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情種(本章免費(fèi))

    情種總在舊愛與新歡，以及將來有可能成為新歡的人之間徘徊。與他們相反，有的人卻一心想留住自己已逝的愛情。

    大多數(shù)人在失戀的當(dāng)口會去朋友那兒尋找慰藉，就算不把要出走的情人罵成是扔在大馬路上都沒人要的爛貨，起碼也會找個哥們兒姐們兒一起喝喝小酒兒，排解哀怨?？墒歉卟┻€沒來得及做這些，就匆匆忙忙地離開北京了。四月的廣州比北京熱很多，已如初夏一般。整日里他除了工作，滿腦子都是和陳玫一起度過的時光，她曾經(jīng)跟著他一起在電影學(xué)院的影院門口等十塊錢兩場的電影票；她看時曾傷心地躺在他懷里流淚；她瞪圓了眼睛聽他神侃一堆虛頭八腦兒的電影片段；一起吃路邊不干不凈的羊肉串；在他家地下室不止一次地歡愛……每到這種時候，他都要使勁控制著自己要打電話給陳玫的**，因為他知道愛她想她的這套話，對方早就聽爛了，所以只在晚上無法入眠的時候給她發(fā)些“晚安，好夢”之類的短信，而陳玫的回應(yīng)平淡得讓人絕望，他想她肯定希望自己爛在廣州才好呢。

    這一天，劇組全體休息，無所事事中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學(xué)姐張璐似乎正混在廣州。兩年前最后一次參加飯局的時候，她說過要幫帶著自己的小白臉男友到廣州發(fā)展。高博借著想起張璐而想起了自己的學(xué)生往事。

    雖說電影學(xué)院美女如云，但編劇班里可沒幾個順眼的妞兒，張璐比高博大兩屆，時任學(xué)生會干部，高博還是個新生的時候，就很仰慕這位有著大姐大風(fēng)范的女生了。盡管大多數(shù)人認(rèn)定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誼，但不能否認(rèn)，有的異性永遠(yuǎn)讓你想不到床第之事，卻依然有種親近感。當(dāng)年參加學(xué)生會組織的活動多了，一來二去，張璐便成了高博的姐姐，其實更像是異性的哥們兒。

    很多女子最在意自己的色相和性魅力，張璐的注意力全不在此，她不漂亮，也不自卑。因為長了一口大板兒牙，男生們常常在背后以此作為笑料，以至于某次高博面對面看到她，一時沒轉(zhuǎn)過彎兒來，直接稱呼其為“牙姐”，正后悔禍從口出時，張璐卻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權(quán)當(dāng)是尊稱了。

    張璐幾乎沒當(dāng)面受到過異性的傷害，茁壯成長著。唯一的一次被羞辱，是在高博第一次拿到稿費(fèi)，請幾個好友吃飯的那晚。懂事的高博還特意叫來了“牙姐”暗戀的對象吳峰。因為是周末加高興，大家都喝得有點高，沒想到吳峰這廝酒后無德，居然拍著張璐的肩膀說：“靠！姐們兒，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激不起男人任何**的女人?！边@句話讓整個飯局的氣氛陷入了兩秒的尷尬，張璐臉一紅，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后來在另一場飯局上，高博發(fā)現(xiàn)吳峰酒后不靠譜是其一貫的表現(xiàn)，那次，他是摟著一個根本就不認(rèn)識的女生不停地重復(fù)著一句話：“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據(jù)說那女生第二天好奇地?fù)茈娫捊o他，問：“大哥，昨天你到底想和我說什么呀？”吳峰說：“我愛你！”“呸！”“呸我嘴里吧?！眱蓚€人就這么搞在了一起。

    也可能缺什么補(bǔ)什么吧，張璐就是喜歡漂亮男人，一起去廣州的男友聽說比她小三歲，貌似潘安，唇紅齒白。

    N年后的這個下午接到高博的電話，讓“牙姐”張璐很意外，熱情寒暄了一陣兒后，他們約好晚上在街的餐廳吃飯。高博首次見到那個小白臉男友，確實漂亮，那小模樣估計連同性戀的男人都會喜歡他，皮膚細(xì)嫩得吹彈即破，還很容易臉紅。席間高博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著過去。張璐看出了他有心事且嫌那小白臉礙事，飯后就讓小男友先回家了。

    晚上微風(fēng)徐徐，街上情侶們的臉上大多帶著笑意。高博隨張璐來到一個叫風(fēng)月的酒吧，兩人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坐下。一打科羅娜上來，張璐拎出一瓶給高博，自己也拿了一瓶，瓶口碰了一下高博的瓶口：“來吧，弟弟，把酒喝了，再把事情也說了吧，咋的了？”高博拿起酒瓶一飲而盡：“哥們兒背呀，失戀了。”

    “還是那姑娘嗎？細(xì)腰大長腿的那個?！?br/>
    “嗯，她要走人了，不打算和我混了。”

    “知足吧你，人家跟了你四年了吧，你不吃虧。”高博瞬間又干掉一瓶啤酒：“別笑我沒出息，我有點離不開她?！?br/>
    “人都賤，我也一樣。真分了，就知道誰離了誰都能活。”

    “是嗎？”高博接著連吹了四瓶啤酒，眼淚差點被催下來，想想自己這孫子一般的四年呀，天天哄著她，不說那些瑣碎的小細(xì)節(jié)，當(dāng)初陳玫說上班遠(yuǎn)，不方便，他買了車；又說和他混沒安全感，他就借家里的錢買房，房子里的一切都要她來選。他每天從身后抱著她睡，任憑她的小腦袋把他的胳臂壓得酸酸的，她的任何要求，只要說出來，他能辦立即辦。可是她能和別的狗屁男人打情罵俏，卻總給他一張冷臉，簡直是個渾蛋?！澳阏f丫為什么這么對我？”

    牙姐又和他碰了下酒瓶：“不為什么，可能你們倆不合適。你好歹也是藝術(shù)學(xué)院畢業(yè)的，感情的變故見得還少嗎？別那么放不開啊，有什么呀？”

    “操，真他媽郁悶，我先噓一下去。”高博晃晃悠悠站起來，徑直向前去了，張璐眼見著把當(dāng)面過來的一個人碰了個趔趄，兩個人好像發(fā)生了爭執(zhí)，高博一腳將對方踹到了地上。“糟了！”張璐趕緊拿起包包朝高博的方向跑去，準(zhǔn)備跑過去救場，但是有四五個男人比她先到了事發(fā)地點，幾個人的拳腳即刻落在了高博身上。一開始還奮勇反擊的高博，沒幾下就被推倒在地上，拳頭與穿著各式皮鞋的腳丫子在他身體各處落下。他忍耐著沒有叫喊，但一會兒工夫，咸咸的液體就從嘴角和鼻腔里流出，隱約聽到身邊的罵聲夾雜著張璐“別打了”的喊叫，渾身都在疼痛中，但是他卻笑著，喊著：“痛快，痛快！”

    不久，這場小規(guī)模群毆還是被張璐攔下了，她扶著臉頰青紫的高博，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酒吧。高博很抱歉地對她說：“對不起，姐，把你請的飯給吐光了?！?br/>
    不知什么時候外面下起雨來，他們很快打到一輛的士，十分鐘后到達(dá)了高博所在的酒店。張璐很仗義地把他送回房間，安頓在床上，再用濕毛巾給他擦臉。

    酒店的隔音非常不好，顯然隔壁有對野鴛鴦，他們**的聲音，簡直像是在高博房間的某個角落里發(fā)出的。

    “算了，別管我了，讓我死了得了?！备卟┎荒蜔┑赝崎_張璐的手。

    “是爺們兒嗎？這么痛不欲生的?！睆堣蠢^續(xù)幫他脫鞋，他卻忽然掙脫掉，一躍而起。沒等張璐反應(yīng)過來，高博已從冰箱里面拿出一小瓶烈酒，擰開后一飲而盡：“我操，我就是一傻逼，所有人都會笑我是個不開眼的碎催，真他媽夠衰的。”說完把小酒瓶往地上一摔，人趴在床上大哭起來。

    張璐的煙圈跟著紅了，她撫摸著他的后背：“哭吧！哭吧！瞧把我弟弟給欺負(fù)的?！?br/>
    “不行，咱再找地方喝點兒去，我睡不著?！备卟┰俅我卉S而起，卻及時被張璐按了回去：“靠，都快被打熟了，還不消停啊！”

    “活著真他媽沒勁呀！”高博借著酒勁繼續(xù)嚎著。

    “不就是女人嗎？”張璐用超乎往常的高音一喝，高博不禁抬起頭來看她。張璐放低了聲音，眼淚奪眶而出，“不就是一女人嗎？”說完這句話，她很利索地把自己的套頭T恤脫掉了。高博先是一愣，馬上又繼續(xù)感覺到頭暈?zāi)垦?，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喝酒喝的，幾秒鐘后，他便很自然地將頭埋在了牙姐象征著母性的**之間，一片無邊無際的軟與暖。是呀，不就是女人嗎？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而隔壁女人的叫嚷聲又傳了進(jìn)來，似乎那場戰(zhàn)役激烈無比。

    第二天一早，張璐早早起床更衣，高博看著她豐滿的背影有種難以言狀的滋味：“姐，你晚上沒回去，你那男友不會有什么想法吧？”

    “沒事，我們是親人了，這種事情看得很開，他不會吃這種干醋?！?br/>
    窗外，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屋里也感覺到清涼。張璐用大概十分鐘的時間就收拾好了一切，高博渾身酸軟，想起來送她。她做了個手勢，意思是不必。當(dāng)她走到門口開門時，高博在她身后說了聲：“謝謝，我好過多了。”張璐回頭一笑：“本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的吧，再見?！薄霸僖??！彪S著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不知道哪個房間傳出了歌聲：“不如一切就這樣吧，我和你就算了吧，誰都害怕負(fù)擔(dān)，一個人簡單點不是嗎？”高博閉上眼睛，不一會兒結(jié)了血痂的嘴角便顫動起來，隨之，紅腫的眼眶中流下了一行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