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都是妙兒糊涂,妙兒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敢這么任性了。祖母自幼就憐惜妙兒,這次就原諒妙兒好不好?”
周錦妙說著,端起桌上的茶盞,恭敬的給二老太太奉上茶。
二老太太這心里哪里能夠沒怒火,可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這感情也不是說沒就沒的。
猶豫半晌,她終于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見狀,周錦妙面上一喜,笑盈盈的枕在她膝上,喃喃道:“祖母,聽說明個兒大姐姐要帶五姐姐往東宮參加賞花宴。祖母,賢妃娘娘生辰那日,妙兒就沒那個福分往宮里去,這次,祖母可不可以做主讓大姐姐帶我去宮里長長見識呢?”
“你!”二老太太聽她這么一說,心里頓時一種莫名的慍怒。
周錦妙忙起身跪在地上,急著解釋道:“祖母,您先別生氣。妙兒承認妙兒這么做,有些私心。可妙兒也是為咱西府考慮。三叔是伯祖母過繼來的,伯祖母又那般抬愛五姐姐??晌褰憬闳蘸蠡榧拊俸茫y道能夠真的把您當(dāng)做親祖母。怕是到時候更是要厚此薄彼,越發(fā)恭敬東府那位呢。”
“可妙兒不一樣,您是妙兒的親祖母,又是姨娘的姑母,這輩子妙兒都是敬重您的。可即便妙兒有心,在這后院中,不得出去露露面兒,到時候即便是有祖母護著,能嫁的也不過是些紈绔子弟。祖母,東府已經(jīng)有一個恪王妃了,妙兒不敢癡心妄想自己也能夠有如此榮寵,可祖母,恪王雖然頗得圣上的恩寵,但又如何能夠和東宮太子殿下相爭。太子殿下尚在襁褓就被立做太子,又得圣上親自教導(dǎo),即便是父子間生了些嫌隙,可太子殿下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必定還是獨一無二的。哪里是恪王爺能夠取代的?!?br/>
“東府那邊雖然不想站隊,現(xiàn)在必定已經(jīng)暗中站在了恪王那邊。若以后恪王爺?shù)腔窃畚鞲哺L(fēng)光。可若不是呢?那時候,豈不是太子殿下的眼中釘肉中刺,咱西府只怕到時候也脫不了劫難。”
一席話說的二老太太這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上了,這些年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對于朝堂那些爭斗倒是當(dāng)真沒有放在心上??山駛€兒聽周錦妙這么一說,她突然覺著甚有道理。
是啊,東府出了一個恪王妃,她這西府,可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及此,二老太太神色微微有些憂慮的看著周錦妙,有些琢磨不透道:“話雖這么說,可你個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可不要因為那點心思,節(jié)外生枝,反倒是惹了一身麻煩?!?br/>
周錦妙笑著看著二老太太,有些嬌羞道:“祖母,妙兒自知身份沒有五姐姐尊貴,也不敢妄想得到多大的榮寵??扇羰敲顑憾嗤鶎m里走動走動,若是遇到哪位貴人,豈不是能夠多一重保障。即便到時候東府出事,那妙兒也不會忘記祖母的?!?br/>
聞言,二老太太拿著茶杯的手猛的一顫,險些就杯子給掉在地上。
周錦妙這話雖說說的隱晦,可她哪里能夠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都尋不出來。
她這般急急的向往東宮去,方才又提及恪王爺和太子殿下那一番言論,只怕是這心里打的主意大著呢。
二老太太不免有些擔(dān)心,可又覺著若是能夠得了太子殿下的眼,那的確是一重保障。
可這在宮里和太子殿下有了茍且,若太子妃娘娘震怒,這可如何是好呢?
到時候一個鬧不好,豈不是連命都丟了。
看著二老太太眼中的憂慮,周錦妙安撫她道:“祖母,您忘了,太子妃娘娘最是賢良淑德,東宮那些太子婕妤,太子良娣,還有侍妾那么多,太子妃娘娘又怎么為難我一個。太子殿下貪鮮,這宮里宮外都傳遍了,何況太子殿下是儲君,他想要一個人,誰又能夠干涉呢?即便是傳到圣上耳中,也早已經(jīng)是屢見不鮮了。”
周錦妙這些話讓二老太太頗有些意外,在她心里,周錦妙還是個孩子,平日里掐尖要強一些,卻從未想過,她思慮如此之深。
她暗暗覺著心驚的同時,忍不住沉吟道:“罷了,既然你有這樣的心思,那么,我這派人往東府那邊一趟。”
“只是,到底是委屈你了。祖母原先還想著讓你做正經(jīng)的當(dāng)家主母,別落得和你姨娘一般?!?br/>
看著二老太太口是心非的樣子,周錦妙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祖母,若真的事成,那東宮自然有東宮的好。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若妙兒扔能夠守住太子殿下的恩寵,嬪位,妃位,那也有的是。到時候,西府那邊可不就要看您的臉色,倚仗于您了?!?br/>
二老太太答應(yīng)的有些勉強,她就怕到時候生了什么事兒。
可想著周錦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庶女,即便是折了,也沒什么。可若真的能夠如她所愿,西府也跟著受益。
她暗暗壓下心里的不安,當(dāng)即就打發(fā)身邊的安嬤嬤往東府那邊去了。
一日一大早
“小姐,奴婢覺著您穿著那大紅色細碎灑金縷花牡丹紋比甲肯定更好看,您怎么就給了六小姐了呢?”
周錦朝一身月白色窄袖上衣,綠色襦裙,簡潔的珠花,雖說也很美,可卻中規(guī)中矩,人群中極少有人會注意到她的存在的。
看著書萱眼中的疑惑,周錦妙微微勾勾唇角,“六妹妹特意求了老太太有了這個恩典才得以往宮里去。我又怎么能夠壓她一籌呢?否則依著她的多心,又的心里不痛快了。”
雖理是這個理,可書萱還是替自家主子覺著不平:“小姐當(dāng)她是自家姐妹,可六小姐卻根本就沒把您放在心上。明知道那衣服是太太給您做的新衣,她竟然一絲婉拒都沒有?!?br/>
“好了,不就是一件衣服,你這丫頭倒比我都心疼?!?br/>
周錦朝見她憤憤不平的樣子笑罵她一句。
書萱努努嘴:“奴婢就是看不慣她事事掐尖好強的樣子。”
書萱還想說什么,卻聽外面的丫鬟傳話道:“小姐,六小姐來了?!?br/>
“讓她進來吧?!?br/>
書萱暗暗嘀咕一句:“看吧,奴婢一點兒都沒說錯,平日里她哪里會這么殷勤的往小姐這里來。這一得了好,嘴臉就這般難看?!?br/>
說話間,周錦妙已經(jīng)緩步走了進來。
看的出她特意梳了妝,臉上的胭脂也格外的用心。一個不過八歲的孩子,竟然給人一種嫵媚的感覺。
見此,周錦朝微微蹙了蹙眉,有些覺著不妥。
可想到周錦妙這個性子,她又忍著沒有開口。她若是說了,只怕她嚷嚷著得說她總是見不得她的好了。
寒暄幾句之后,兩人就動身了。
周錦淑早已經(jīng)到了垂花門,見周錦妙穿的那么艷麗,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也只有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才如此費盡心機的想借此出風(fēng)頭吧。
若是換做別人,周錦淑難免出口訓(xùn)斥一番,可一個隔了房的庶妹,本就低賤,又是那樣的性子,她也就閉了嘴。
畢竟,西府老太太都已經(jīng)求到東府這邊了,她這個時候開口,多少有些落西府老太太的面子。
東宮
“太子妃姐姐,這牡丹花真是美極了,寧兒想弄幾株往府邸去,太子妃姐姐覺著好不好嘛?!?br/>
說話的是寧安郡主,甄親王的掌上明珠,因為得圣上的寵愛,自小就出入于宮中。
這邊,周錦妙是第一次入宮,心里雖說難免有些緊張,卻想裝的沉穩(wěn)大方,不讓人小看了去。
寧安郡主早就已經(jīng)注意到她了,那一身艷麗的裝扮,她第一眼就覺著好笑極了。
太子妃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你這淘氣鬼,討東西都討到東宮來了?!?br/>
寧安郡主笑笑:“寧兒想親自弄幾株來,要不就讓周家六小姐陪寧兒去摘吧?!?br/>
聽著這話,周錦妙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什么叫做讓她陪著去摘花,這不是把她當(dāng)做丫鬟了嗎?
在場的人在宮里耳濡目染,哪里不知道是寧安這小丫頭又淘氣了??烧l都沒有想過要幫周錦妙。畢竟,區(qū)區(qū)一個庶女,裝扮的如此艷麗,這等小家子氣,本就上不得臺面。
可大家可以置若罔聞,周錦淑卻不可以。這畢竟是自家姐妹,當(dāng)然不能夠讓人興致勃勃的看笑話。
這么想著,她笑著看著周錦朝道:“朝兒,你也去陪陪郡主,你們歲數(shù)差不多,肯定能玩到一起的?!?br/>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不免對周錦淑高看幾眼,一句話便把郡主對周錦妙的奚落揭過了。
可沒想到的是,寧安郡主性子孤傲,沒一會兒便甩開兩人,往湖心亭去了。
周錦朝正準(zhǔn)備和周錦妙說回去吧,卻聽耳側(cè)傳來呵呵的低笑聲。
回眸之際,便見一抹身著明黃色錦衣的男子以一種玩味的姿態(tài)摸著下巴開口道:“這是誰家的姑娘,倒是挺可愛的?!?br/>
周錦朝想都沒想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在了地上。
也因為這樣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中,反而愈發(fā)對大膽的看著他的周錦妙生了興趣。
周錦朝真心想把周錦妙一掌給拍死,這高聳的宮墻之內(nèi)豈是想象中那么好的,這會兒終于是有些恍惚過來,為何周錦妙會如此精心裝扮了。
“殿下?!?br/>
“乖,別怕,本宮還會欺負你不成?”
一陣低吟淺笑之后,周錦朝抬起頭來,哪里還有兩人的身影。
這才起身準(zhǔn)備回去告訴大姐姐,下一瞬她就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三皇子?
他怎么也會在這里?
他什么時候來的?
周錦朝不知道,衛(wèi)翊在戶部領(lǐng)了個差事,方才是給太子殿下送信箋來的。
沒想到,卻看到這么一幕。
“你這丫頭,倒也不算蠢?!毙l(wèi)翊笑著看著她。
“三皇子,民女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周錦朝恭敬的說完,就想側(cè)身而過。
熟料,才邁出一步,就被衛(wèi)翊給拽住了手腕。
“你知道我這二哥最大的嗜好是什么嗎?”說著,他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又道:“還好你不算蠢,否則,我這二哥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你這弱小的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活著離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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