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在聊著天, 小女孩左看看右看看,對這里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她時不時又看看童朵,那雙蔚藍色的眸子生的實在是好看。
童朵喊來服務員,給她送來一杯奶茶。
小女孩喝著奶茶,星光閃閃的瞳仁含笑, 就看著童朵。
她不諳世事的模樣,一看就是被家里保護的極好。
童朵長得就是惹小孩子喜歡的甜臉, 被她看了半響, 問道:“你叫什么?”
“中文名叫嚴霏,大家都叫我霏霏, 姐姐你也可以叫我霏霏。”嚴霏脆生生的說著。
“好的,你是在b市上學嗎?”童朵的嗓音放軟了很多、
嚴霏重重的點點頭,解釋, “以前在s市,現(xiàn)在跟著舅舅舅媽回來, 就在這邊上學了。”
紀母聽到了嚴霏的話, 轉頭問好友, “以后就定居b市?”
“也該回來了, 祖上都在這邊, 不回來也沒有道理?!焙o淡淡的說著。
“是這個理, 有些事情, 也該放下了?!奔o母說。
“誰知道呢。”胡靜摸了摸嚴霏的手, 對這個外甥女帶著濃濃的眷戀。
相處不到十分鐘, 童朵就看得出來, 胡靜非常的喜歡嚴霏。
她對嚴霏的關懷細致入微,從小動作小細節(jié)中就可以看出來,她很喜歡這個外甥女,像是把所有的愛都放在嚴霏的身上。
紀母明顯也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沉默了許久,沒有繼續(xù)剛剛的話題。
寒暄半天,胡靜便領著小女孩先離開了。
紀母望著好友離開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似乎帶著心事。
童朵莫名的想起胡靜眸底一閃而過的難過,或許,和紀母這聲嘆氣是相應的。
半響,紀母道:“嚴家本是一對龍鳳胎,但出生沒多久,女兒就被人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你胡阿姨也因為不想在這個傷心地待著,尋了女兒兩年還是找不到后,就搬離了這個傷心地?!?br/>
童朵頗為詫異,偏頭望向胡靜的背影,只見她垂頭不知道在和嚴霏說著些什么。
她有些明白了,胡靜這是把對失去的女兒的疼愛,都轉移到了嚴霏身上,對她寵溺有加。
而那個被抱走的孩子,早已經(jīng)成為了胡靜的痛。
童朵想起了自己,有些人是不得以離開父母,而她卻是被拋棄的那個。
她的這段身世,她沒有跟紀家的任何一個人提起過,包括紀知宇。
童朵不希望他們更加的憐憫自己,就讓紀家以為她是個失去雙親的人就好。
鄧瀟曾問過她,為什么沒有告訴紀知宇。
她當時給的回答是,不想說。
其實她后來想通了,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她喜歡紀知宇,不想成為被他同情的對象。
童朵喜歡到卑微,不敢說,也不敢做,只想著他已經(jīng)在她身邊,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她不敢去追求太多。
算命先生給她算過,她命硬,追求的太多,會適得其反。
她本是一個不信命的人,但這么多事,讓她猶豫糾結了。
<br/>“朵朵?”紀母狐疑的喊著,見童朵深思的表情,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啊?”童朵回過神來,片刻后對紀母展露笑容,“沒事,就是覺得嚴霏長得很好看?!?br/>
說到這點,紀母還是蠻同意的,“五官精致突出,是很好看。”
童朵驅逐掉腦里的思緒,不想再去想這件事情。
就如同她對鄧瀟所說的,不管如何,她都不會去找回親生父母!
女性都是一樣的,嘴上說著再買就剁手,實際上還是會買買買。
童朵和紀母出門逛街,就已經(jīng)做好了什么都買的準備。
還記得第一次和紀母出門,她天真的以為只需要逛一會兒就可以,穿了帶跟的鞋子出門。
誰知道足足逛了一天,她回到家后連卸妝都沒有力氣,躺在床上直接睡著了。
好在她今天也沒有穿帶跟的鞋出門,能夠走得比較久。
“聽劉秘書說,你參加的那個綜藝節(jié)目,效果還不錯?!奔o母試穿著鞋子,抬眸問童朵。
童朵微微頷首,效果是很好,“最近這段時間的預約電話多了不少,而且大多數(shù)都是新客人?!?br/>
童家小院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也有不少的回頭客,光是靠口口相傳,也傳不了多久。
倒是這個節(jié)目,讓院子一下子多了不少的關注,來電預約的人足足多了兩倍。
然而童家一天只接待兩桌客人這個規(guī)矩,是從祖上傳下來的,童朵并沒有想著過去打破。
偏偏是這種供不應求的狀態(tài),讓更多的人對童家院子來了興趣,非要來一次不可。
紀母了解童老爺子離開時的想法,提議道:“其實,如果想傳揚童家的廚藝,是不是做成一個品牌會來的更好?”
童朵微怔,繼而笑著搖搖頭,鄭重其事,“爺爺沒想著將院子做成一個品牌,我一切都遵從祖上的意思來。”
假如童家想做出個品牌來,就不會等到現(xiàn)在,假如童朵想要做,當初人過來收購時,她就不會抵抗。
了解了童朵的想法后,紀母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么。
紀家這輩是從商的,像紀母退休前也是公司的一把手,自然是會先從利益來考慮這個問題。
當初紀知宇也想過,要不要將童家打造成為一個品牌,但在童朵的極力反對之下,也就不了了之。
察覺到童朵神色不對,紀母轉移了話題,“嫣嫣那天在電視上看到你,手舞足蹈了好久?!?br/>
“是嘛?!蓖湟岔樦@個話題走,“我也有段時間沒見她了,還挺想她的?!?br/>
“這話要是被嫣嫣聽到,肯定又要高興很久了?!奔o母將鞋子遞給導購員,示意其買單。
童朵將手中的卡遞過去,“過幾天我再去看看她?!?br/>
紀母皺眉攔下那張卡,“我來付款就好。”
“媽,一雙鞋子而已?!蓖鋵⑹殖槌鰜?,把卡遞給導購員,揚著下顎示意她去結賬。
導購員也是有眼見的,取過童朵的卡就離開了,將鞋子收好后才過來的。
紀母也不再糾結,就讓童朵付了款。
取了鞋離開后,童朵陪著紀母又去逛別的。
才走出門口,一道小身影突然撞過來,力氣大的將童朵撞得后退了幾步,手肘撞上玻璃鏡,發(fā)出了‘砰’的悶聲。
劇烈的動作導致一個小物件從童朵的包里掉了出來,隨后滾到了毛毯旁邊。
紀母嚇了一跳,連問:“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里?”
跟隨出來的導購員也忙過來,查看著童朵的手肘,“童小姐,有沒有傷到哪里?”
童朵皺著眉擺頭,“我沒事,就是撞了一下?!?br/>
那個小男孩嚇壞了,瞪著一雙大眼睛,怯生生的問:“阿姨,你疼嗎?”
這時候,那小男孩的父母也趕了過來,見狀,立馬說道:“給姐姐道歉!”
小男孩朝童朵這邊走了一步,眸底帶著怯意,改口道:“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蓖涿嗣哪X袋,對他父母說,“我沒什么大礙,別嚇到孩子?!?br/>
小男孩的父母連說了幾聲抱歉,帶著小孩離開了,沒走遠,童朵還聽到父母在和小男孩講道理。
都說現(xiàn)在的小孩是熊孩子,其實不過是父母的教育方式不同而已。
紀母上前查看童朵手肘的傷勢,都紅了一片,她按了按那個位置,“痛不痛?”
童朵‘嘶’了一聲,“有點兒?!?br/>
紀母蹙眉,“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不礙事的。”童朵抬手活動了幾下,瞥了眼手肘,“就是撞到而已,小孩子力氣也沒有多大,”
紀母看了看童朵,確認她確實沒事,便挽著她的手離開。
<br/>這個小插曲并沒有打斷兩人的逛街興致,由于買了太多東西,紀母還將一些交給司機,分別送回老宅和童朵目前所住的住宅。
在室內逛街是一件很容易忘記時間的事情,待兩人走出了商城時,才發(fā)生時間已晚。
紀母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是七點鐘左右,就提議道:“要不然就吃了飯再回去?”
童朵沒有拒絕,反正現(xiàn)在回家也是自己一個人,陪著紀母在外頭也挺好的。
得到童朵的點頭后,紀母立即定下包廂,打完電話后她頓了頓,“我問問小宇要不要一起?!?br/>
聞言,童朵望著紀母,期待的神色一閃而過。
紀母本就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問就問,話音未落電話就已經(jīng)撥了出去。
沒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
“有沒有時間出來吃飯?”紀母睨了眼童朵,“朵兒也在?!?br/>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紀母無奈的點點頭,“那你忙。”掛了電話后,對童朵說:“他待會有個應酬,不能過來?!?br/>
童朵默然,失望都寫在了臉上,意識到紀母還在,斂下神色,抬首,“沒事,我們去吃就好?!?br/>
“委屈你了?!奔o母無奈的說,但紀知宇忙是真的忙,也沒有在外面亂來,他們身為長輩的,總不能阻止孩子工作。
在這方面,就只能是委屈童朵了。
這頓飯并沒有吃多久,也就半個小時的事情。
飯后,紀母要送童朵回家,童朵拒絕了。
“老宅本來就遠,又不順路,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童朵怕紀母回去的太晚了。
紀母拗不過童朵,叮囑她路上小心,這才安心的離開。
送走紀母后,童朵打開打車軟件,叫了輛車,就在路口等著車來。
從餐廳到住宅,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車子正好就在附近,沒一會兒就到了。
童朵坐上后座,給司機說了地址后就閉目養(yǎng)神,在外逛了一整天,身心俱疲。
也不知過了多久,童朵緩緩地睜開眼睛,睜開那剎那,還被路邊的燈光給刺到了,她又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卻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這分明不是回住宅的路!
童朵警覺的往后靠,揚聲問司機,“這不是去盛臣的路吧?”
司機的聲音壓的很低,“我聽說原路出了車禍,就從這條路走了?!?br/>
“你停車!”童朵警惕的說著,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還沒有聽說過這條路可以回去。
“這里不讓停車?!彼緳C繼續(xù)道。
路邊的燈光再次閃進來,在這一剎那間,童朵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司機一閃而過的神色,虎視眈眈的模樣,分明就是有所謀!
童朵不動聲色,裝出隨意的模樣來,懶散的倚靠在靠背上,手上取著手機的動作卻不斷。
手機取出來后,童朵快速的將它壓在座椅上,手稍稍的伸到電源鍵處,連摁了五下!
在這過程中,她時不時的抬眸,悄悄的瞥著司機,生怕手中的動作被他發(fā)現(xiàn)。
這個求救的緊急聯(lián)系人還是她不久前設置的,不出意外的話,電話應該是會自動撥打給鄧瀟!
為了透露情況,童朵主動跟司機談話,“我住在盛臣快兩年,都沒有聽說過這條路,是新修的嗎?”
“剛修好不久。”司機應著,沒有多說別的。
童朵又問:“這條路真的可以回盛臣?”
“你話怎么那么多!”司機不耐煩的呵斥道。
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童朵一跳,她穩(wěn)了穩(wěn)心緒,往前一看,前方已經(jīng)是沒了路!
童朵穩(wěn)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深呼吸,像是剛發(fā)現(xiàn)這個盡頭一樣,驚呼道:“我跟你說過這條路不通的,趕緊倒回去吧!”
“倒個屁!”司機突然咒罵道,車子也停了下來!
童朵眼看著他解開安全帶,下車關上門朝后座走來,她緊緊的拉著門,不讓他打開。
但男人的力氣本來就比女人要大,被往外拉了幾下后,童朵趕緊說:“瀟瀟,給紀知宇打電話!”
說著她就把手機踢到座位底下,手中掙扎了幾下后,實在撐不住,被外邊一把拉開。
那司機二話不說,用手中的尼龍繩綁住童朵,童朵掙扎著,厲聲問:“你想干什么!放開我!”
司機沒有說話,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齡,卻惡狠狠的看著她。
“你放開――唔唔唔?!?br/>
童朵話還沒有說完,嘴就被濕毛巾給堵上了!
這人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童朵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口袋里取出小刀,用刀尖對準她,臉上的兇狠像是要把她殺了那般!
司機快速的取過童朵放在一旁的包,取出她的錢包來,將里邊的現(xiàn)金全部取了出來。
童朵身上沒有帶現(xiàn)金的習慣,那疊錢不過一千出頭。
突然間,那把刀的刀尖猛地對準了她的臉,距離只有兩三公分!
那司機終于開口,但聲音也是顫顫的,“手機在哪里!”
童朵唔了幾聲,示意他,她說不了話。
司機猶豫了一會兒,狠了心拔下她口中的濕毛巾,并且威脅道:“你要是大聲叫,我現(xiàn)在就把你殺了!”
童朵劇烈的咳嗽著,咽了咽口水,“在我包里?!?br/>
‘嘩’的一聲,包里的東西全部都被他倒在了地上,在尋找著手機的同時,刀尖依舊是對準了童朵的臉的!
尋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錢夾,“你騙我!”
那刀尖抵在童朵的臉上,童朵瞳仁瞬間放大,臉上微微刺痛,她甚至聞到了絲絲的鐵銹味!
童朵又咽了咽口水,穩(wěn)下心神來,舉起雙手,順著他的意思,“你需要錢我可以取給你,你送我去銀行,我取給你?!?br/>
司機猶豫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中的動作又重了一分,“手機呢!”
童朵痛得沁出了淚來,明顯的感覺到有粘膩的動作從臉頰處滑落下來,她閉了閉眼睛,“我不知道,你自己找?!?br/>
司機大怒,邊找邊問:“你是不是跟別人聯(lián)系了!”
“沒有?!蓖溥€殘留著些理智,思緒還沒有被恐懼給占據(jù),“應該是我剛剛不小心拿掉了,應該在座椅上?!?br/>
童朵不斷的祈求,祈求鄧瀟趕緊過來,她怕她撐不下去了!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求,不遠處傳來了車子發(fā)出的聲響,童朵望過去,恍惚間,似乎是瞧到了一輛大g。
司機也意識到有車過來,明顯慌了!
他趕緊將童朵塞回車里,自己小跑回駕駛座,倒車離開。
還沒等紀知宇發(fā)現(xiàn)前方的車,就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響,還是一輛出租車!
紀知宇看了眼定位,就是在這個位置,沈墨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應該就是前面那輛車了?!?br/>
“攔住他?!奔o知宇眸底冷冰冰的,嗓音清冷,似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紀知宇踩著腳下的油門,使得力比剛剛重了幾分,車子猛地朝那輛出租車駛去!
另一個邊,沈墨的車也快速的朝同一個方向駛去,在即將碰撞到那輛車時,方向盤一打,車子就橫在了出租車前方。
出租車司機明顯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倒車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童朵思緒本就不寧,車子又晃來晃去的,晃得她直發(fā)暈,她只好強撐著,不讓自己松氣。
沈墨還不至于失去理智,但不代表紀知宇的理智也還在!
眼看著紀知宇的車快速的朝著那輛出租車開去,出租車偏了一下,他的車也偏了一下,就是要和那輛車同一個道!
紀知宇的車開的飛快,那出租車司機明顯猶豫了一下,在即將撞上的瞬間,踩下了剎車!
童朵猛地閉上了眼睛,手緊緊的拽著副駕駛座的靠背!
但是想象當中的撞擊并沒有到來,倒是車門被打開,一陣陣急促的聲音響起。
童朵睜開眼,便看到臉色黑如關公的紀知宇,一把將那個司機扯下車,一言不發(fā),直接給了那司機一拳!
司機被打的踉蹌了幾步,衣領又被紀知宇給拽住,又是一拳,直接將他打趴在地上!
沈墨匆匆趕來,怕他鬧出人命來,趕緊抓住他的手,“你去看童朵,這里我來處理!”
紀知宇聞言微怔,像是回過神來一樣,他甩開沈墨的手,邁著大步朝后座走去。
童朵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過來,眼皮子卻在打著架,車門被紀知宇拉開的那一刻,她終于心安了。
紀知宇才拉開門,就看到童朵朝他倒來,他眼疾手快的接住童朵。
燈光照射在童朵的臉頰上,臉頰邊的血漬引起紀知宇的注意!
在看到血漬的剎那,紀知宇眸底的怒意愈發(fā)的旺盛,他抱起童朵,抑制住想要打人的欲望。
“這里你來解決,我?guī)淙メt(yī)院?!?br/>
沈墨點點頭,俯身拽著司機的衣領,將他揪起來,嘴角斜上揚,抬手拍著他的臉,一下又一下,“我告不死你!”
紀知宇小心翼翼的將童朵放到副駕駛,又給她系上安全帶,才開車朝醫(yī)院駛去。
接到鄧瀟的來電前,紀知宇正在和沈墨一起見幾位領導。
那時候他正在談事情,私人手機突然不停的震動著,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私人號碼,除了打錯外,根本不可能有陌生號碼打進來。
電話才接通,紀知宇就聽到鄧瀟的哭音,顫抖著說:“我不知道朵兒在哪里,但是她剛剛打電話給我,好像有些不對勁,我還沒有掛她的電話,我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你了?!?br/>
“我查查?!奔o知宇冷靜的說著,立即掛斷電話,用蘋果手機的查找我的iphone的功能,快速的定位到童朵手機所在地點。
那個地點距離盛臣近三公里,極少有人會去那個地方!
趕來的路上,紀知宇就在想,要是童朵出了什么事,他一定要那個人償命!
還好,還好找到了,還好沒有發(fā)生別的事情。
開往醫(yī)院的途中,童朵緩緩的醒來,意識才回籠,就感覺到臉上的痛意,她‘嘶’了一聲。
這一聲引起了紀知宇的注意,紀知宇將車子停靠在路邊,“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童朵睜開眼睛,在看到紀知宇的剎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著,終是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
紀知宇俯身摟住她,動作輕柔的拍打她的后背,時不時的輕撫著,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孩那樣。
“沒事了,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br/>
他這么一說,童朵哭的更兇了,哭到喘不上氣來,一抽一抽的。
說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我以為――我以為你趕不到了?!?br/>
“不會的?!奔o知宇安撫著,音色輕和,帶著安撫之意,“我這不是趕到了?!?br/>
說著紀知宇坐直身,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乖,別哭了?!?br/>
童朵一抽一抽的,淚水滑過傷口,痛得她皺起了眉。
她眉頭一擰,紀知宇的眉心也緊皺在一起,“我先帶你去醫(yī)院?!?br/>
“我不要去醫(yī)院。”童朵拉住紀知宇的手,對他搖搖頭,“我不想去醫(yī)院?!?br/>
“傷口要去醫(yī)院處理才行?!?br/>
“不要去醫(yī)院,回家你幫我處理?!?br/>
童朵眼眶里還含著淚,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紀知宇,哀求之意非常的明顯。
紀知宇擰不過她,終是松口,“那回家?”
童朵點點頭,半響,抽著鼻子問:“我會不會毀容呀?”
“不會?!奔o知宇頭也不回的說,他抽空看了下童朵,摸著她的腦袋,“不會毀容的,小小的傷口而已?!?br/>
“那會不會留疤?”
“我給你找最好的祛疤膏?!?br/>
“那你有沒有給瀟瀟打過電話?”
“……”紀知宇這才意識到,他還沒有告訴鄧瀟,童朵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
童朵見狀,找了找手機,發(fā)現(xiàn)不在身上,這才想起,手機還落在出租車上。
她伸手過去,紀知宇就將手機放到她的手中,兩人的動作非常的默契。
鄧瀟的號碼童朵爛熟于心,撥過去就響了一下,電話就被接通了,鄧瀟焦急的聲音傳來,“紀知宇,朵朵呢,你找到她沒有!?”
“我沒事了?!蓖漭p聲道。
鄧瀟聽到童朵的聲音,終于松了一口氣,帶著哭腔罵道:“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面對大家啊?!?br/>
“好啦,你別哭了,我沒事的。”本是該受安慰的人,倒反過去安慰著鄧瀟,仿佛剛剛所經(jīng)歷的一切,她都已經(jīng)忘記了。
鄧瀟絮絮叨叨了一路,童朵也聽了一路,還時不時安撫她,下車前童朵還在說著自己沒事。
回到屋內,童朵坐在沙發(fā)上繼續(xù)和鄧瀟聊著,紀知宇去書房里取來醫(yī)藥箱,放到茶幾上。
童朵瞅了眼紀知宇,他面色微凝,她便對鄧瀟說:“我還有點事,先掛了,過幾天再說?!?br/>
鄧瀟應了聲,就掛了電話。
童朵將手機遞給紀知宇,歪著腦袋,盯著他的眼眸,笑意盈盈,“生氣了?”
“沒有?!奔o知宇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先幫你消毒,痛就說,別忍著。”
童朵口是心非的點著頭,將臉湊過去,最初還裝的好好的,沒一會兒就泄了氣,悶聲道:“你輕點?!?br/>
紀知宇輕笑,將棉簽用消毒水潤濕,動作輕柔的擦拭著她的臉頰,但就算是這樣,童朵還是痛呼出聲。
童朵眨巴著那雙眼睛,嬌嗔道:“你輕點。”
紀知宇瞥了眼手中的消毒液,傷口碰上這個,肯定是會痛的,“你忍忍?!?br/>
童朵無言,忍忍是什么意思?
一般姑娘家出這事,老公不應該都是要呼一呼的嗎?
怎么到她這兒就變成忍忍了?
不過,就他們倆現(xiàn)在這不冷不熱的狀態(tài),紀知宇坐下來給她消毒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想到這里,童朵就不強求了。
童朵一安靜下來,紀知宇手中的棉簽又開始輕輕的擦拭著。
碰到消毒水的傷口不止疼,還有絲癢,童朵正要抬手揉揉時,臉頰處忽然感受到一股溫熱的微風。
童朵抬眸望去,就看到紀知宇邊給她消毒,邊給她吹著,驅散那股疼癢。
這個動作把童朵給看呆了,直勾勾的盯著紀知宇,像是要把他看穿那樣。
恍惚間,童朵仿佛看到紀知宇耳垂微紅,她無意識的抬手捏了捏。
果然很熱,童朵想著。
紀知宇忍俊不禁的看著她,一臉呆萌的模樣,非常的惹人喜歡。
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紀知宇佯裝生氣,拍開了童朵的手,拿著醫(yī)藥箱進了書房,獨留童朵一人在外頭。
童朵臉上掛著茫然,不懂紀知宇突然怎么了。
不到一分鐘,紀知宇從書房出來,手里握著一把車鑰匙。
一走過來,紀知宇就將車鑰匙扔在茶幾上,鑰匙和玻璃的碰撞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嚇得童朵一顫。
她今晚受到的驚嚇不小,但腦子還是能轉的,一看到車鑰匙她就明白了,紀知宇這是把車給她了。
這輛車是紀知宇一年前就給她的,但她一直沒有開,明里暗里都拒絕了紀知宇這個好意。
當時紀知宇沒有說什么,在她將車鑰匙還給他之后,他也就把車鑰匙給收好了。
今天再拿出來給她,明顯就是被今天的事嚇到了。
紀知宇正色道:“車鑰匙我放這里,我不管你以前如何,從今天開始到你的車送回來那天,你必須開這輛車,要是不喜歡這個,車庫里的車隨便你挑,但是必須自己開車出門,否則――”
“否則什么?”童朵問,還真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否則我就接送你了。”紀知宇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神色非常的認真。
童朵搭在茶幾上的手頓住,抬眸望向紀知宇,她怎么覺得,不拿這個車鑰匙會更好呢!
不過,紀知宇本來就忙,要是讓他每天都接送,路上來來回回的時間,說不定就夠他談妥一單生意了。
想到這兒,童朵還是收下了車鑰匙,“我開就是了?!?br/>
紀知宇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揉著她的腦袋,說:“去洗漱睡覺,我給沈墨打個電話?!?br/>
童朵聽話的上樓,走的時候還不忘把車鑰匙給帶上。
樓上的燈是開著的,只是進屋后就只有她一人了,童朵只覺得慎得慌。
許是經(jīng)歷過今晚的事情后,她整個人都處在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特別是獨自一人的時候。
然而她又不是個小孩子,做什么都需要人陪,也不好意思去叫紀知宇上來陪她。
樓下,紀知宇才打電話給沈墨,沈墨就出現(xiàn)在庭院里。
紀知宇走出去,“都解決好了?”
“警.察來帶走了,我把童朵落下的東西送過來,那邊我會幫你盯著,你好好安撫童朵就行。”沈墨說著。
紀知宇接過童朵的挎包和手機,拍了拍沈墨的肩,“謝了。”
“說這個干什么。”沈墨捏了捏眉心,又想起一件事,“那幾個領導那邊,過幾天還得再見一面,你讓秘書把時間安排出來?!?br/>
今晚見這幾個領導,是星緣的版圖要擴大,需要打通底下的事情。
雖然紀知宇喊這幾人叔,但臨時離開就是件不禮貌的事情,自然是要找個時間彌補回來的。
沈墨離開之后,紀知宇溫了杯牛奶拿上樓。
童朵正好洗澡出來,接過紀知宇遞來的牛奶喝完,“沈墨那邊處理的還順利嗎?”
“人已經(jīng)送去警局了,有事會通知沈墨的?!奔o知宇說著,牽著童朵的手,將她安置到床上,“你呢,就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
童朵點點頭,躺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紀知宇躺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給她安慰,讓她不至于那么害怕。
童朵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她睡了之后紀知宇給她拉了拉被子,就關上了燈。
刀尖抵在臉頰上,冰冷的鐵觸碰著溫熱的肌膚,童朵的身子忍不住一顫,眸底的懼怕逐漸加深。
那司機惡狠狠的說:“你要是再動一下,這把刀就直接刺進去了!”
說著,童朵仿佛能夠感覺到刀尖刺進血肉的那一刻,血珠溢出來,順勢低落,在她的臉上暈出一道道紅暈。
臉頰的傷口就如同是被血液染紅的紅玫瑰,妖艷耀眼。
一口氣悶在胸口,又伴隨著恐懼,童朵粗喘著氣,渾身顫抖著掙扎著,她仿佛墜入了黑暗之中。
驀然間,一道光亮撕開了這無邊的黑暗,伴隨著光亮而來的,是一聲聲的呼喊聲。
他在喊著,“朵兒?!?br/>
童朵猛地睜開眼睛,驚魂未定的看著眼前的紀知宇,這才意識到,剛剛那只是個夢而已。
紀知宇睡眠本來就淺,夜里聽到聲響就起來了,醒來就見童朵不停的掙扎的,呢喃的哭腔帶著哀求,聽得人心疼。
“都過去了。”紀知宇側身摟住童朵,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撫著。
童朵緊緊的拽著紀知宇的衣角,生怕他突然離開,生怕又墜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只是紀知宇的聲音,就像是搖籃曲一樣,聽得童朵睜不開眼睛。
童朵又睡了過去,紀知宇凝視著她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經(jīng)心的笑中帶著寵溺。
童朵的手拽著紀知宇衣角搭在被子上,這季節(jié)天冷,紀知宇想將她的手拉進被窩里。
誰知才碰上她的手,她渾身就顫了一下,繼而更緊的拽住他的衣角,嘴里呢喃道:“別離開我?!?br/>
紀知宇的手怔住,半響,他的手包住童朵的手,將她的手握在手中,沒有再有動作,只是緊緊的握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