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取墨鏡,嘴角輕輕一勾,把墨鏡稍微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
我以為她要跟我打招呼,卻沒想到,她說的卻是。
“喲,你弟弟真人怎么比照片上還帥。”
“……”
我尷尬的笑了笑,看了眼趙平生。
他明顯是不太自在,微微擰起了眉。
“姐,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聊?!?br/>
他向來應(yīng)付不來這種場面,轉(zhuǎn)過身就走。
寧曉溪卻意外的并沒有變臉色,只是微微一挑眉。
“誒,小帥哥,你別走?。 ?br/>
我趕緊錯身一步擋在她面前,不然這姑娘可能真的就跟了上去。
“寧小姐,你有什么事跟我說?”
她頓了頓腳步,好像這才想起了正事兒似的。
“哎算了,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br/>
她拉著我上車,中途竟還回了幾次頭,看向趙平生離去的方向。
我心里驀地一緊。
寧曉溪出道這么多年了,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關(guān)于她的緋聞,所以實在也無從判斷,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但是這樣一個女人,卻是對趙平生產(chǎn)生了興趣似的,實在算不上一件讓人放心的事。
我們后來找了個咖啡館坐下來。
還沒等侍應(yīng)生送上咖啡,寧曉溪就自顧自的開了口。
“我聽榮河說,你在祝驍身邊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給你弟弟治???”
我一愣,下意識的去看她的臉。
但是咖啡館里的光線昏暗,我其實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沒想過榮河竟然還會跟她說這些,事情的發(fā)展好像跟我預(yù)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嗯?!?br/>
我沉默了挺久才應(yīng)了一聲。
那時我以為寧曉溪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審判我的,就像她從前一樣,說我不該靠著出賣自己的靈魂來做任何一件事。
卻沒想到,她默了默,說出來的話卻與從前判若兩人。
“程藍,我向你道歉?!?br/>
“之前是我太片面了,或許,以后我們能成為朋友?!?br/>
她話音落下,干脆利落的朝我伸出手。
那時我卻是完全愣住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很久,我才伸出手去和她握了一下。
寧曉溪看起來高冷不可攀,但其實,她的掌心很暖。
“可是……為什么?”
她莞爾一笑,漂亮的眸子里燦若星火。
“或許是我對你弟弟一見鐘情?”
她開玩笑似的調(diào)侃,伸手拿了包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看她竟是一臉要走的樣子,慌忙動了動腿。
“咖啡還沒上呢?!?br/>
寧曉溪不太在意似的一揮手,“我還有事,改天再喝咖啡吧?!?br/>
她干脆利落的提著包走了,高挑修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我茫然的站起來走到前臺去結(jié)賬,那負責收銀的小妹一愣,笑著擺了擺手。
“女士,我們這間咖啡館是寧氏旗下的產(chǎn)業(yè),您是大小姐的朋友,當然不能收您的錢了。”
我點開支付軟件的手指一頓,這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
以前似乎在網(wǎng)上看見過,說云城絕大部分的咖啡廳都是由寧氏經(jīng)營的,看來傳言不假。
“多謝。”
我道了聲謝,徑自從咖啡館里走出來,電話就一刻不停的響起來。
是陸歡歡。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抬頭算了算時間,才有點忐忑的接起來。
“程藍?”
“你怎么出來了也不跟我打個電話?”
我一頓,這才想起我竟然完全忘記了要跟她聯(lián)系的事情。
“最近太忙了,我還想著明天叫你出來吃飯呢?!?br/>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盡量讓聲音聽上去很輕松。
她那邊挺吵的,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我話音落下,陸歡歡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我。
“什么明天啊,你現(xiàn)在就來皇家花園喝酒吧,我在三零二包房等你。千萬別走錯了啊!”
陸歡歡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聽她那聲音,好像的確是有幾分醉意。
皇家花園畢竟是個葷場,她一個女孩子在那里喝酒,我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于是掛了電話就趕緊打車過去,直奔三樓的包房。
“歡……”
我一邊推門一邊準備叫陸歡歡的名字。
可是門后的場景卻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我第一眼便看見好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個個膀大腰圓,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沙發(fā)上更是只坐了兩個男人,一時半會兒還沒看清楚模樣。
我心里一驚,趕緊抬頭去看包廂編號,的確是三零二沒錯啊!
但是那時門已經(jīng)被我推開了一半,坐在里面的人明顯已經(jīng)看見了我的長相。
我整顆心猛的一縮,不為別的,只是因為現(xiàn)在正坐在里面沙發(fā)上的兩個人,我見過!
秦爺,和虎哥。
上一次和祝驍來皇家花園,這兩人還和祝驍坐在一張桌子上打麻將。
那時的場景歷歷在目,我一瞬間連腿都要軟了。
慌忙想著要往后退。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可還沒等我退出包廂,手臂就被人一把攥住。
他們應(yīng)該是秦爺帶過來的保鏢,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扯住我。
昏黃的燈光下,秦爺手里捏著一杯酒,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饒有興致似的。
“走錯什么,我看程小姐是不想見到我們才是。”
我驚訝于過了這么久,他竟然還能脫口而出我姓什么。
看來那一次,我們彼此給對方留下的印象都非常深……
我沒來得及退出去,便被那兩個保鏢硬生生扯到了秦爺面前的位置上。
他們伸手一按,我差點跪下,只能順手扶住旁邊的沙發(fā)坐下來,干笑了兩聲。
“秦爺說的哪里話,程藍見到您二位,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腦子里禁不住一團亂麻,陸歡歡在電話里分明說的是三零二包房,她還特意提醒我不要走錯了,可是為什么我一來到這,包廂里的人卻竟然是秦爺和虎哥呢?
那陸歡歡呢?!
我原本是開口想問,可是還沒等到開口的機會,秦爺便是一個眼神給了我身后的保鏢。
“程小姐,既然高興,總得喝兩杯表示一下你的誠意吧?!?br/>
虎哥在一旁默不作聲,眼神里帶著點探究,一直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