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氏顯然未有預料到玉葭竟會這般無懼無畏。
她好歹也是世家女子,便是連著爹娘都未有打過她,眼前這小門小戶的沖喜娘子居然敢這般不客氣!
當即便是氣的哇哇亂叫:“你敢打我?!你……”說罷,便是又揮舞著她那蝙蝠翅膀似的雙臂想要反打玉葭。
玉葭只憑借著在道觀修行期間所鍛煉的臂力幾下就把李氏的右手臂給捏脫臼了。
“你……賤人!賤人!我母家不會放過你的!”
“你若再廢話,我就將你的左手也廢了?!庇褫缟踔炼紤械谜樏鎸钍?,只是輕蔑地威脅。
李氏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她本能地想哭想鬧,可一抬頭卻又見著玉葭那陰沉如閻羅一般的面龐,一時間被嚇得怔住,只畏畏縮縮地往大郎君謝昤身后退卻了幾步。
謝昤更是個膽小的,方才他為李氏出頭不過是顧著自己的面子,如今見玉葭這樣厲害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反而是不讓李氏站在身邊,生怕待會被濺一身血。
他想象,便轉頭看著一邊的謝皓,用就討好似的笑容道:“五哥兒,你家娘子……真是厲害……”
謝皓方才目睹這一切,早就目瞪口呆,此刻更是沉浸在方才的場景之中未有緩和過來,還是被一邊的劉嬤嬤推了推才回到了現實之中。
“哦哦,姊姊是很厲害。”
方才還義正言辭想要保護玉葭的人,這會子早就躲在玉葭身后緊張地牽著玉葭的衣角了。
玉葭本來穩(wěn)穩(wěn)當當地站在地上,此刻身子則是不由自主地抖動了起來,回身一看,竟是謝皓在劇烈抖動著。
“你怕什么……”玉葭沒好氣地問。
“對呀,我怕什么……”謝皓點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快要將玉葭的衣衫給抓爛了,便是倏地松開了手。
只是松開了玉葭的手,他就抖的更加厲害了。
“你還是抓著吧。”玉葭翻了個白眼,自己怎么會和這么個膽小的人有宿命姻緣呢?
難道是上輩子他保護自己把這輩子該有的勇氣都用完了?
“放肆!你們眼里都沒有我這個阿娘了嗎?”小柴氏目睹著這一切,心里很無奈。
方才那樣的場面,竟然沒有一個人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也是郡主?。?br/>
“你們可真是孝順!”小柴氏越發(fā)覺得自己面上掛不住,非要通過責罵幾個人來找回面子,然而看見玉葭為了她阿娘這般大殺四方的模樣,便也不敢將火氣撒到玉葭身上。
便只得將怒氣轉移到李氏身上:“老大媳婦,你是長嫂,怎么也這樣沒體統(tǒng)?說話這樣沒輕沒重的,也難怪葭娘氣惱!”
李氏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阿家!您!”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最后被罵的也是自己!
這侯府里居然還沒有一個人為自己做主。
她很郁悶,當機眼角便沁出了淚珠。
“大嫂嫂,你哭早了,快些憋回去罷?!庇褫绾敛涣羟榈氐?。
“嗯?”李氏的哭本也是半真半假的,此刻被玉葭這么一說便是本能地想要分辨,然而想著玉葭方才的樣子卻又不敢了。
她想著待會子查出來,總有玉葭好受的。
不一會兒,郡主派出去搜查玉葭房屋的下人便都回來了。
“啟稟娘娘,一切都無異常。五大娘子的房中并無麝香,只有一些檀香沉香等常見的香料?!?br/>
“?。窟@……”李氏搖搖晃晃的,不由自主地呢喃道:“不可能啊……怎么會……明明……”
一瞬間,她好似感受到了無數寒冷的冰刃齊刷刷地刺入她的身體。
她猛地一抖,抬眼一看,卻見屋內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怎么不會?”謝皓從玉葭身后探出半個腦袋來:“大嫂嫂這話,倒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我家娘子房里會有什么似的!”
“我……”李氏一時語塞,無奈之下便是沖著小柴氏轟然跪倒:“阿家明鑒??!鳳之妹妹的安神香可是五弟妹送過來的,這可是宮里娘娘們的物件,難道還是從宮里出來就帶了麝香的嗎?這香只有五弟妹接手??!”
“這話說的,”謝皓將身子從玉葭背后完全顯了出來:“這香料又經過宮中先生們的手,又經過無數下人們的手,最后又經了鳳之小娘的手?!?br/>
“難道大嫂嫂是想說,為大哥哥辛苦孕育子嗣的鳳之小娘不是人?”
謝皓一雙桃花眼賊溜溜地轉著:“哎呀,那可不得了了,這可是善妒?。 ?br/>
“你!”李氏被氣的七竅生煙,登時臉黑的如鍋底。
“好了。”玉葭緩緩上前,對著小柴氏郡主微微行了一禮:“阿家,既然查明了我的房中什么都沒有,您是不是也該給媳婦一個交代了?”
小柴氏剛要說“放肆”,卻不想玉葭又開口將她給堵了回去。
“若是阿家覺著這事難辦,媳婦倒是可以請我阿家給景王殿下修書一封,想來事情應當很快便能查明了?!?br/>
“你……”小柴氏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臟話給收了回去:“你這說的什么話?這等事情怎敢勞煩景王殿下?好葭娘,阿家這邊替你查清楚就是了。”
玉葭微笑著點點頭,又輕輕嗅著屋里的氣息,旋即便是輕掩口鼻:“阿家,這……廳里怎么還有麝香氣味?”
她又于屋中四處走了走,于李氏身前停下,一把便將李氏揪?。骸鞍⒓遥〈笊┥┥砩虾脻獾镊晗阄栋?!請阿家趕緊派人去查查!”
“你……你可是腦子昏了?紅口白牙胡說些什么?”
“我若腦子昏了,大嫂嫂便是腦子爛了!”玉葭看著屋里的人,“大嫂嫂屋里一定很多麝香!您別忘了,我可是大夫,對這些東西最是敏感了。”
小柴氏無法,只得扶額揮手,示意下人去查。
最終,小柴氏派出去的下人果然在李氏的妝臺抽屜里搜出了一大盒麝香,上頭隱約還有李氏日常所用的何首烏發(fā)水的味道。
“大嫂嫂平日里掉發(fā),最喜歡這何首烏發(fā)水養(yǎng)發(fā)生發(fā),麝香氣味濃烈,居然也能沾上發(fā)水的味道,想來這是藏在您屋里很久了吧?!?br/>
玉葭學著李氏方才的樣子凄然跪倒,抽抽搭搭個沒完:“阿家,還請阿家為我做主!為謝家做主!咱們謝家好不容易有了長孫!大嫂嫂這是要做什么?嫂嫂這心腸豈止是壞了,這是被狗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