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教室門口,就有個女生叫住了溫言。
她手里提著一杯奶茶,往教室里弱弱望了一眼,又開口對溫言說:“同學,你可以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江寒出來一下嗎,謝謝?!?br/>
溫言腳步停了下,但很快教室里就有人調(diào)侃喊:“江寒,有女生找。”
教室里江寒遠遠應(yīng)了一聲,然后便是男生們起哄的聲音:“江寒可以啊……剛開學就有女生找啊……”
…
“那晚就是駱亦故意找茬,他在學校沒找你麻煩吧?!?br/>
“沒有,他應(yīng)該不認識我。”
楊謙選得是學校周邊的一家老字號粉面館,陳設(shè)裝修偏民國風,朱砂紅漆襯得環(huán)境暗雅清幽。這會正值散學,店里人還挺多,倆人正坐著等餐。
“我還怕他故意找茬,畢竟那晚你也在?!?br/>
楊謙說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那晚不僅勝負沒分,還被請了頓家法。
像是想到什么,楊謙又說:“還有那個江寒,能和駱亦走到一起的估計也不是什么好人,最好離遠點?!?br/>
溫言意味不明地嗯了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才道:“江寒……他怎么了?”
“聽說他一個學期換三四個女朋友,發(fā)正就……不對頭?!苯@人楊謙不怎么了解,對江寒的認知僅來源于傳言,但沖這換女朋友的速度肯定也是人品不怎么樣。
溫言腦海里閃過剛才出教室的那一幕,沒什么意味地笑了下。
楊謙自然想不到他口中的“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已經(jīng)和溫言是同桌了,并且還很樂意。
但往往都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江寒一走進面館就看見了溫言,并且非常自來熟地在他們那桌坐下,再順道非常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嗨!親愛的同桌,不介意拼個桌吧?!?br/>
那語氣熟稔得像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友了一樣。
坐都坐下了再問這個問題就顯得很虛假,吳非跟在江寒后面肺腑,心想著他哥還是這么厚臉皮。
不過……同桌?
江寒什么時候有過同桌了?
吳非今天吃壞了肚子,沒去學校,所以也就不知道轉(zhuǎn)學生的事。
眾所周知,江寒旁邊座位從來都是空的,倒不是因為校霸的緣故,而是誰都不想自已旁邊坐著個從來不認真聽課卻每次考試都能考高分的人做同桌。
畢竟人比人,容易氣死人。
吳非雖心有疑問,但也還是跟著江寒坐在了他旁邊:“那個,你們不介意再多一個人吧?!?br/>
跟著江寒混,別的本事沒學到,厚臉皮倒是練得如火純青。
溫言掃了倆人一眼,沒說話,默認了倆人的拼桌。
全場就只有楊謙,還沉浸在溫言和江寒是同桌這個事實中沒回過神來。半晌,他低低罵了聲“艸”。
“什么時候的事?”楊謙一臉震驚地問。
吳非也想問什么時候的事,他覺得他哥可能會挨揍——前天剛干了一架,哪有人這么巴巴地往上湊的。
不過事實上是他多慮了,楊謙只是視線在倆人身上梭巡了幾圈,眼神警惕地盯著江寒就沒了下文。
“啊,”江寒一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看見楊謙那戒備的眼神后,才說,“不用那么緊張,雖然我們是第一天同桌,但我也很關(guān)心新同桌的。前天那事真是誤會,純粹就是金錢交易,那晚我也沒——”
他想說“沒動手?!?,但隨即想到被他誤傷的人就在旁邊,又生生改成了“就是湊個熱鬧”。
說完,江寒又捅了捅吳非。
吳非立馬狗腿附和:“是是是,我可以保證我們老大真沒要出手。不信你可以問問你們的人,絕對沒傷過——”
余光瞥見江寒輕咳了一聲,吳非秒懂:“絕對不會有意傷人?!?br/>
他那晚還沒過去就被人攔住了,自然也沒看清那人的長相。此刻一經(jīng)聯(lián)想,才覺得他哥真是不怕被揍——雖然也沒幾個人能打的過江寒。
前天剛把人打了,今天還能拼一桌吃飯,并且開學第一天又還是同桌,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吳非覺得這人脾氣也是好,到現(xiàn)在還能忍著不揍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溫言早已經(jīng)揍過人了,就在江寒那晚嘴沒把門喊人家“漂亮妹妹”的時候。
“相聚就是緣分嘛,大家交個朋友怎么樣?!苯回炞焐祥_花活躍氣氛,“來來來,今天這頓就當我請你們了怎么樣。一回生二回熟,多個朋友總是好的?!?br/>
打沒打人楊謙自然知道,他不了解江寒的為人,只是不希望溫言和這樣的人接觸。
他總覺得溫言和他們這些人是不一樣,他該是優(yōu)秀的,被人仰望的,屬于別人家長口中的好學生。
不過看溫言也沒拒絕的樣子,楊謙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說完,江寒又主動去拿了幾瓶飲料過來,配合吳非的滑嘴打腔,氣氛一時也沒那么僵硬了。
這里的招牌牛肉花面最是出名,牛是現(xiàn)宰的勁道牛肉,面是純手工趕制的爽口拉面,幾人點的都是招牌面。
不一會兒,面端過來了。
店家很實惠,滿滿小半碗牛肉,色香味俱全,配料十足。
高中少年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起東西來也毫不含糊,吳非吃貨屬性,已經(jīng)大口開干了。
然后,楊謙一抬頭就看見江寒將溫言碗里的香菜夾走了。
楊謙:“……”
這真的只是第一天認識嗎?
“你不吃可以給我?!苯鴾匮哉f,“反正不吃也是丟掉嘛,不要浪費?!?br/>
溫言筷子頓了一下,對上江寒那張笑臉,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安靜吃面了。
楊謙驚得筷子都快掉了,溫言有輕微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絕對不會再碰第二下,更遑論是直接夾菜這種事。
但看溫言的反應(yīng)也不是很排斥,楊謙神色復雜地掃了倆人一眼,到底還是壓下了心底的疑惑。
…
“梁叔,早?!?br/>
“欸,小寒今天起這么早,開學了吧?!?br/>
湯包鋪依舊開門很早,這會已經(jīng)過了高峰期賣過一波了,老板正將新一籠的包子往蒸屜里放。
“剛剛賣完,得趕下一籠了?!崩习逭f,“今天怎么沒騎單車了?”
桐城一中離這里不算遠,做公交也就三四個站的距離,但時間得趕早,最晚的公交也是七點半,所以學生一般都會選擇騎車或是走路去。
“自行車鏈子壞了,拿去修了還沒好?!苯执蛄藗€哈欠,趁等的間隙隨手點開了一款單機數(shù)字游戲,“不急,反正去了也是升旗?!?br/>
“欸,那好了叫我一聲啊?!崩习逭f完就進去忙活了。
企鵝框一直在彈消息,江寒也沒管,直到游戲屏幕里彈出了“victory”的字樣,一籠湯包也到時間了。
江寒將手機收好,沖里頭喊了句:“梁叔,好了?!?br/>
“好,來了?!崩习鍙睦锩娉鰜恚呑哌吇仡^說,“元元,那個感冒藥一定要按時吃啊。放學了等著爺爺來接……”
“您孫子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看到出來玩?”江寒付完錢,順嘴問了一句。
“從國外回來沒幾天,過來這邊讀幼兒園?!绷菏逭f起孩子時臉上是慈祥的,“哎,孩子父母工作忙沒空照顧。我們老倆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帶帶小孩的精力也還是有的?!?br/>
“那也挺好的,有小孩家里也熱鬧些。”江寒往里面掃了一眼,小孩長得挺白,有點混血。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張白凈的小臉,不由低頭笑了笑。
“爺爺,那個蓋子打不開……”里面?zhèn)鞒隽诵『⑶宕嗟穆曇簟?br/>
“先放哪。牛奶一定要按時喝完,補充營養(yǎng),不然會長不高的……”
“好,今天的已經(jīng)喝完了?!?br/>
江寒聽到這,往前走的腳步又倒退了回來:“那個梁叔,麻煩再拿一瓶牛奶。”
“咦,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愛喝牛奶的嗎?”梁叔雖有疑問,但還是從架子上拿了瓶牛奶給他。
江寒摸了摸鼻子:“給別人買的?!?br/>
“送給女同學的吧?!崩习鍐?。
江寒笑笑沒說話。
離升旗還有十分鐘,教室里鬧哄哄的,江寒一如既往踩點走進教室。
“江寒,你那個數(shù)學作業(yè)記得寫?!?br/>
“寒哥,你總算來了。今天升旗黑無常點名要查人,帶‘貨’的都小心點……”
“校服校服,大家記得把校服套一套……”
江寒還沒走到座位,各科課代表已經(jīng)蜂擁圍了上來,一副誓要把頭號作業(yè)拖欠分子拿下的架勢,可正當他們準備大展身手時,卻大跌眼鏡地發(fā)現(xiàn)拖欠分子的作業(yè)已經(jīng)寫完了。
“這次字跡竟然是一樣的!”有人發(fā)出驚呼。
“寒哥,這次不會又是別人幫你自已寫的吧?”
“別說,字還挺好看……”
吳非坐在江寒旁邊抄作業(yè)正抄到飛起,聞言忍不住想說:這不廢話嗎,不然當他那些個女朋友都是怎么來的。
不過想歸想,作為江寒死黨的他也不可能說江寒交那么多女朋友的原因純碎就是為了幫他寫作業(yè)。
并且人家還抄得心甘情愿,毫無怨言,他一個跟班除了憤慨一句“蒼天不公”還能說什么呢。
可嘆長得好看真的能當飯吃,吳非這會只恨不得能長出兩雙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