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兩日的奔波跋涉,梨香和雪狼兩人終于來到了那個神秘的幽梨山前。有道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可這近五月中旬的時節(jié),這座幽梨山上的梨花卻還是鮮艷的的綻放著。除此之外,這座獨山,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不同。
雪狼抬眼看向梨香,她仍是一身素白的衣衫,只不過換成了女裝。飄逸的青絲只用那根白色的束發(fā)帶挽起,優(yōu)雅而清貴??粗◤娜莸纳裆?,雪狼說道:“這就是那只見人上山,不見人下山的幽梨山了!”
梨香不語,只是徑直朝山上走去。雪狼緊忙跟過去問道:“梨香就準備這樣上山去?”
梨香止步,回過頭看著他,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雪狼明白只要這個女子所決定了的事就無法改變。她的智慧謀慮與自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級,既是這樣自己又有何種理由不去相信她呢?于是便也不再言語和梨香上了山。
在抵達這座幽梨山之前,就聽得伯海的鄉(xiāng)民提起過這幽梨山。說來說去,也不過云云的就是那幾種說辭。那些鄉(xiāng)民言說這幽梨山自他們生活在這里時就存在了,山上的梨花久開不敗。別處的梨花一般到了四月就凋零了,可這幽梨山的梨花卻能離奇的開到六月。這山上的梨樹也怪,只開花兒,不結(jié)果。因而便成了這伯海的居民,賞花休憩的好去處。
但令人費解的是:這幽梨山自十八年前便不再有人上山了。偶爾有人上山也只是見得去,未得歸。因此這幽梨山便也成了座獨山。只是這些說辭卻也憑空為這座幽梨山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雪狼和梨香自上山一路走來,便被這里茂盛的荊棘和樹木所遮擋,看不清前路。想來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連個像樣的小徑都不曾見得。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不見得那么多荊棘了,雪狼正慶幸于不用于那亂草叢生處奔波時,卻看見面前兀的出現(xiàn)很多奇怪的大石,他心下一陣好奇便仔細看去,發(fā)現(xiàn)這些石頭雖然形態(tài)不一,但是擺放的位置卻很有規(guī)律,待要仔細看去之時,只覺得胸口苦悶,頭痛欲裂,不禁的抱住了頭,一時間只覺天旋地轉(zhuǎn),竟站立不住,一頭倒了下去。
梨香見得雪狼倒地,知曉不對,仔細一看,心下便了然了。原來是九宮八卦陣。
此陣將堆堆碎石依九宮八卦方位排列,變化繁多。人被困陣內(nèi),只覺四處昏黑如晦,陰氣森森,霧氣沉沉,不得其門而出。這幽梨山果然不簡單!
待梨香再次看向那些怪石之時,也被那陣法迷了心智。只覺心口處郁憤難平,頭腦中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著。她便也顧不得其他,席地盤腿而坐,深吸一口氣,沉入丹田,強迫自己入靜。待到思想清明之時,回復(fù)看去雪狼已痛的昏厥過去。他撕下身下的白袍遮住了自己的眼,玉簫一橫,放在嘴邊,吹奏了起來。那簫聲起先哀怨彷徨,待到*時卻是清徹明朗,讓人心神俱寧。他就這樣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吹奏著。
恍惚間,雪狼似乎聽到了那蕭索的簫聲,感覺自己是在一片晚秋時節(jié)的落葉叢林中,周圍寂靜的連一片樹葉的凋零聲都依稀可聞。他就這樣的站在那里,心不由自主的跟著那片片落葉的凋零聲而寂靜下來,最后落葉歸根了,他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忽而,那蕭索的樹林搖身一變,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躺在一塊綠油油的麥田里,那剛抽出麥穗的穗頭瓔珞撩撥著自己的臉,陽光溫柔地照耀著自己和這片青翠的麥田。清風(fēng)柔柔的拂過,那些麥苗兒軟著腰肢羞澀的別過身子,隨著那輕風(fēng)的撫摸醉了身段,形成了一波一波的浪潮,而自己只是躺著,閉著眼睛就能感受到這一切。
忽的簫聲一斷,雪狼的雙眼緩緩睜開,仿佛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抬眼看向周圍時,只見梨香蒙著雙眼,周圍的碎石散亂的分布著。
梨香取下眼上的白袍斷帶,回頭看向雪狼問道:“思想可清明了?”
雪狼羞愧的點了點頭。哎,何時竟需要一個女人保護了?汗顏啊!
梨香見他此時瞳孔分明,炯炯有神。心下明白他亦無礙,便放下了心,但還是叮囑著說道:“這幽梨山的傳說怕是所言非虛,整座山陣法密布!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雪狼自地上站起,笑著說道:“這陣法如此厲害,本小門主怕是招架不住?。】磥砦沂亲⒍ㄒ蔀橘t弟的人了!”
額,這家伙!自從得知自己是女子之后便再也沒喊過梨香一聲賢弟。今番再次提起,卻是想借那君子之約的名頭來占我們薛公子(就是梨香)的便宜啊。
梨香失笑,這家伙還真會苦中作樂??!不過,既是這樣的話,那成為自己的什么人倒是應(yīng)由自己說了算的。她不禁打趣道:“哦!既是這樣,薛某眼前還缺個端茶遞水,飼養(yǎng)家禽的仆從,小門主若不嫌棄……”
什么?!要他去端茶遞水飼養(yǎng)家禽,他可是從小就被嬌生慣養(yǎng)的堂堂獸靈門小門主,怎么愿意做一仆從。未等梨香說完便厲聲喝道:“我嫌棄!”
他快步走至梨香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正色道:“薛梨香,這一輩子我只做你的男人!不是仆人!”
他的刀眉挑起,一股怒氣浮上心頭。窮極這前半生,有那個女人敢把自己當成奴仆,這個女人,膽子也忒大了些。
梨香的心猛地一緊,這個人竟對她說,他這一輩子只做她的男人!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呢?
她不動聲色的掩去眼里的那一抹痛楚,輕笑著說:“薛某只不過是興起,與小門主開個玩笑,小門主又何必如此當真?”
雪狼氣急,這女人,一變成薛海那張冰山臉就對自己避而不及,冷若冰霜??傆幸惶欤乙嬖V天下人,你薛海就是薛梨香,是個女子,而且是我凌負的女人。
他擰過頭去,大步流星的瀟灑離開朝山上繼續(xù)走去,梨香看著他的背影默默無語。這樣聰明率真的他,雖然極富才情智謀過人,應(yīng)付這江湖還綽綽有余,只是那家國天下的仇恨真的適合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