下的夕陽,一時間只覺得這個世界……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美好。
此時的府衙公堂內(nèi),江凡正在對金瑞陽四人進行公開審訊。
雖然已經(jīng)到了府衙的下值時間,但所有官員都選擇了前往公堂旁觀。
同時在公堂外,還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畢竟,貪官污吏被明正典刑,是這些百姓們最喜歡看到的戲碼。
整個審理的過程沒有任何跌宕起伏之處,證據(jù)確鑿,一直被收押在獄中的周廷玉又很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完了的情況下,似乎巴不得多拉幾個人來陪葬,以至于讓江凡腦海中一大堆的誘供手段,竟是丁點也沒派上用場。
盡管審案的過程非常順利,可江凡多少有點意猶未盡。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整這個?
起碼來點反抗吧?
這有啥意思啊?
直接定了金瑞陽四人的罪后,看著金瑞陽四人臉色灰敗、很是絕望的在供詞上按手印畫押,江凡百無聊賴的想著。
只有對手足夠強大,你在戰(zhàn)勝他的時候,才能得到足夠的成就感。
這和男人征服女人的過程一樣。
如果毫無難度,那么也會很快失去興趣。
所以今天的這一場針對金瑞陽等四人的審判,著實讓江凡提不起興致。
由始至終,作為城守的顧言之都沒有出現(xiàn),而很多時候,不出現(xiàn),往往已經(jīng)是一種態(tài)度上的展現(xiàn)。
因此旁觀的所有官員,都沒有對堂審的過程發(fā)表任何意見。
沒有人注意到,隨著最終的判決確定,圍觀在公堂外的一眾百姓當(dāng)中,有人當(dāng)場便暈了過去。
若是有相熟的人在這里就能認(rèn)得出來,這暈在了當(dāng)場的人,正是福滿樓的那名掌柜。
只不過原本想要去府衙控訴福滿樓被封的掌柜,在趕到了府衙后才突然驚聞,自己的東家竟然被帶到了公堂上進行公審!
很是慌張的又趕到了公堂,剛好便碰到了最終的宣判。
于是大受刺激的情況下,氣血沖頭,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暈倒之前,這名福滿樓的掌柜,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