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諸位夫人互相寒暄后,高陽得出結論:兩位王妃娘娘,南安郡主都是和藹可親,除了那個冷著調子,她說十句,才能得到一句回答的襄侯夫人。
看來所有人都賣南雄侯府的面子,唯獨襄侯夫人不賣,開心便搭理兩句。
高陽和這些前輩夫人真的聊不出什么,在柳妃娘娘的幫助下,互相認識一下,高陽就尋個借口出來。
剛從仙睦齋出來,撞見院子里六桌賓客奇異的目光,她們齊刷刷地盯著高陽,高陽不明所以,直到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貴賓夫人,看看高陽,瞅瞅喬穗。
原來喬穗也來了,這些夫人小姐都迫不及待要看這對奇特母女,冤家見面究竟怎么打招呼?
高陽想也沒想,昂首挺胸,將眾位夫人置若罔聞,繞過小院出去了,不要說和喬穗打招呼,在場的夫人她都沒正緊瞅過一眼!
一個微胖的官夫人,豎起大拇指,“有個性,不愧是南雄侯家的!”
一個打扮精致,身材玲瓏有致的官家夫人,“什么個性?高傲自大,目空一切,還真當自己是明侯夫人了!愚蠢至極!”
一個夫人道:“慎言!”
“再怎么么說施夫人也是她嫡母,的確不像話,聽說大婚第三日未曾回門,施夫人,真是太不把您放眼里了?!?br/>
“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讓她得意去吧,看能囂張多久!”
喬穗冷冷回答:“誰叫人家攀了高枝,我這個嫡母還能把她怎么著!”
眾人對喬穗投去同情的目光。
高陽一刻也不想呆在里頭,她帶著彩云走到院子外面一個圓拱門后躲著,院子里的夫人看不見她,她卻能聽見里頭說話。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一群女人得多少場大戲?這些夫人好歹也是名門世家,飽讀詩書,說起話來尖酸刻薄,跟胡同街上賣燒餅的大娘有什么分別?
高陽聽著里面的非議:我對你們無禮,你們便是好鳥?明明知道喬穗心狠手辣,幾次害我性命,喬穗倒是一次沒見你們指責,盡挑我這個軟柿子罵,是仗著我好欺負!
我今天還就高傲一回,哼!
“你躲在這鬼鬼祟祟干嘛?”高陽一扭頭,發(fā)現(xiàn)坐在仙睦齋第二桌的芷靡公主和紫云也跟著出來。
高陽站直身子行禮,“見過芷靡公主,紫云縣主!”
“你和柳妃娘娘說你喝醉了,要去外面走走醒醒酒,看你樣子哪里醉了,清醒的很嘛?”
“我不擅言辭,一個小輩坐在尊貴的娘娘,郡主,侯夫人身邊,大氣不敢喘,就出來了。”
芷靡公主著鵝黃色云煙衫,拖地的黃色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羅牡丹薄紗紗,云鬢娥娥,插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嬌媚如月,是個高貴可愛的公主。
不過她一開口,高陽對她的氣質評價大打折扣,和施茗玉也差不了幾分,只聽芷靡公主說:“這話我倒是信,憑你的身份見識,沒有嚇得尿褲子也算你厲害了!”
高陽懶得應答。
“哦,你不知道吧,穆將軍從小在我的母妃身邊長大,所以我叫穆將軍一聲大哥,穆王府就相當于我家,這里本公主十分熟悉,不如帶你去逛逛花園?!?br/>
高陽反正閑著也沒事,看芷靡公主的架勢,今天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反正都不放過,那就走遠點,別在仙睦齋附近,不然這群誥命夫人的嘴,可是厲害的很。
“勞煩芷靡公主帶路了?!?br/>
張芷靡丟下一句話,“行吧,我們走前邊,你后面跟著!”挽著身旁的紫云往前走。
高陽帶著彩云跟上。
一路走過來,穆王府花園,花團錦簇,又大又雅致,和明侯府的花園差不多的風格,不過明侯府的花園大抵種植的是嬌艷絢麗,如玫瑰,牡丹,杜鵑,而穆王府則種植了許多福建茶,七彩扶桑和帶刺的海棠,有葡糖架,薔薇架。
張芷靡在一棵大榕樹下,石凳上坐下,紫云也跟著落座,張芷靡沒有叫高陽坐,高陽也不敢坐。
張芷靡道:“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想是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大花園!本公主今天帶你開了眼界,怎么感謝我!”
“多謝公主帶我長了見識,公主對花園如此有興致,不知有沒有聽過明侯府的花園,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氣,我愿意邀公主一游!”
“你得瑟什么,明侯府的東西是明侯府的,又不是你爹媽的,你是走了狗屎運,被明岱凌看中,現(xiàn)在,你當著你明侯府的少夫人,趁著能顯擺好好顯擺,男人的心最善變,憑你這身空皮囊,又能守男人多久?
你得罪母家,人又不聰明,到時被明侯府掃地出門,流落街頭時也能向城隍廟里的街頭乞丐炫耀一番昔日過往?!?br/>
“難為芷靡公主為我今后都打算好了,真是煞費苦心!”二人冷嘲熱諷。
“我聽說你從前是蜀國的長公主!”
高陽不卑不亢回答:“是!”
“可惜呀,你是假公主,我是真公主,就算蜀國沒滅,你也僅僅是一個區(qū)區(qū)的大瑧屬國的公主!是不是?”
“是!”高陽回答。
“蜀國太后能同意你冊封長公主,還不是要你去韃靼和親,和親嘛,隨便封一個侍女丫鬟都可以,所以你這個蜀國長公主有什么好炫耀的。你的身份地位等同于侍女丫鬟,是與不是?”
“公主,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討厭我?”
張芷靡站起身,“我是公主,我想討厭誰,喜歡誰,用的著你管,你管得著嗎?”
張芷靡說完就給了高陽一個耳光,“本公主今天就替施夫人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女,不仁不孝的東西,也敢在本公主面前猖狂!”
紫云站起來勸架,“公主,算了,犯不著跟她計較,我們走吧!”
“我憑什么走,這是我大哥的府邸,要走,也是這個女人滾!”
彩云見主子被打,急得團團轉,又不敢出聲和公主辯駁,她只能焦急看著高陽。
高陽怒瞪著張止靡,那眼神要發(fā)狂,要咬人,還是要一口咬斷別人脖子那種。
張芷靡吼道:“你瞪什么瞪,還想打我?你有這個膽嗎?”
張芷靡打臉了,高陽真的還手了,高陽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我是大瑧最受寵的公主,我是公主,不是施茗玉,你竟敢打我?”
張芷靡要沖過去和高陽大戰(zhàn)三百回合,不過被高陽兇狠毒辣的眼神震住,她不敢上前,人都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何況她只是個公主。
張芷靡命令身旁的侍女:“娟兒,快去叫大哥,二哥來,我今天要削了這個小娼婦!”
紫云在一旁勸道,“公主,你先消消氣,高陽,你實在是膽大妄為,真敢動手打公主!”
那個叫娟兒的侍女還沒回來,穆哲楓和穆折清二人從花園門口經(jīng)過,那方向應該是是去仙睦齋找柳妃,卻被張止靡拉到花園。
張止靡見兩個強有力的幫手到場,她立馬底氣十足,“大哥,二哥,這個小娼婦打我,你們要為我做主!”
穆折清一看眼前,大概猜到幾分,“你不招惹她,她干嘛要打你?”
“你還是不是我二哥?你幫誰說話呢,你沒看見你小妹我金枝玉葉,細皮嫩肉,嘴角被打紅了?!睆堉姑覝I如雨下,“從小連父皇,母妃都沒打過我,竟然被她打了。嗚嗚……”
穆折清問高陽:“你當真打了止靡公主?”
“是!”
穆哲楓怒吼道:“你放肆,還不跪下!”
高陽被穆哲楓一聲怒吼嚇到,撲騰跪道在地。
穆哲楓道:“以下犯上,毆打公主,該當何罪!”
高陽辯解:“是她先打我!”
“閉嘴,若有不公,你可申訴至宸貴妃,賢妃娘娘處,豈敢私自動手!”
芷靡拍手叫好:“大哥威武,還是你心疼小妹!”
芷靡拍手叫好:“大哥威武,還是大哥心疼我!”
穆折清問道:“大哥要如何處置她?”
“念在事出有因,只要芷靡不計較,我可以放過她,若是芷靡追究,押送刑部待罪!”
芷靡舉起右手興奮叫道:“我追究,我追究!”
穆哲楓沉默一回,還是對身后兩個侍衛(wèi)下令:“送至刑部!”
直到穆哲楓下令羈押高陽,高陽都沒反應過來,等會,不是說,南雄侯爺權傾朝野,不是說嫁給明家是攀高枝,不是說身為南雄侯的兒媳可以囂張橫行?怎么還沒得瑟兩下,就被打入死牢?
看來南雄侯家的身份在穆王府是行不通的,還是得靠自己出謀劃策!
彩云跪在地上拼命叩頭:“我家小姐不懂事,還請穆將軍放過她吧!”
兩個侍衛(wèi)摁住高陽就要拖走,高陽道:“等等,清將軍,我有話想單獨和您說!”
“我跟你有什么話單獨講?有什么話你講就是!”穆折清道。
“既如此,我就說了,清泉先生送了我一把青光劍,特意囑咐,此劍是寶器,若要贈人,必得是懂劍的英雄好漢,
昨日我竟然夢見了青光劍的主人,只是個背影,看不清模樣,今日見著清將軍,才想起這個背影與清將軍十分相似,不知道清將軍,可有空替我品鑒一二?”
高陽跪在地上央視著面前站著的穆折清,二人互相打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穆折清將張芷靡拉到一旁,躲開眾人,二人悄悄說著什么話。
穆折清說:“芷靡,好妹妹,我想要那把青光劍,你就放過她吧!”?
“不可能!”?
“賣我一個面子?!?
張芷靡雙手叉腰,態(tài)度堅決“不行?!?
“你不是想出宮玩,二哥答應帶你去!”?
“本公主心地善良?,就大發(fā)慈悲放她一馬!”
“多謝哈!”?
二走過來,張芷靡干咳了一聲:“本公主端莊良善,懿恭嘉誠,今日就不與你多計較,刑部不必去了”
高陽道”:“謝公主?!?br/>
“不過你以下犯上,打了本公主,也不能不罰,鸚兒,替本公主給她掌嘴三十!”?
穆折清:“咳咳~”?
張芷靡:“二十!”
穆折清:“咳咳~”
張芷靡:“十!”
穆折清:“咳咳~”?
張芷靡:“不能再少了,掌嘴十下,鸚兒!”
張芷靡的丫鬟剛剛去叫穆將軍還沒回來,她命令的鸚兒是紫云的丫鬟。
鸚兒沒有執(zhí)行命令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公主恕罪,奴婢從小連個螞蟻都不敢踩死,奴婢不敢!”
張芷靡還算聰明,明白鸚兒的意思:“你怕什么,你還怕得罪她!”
張芷靡指著和高陽并肩跪地的彩云:“既然鸚兒不敢,你打!”
彩云連忙掌自己的嘴,一連打了好幾下,:“奴婢該死,奴婢愿代小姐受罰!”
“不準代她,本公主命令你快點掌嘴,否則送她進大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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