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羽的丹鳳眼微瞇,望向張貼榜文的官吏,是個典型的北方漢子,身高八尺,五大三粗。
一看就是有當猛將的潛質(zhì)。
可惜是個小吏。
也幸虧是個小吏。
誰能想到同郡的小吏日后會成為他的對手呢?
不對。
前些時日他也還是白身。
眼下卻因為軍功同三弟一齊升至郡都尉。
郡都尉主管一郡軍事
關(guān)羽啞然失笑,若不是遇到大哥,他如今的境況肯定還不如徐公明。
“都尉,要不讓我等將那徐公明喚來?”
關(guān)羽搖搖頭,“不差這一會兒,先等等?!?br/>
“諾。”
護衛(wèi)退至關(guān)羽身后。
徐晃張貼完榜文,宣讀榜文上的通告,喉嚨早就干的要快冒煙,正當他想去茶肆飲杯水時。
“公明?!?br/>
一個肥頭大耳的長吏喊住徐晃。
徐晃心里當即暗嘆一聲不好,不過面對老資歷的長吏他也不敢抱怨,只得停下腳步,問道:“長吏有何事吩咐?”
長吏滿臉的肥肉都在亂顫,他說:“公明,仕途來之不易,要好生珍惜。你年紀輕輕,正是需要多多鍛煉的年紀,若有機會,保不住我為在縣長面前美言幾句,推舉你去郡里為官為吏......”
徐晃不是傻子,他哪里聽不懂長吏話里的意思,這是明擺著要讓他去干職責之外的活,可他沒法拒絕,誰叫面前這人跟他的上官沾親帶故呢?
“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吧。”
長吏很滿意徐晃的表現(xiàn),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陣陣惡臭溢出,熏得徐晃眼皮狂跳不止。
“好好好,那我便直言了,縣長要下發(fā)通告,眼下縣衙人手不濟,只得麻煩公明了?!?br/>
徐晃陷入沉默。
長吏的笑容漸漸退去,粗短的眉頭便要擰起皺起.......
徐晃選擇了妥協(xié),他抱拳道:“諾?!?br/>
說完他便直沖縣衙。
長吏捻著胡須面露笑容,心道:徐公明啊徐公明,誰讓你沒有給夠錢呢。
他一轉(zhuǎn)頭,不知何時一群縣民圍在身后,他眉頭一挑,怒道:“看什看什么看,莫不是對我心生不滿?”
縣民們不敢多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退去。
長吏甩了甩衣袖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
關(guān)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護衛(wèi)恨恨道:“這廝著實是可恨!這不是欺負人嗎?”
“少年郎,老朽奉勸你一句少說為妙。”剛剛被護衛(wèi)逮住的老者說道。
護衛(wèi)不解,“老丈,何出此言?”
老者嘆道:“伱可知本縣縣長是何人?”
“何人?”護衛(wèi)來了興趣。
老者東張西望將關(guān)羽和護衛(wèi)拉到偏僻的角落。
見四下沒有什么人影,這才安心道:“我觀兩位不似常人,但好漢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本縣縣長是郡守的老卒?。 ?br/>
“郡守?”護衛(wèi)追問道:“老丈,您可知道河東郡守是何人?”
老者嘆了口氣,“聽二位口音,為首的好漢應是河東人吧?”
關(guān)羽點點頭,他現(xiàn)在都是都尉了,怎么說都算是洗白上岸,沒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便抱拳坦言道:“我乃河東解良人。”
“應是多年未曾回過吧?”老者問道。
關(guān)羽回道:“老丈真是慧眼如炬,我在外漂泊多年矣?!?br/>
“怪不得,怪不得。”老者轉(zhuǎn)移話題,“那我還是來跟二位說說這河東太守吧,河東太守姓董名卓字仲穎......”
董卓董......仲穎!?。?br/>
關(guān)羽撫著胡須的手頓時停住,丹鳳眼微睜,腦海里閃過一道霹靂,這不是日后的反賊嗎?如今在我的家鄉(xiāng)當太守???不應該是在涼州嗎?
關(guān)羽的心情越發(fā)復雜,他眉頭微皺,原來與書中不同之處便是在這里.......
等到老者說完后。
關(guān)羽抱拳謝道:“原來如此。多謝老丈。”
兩人目送老者離去,護衛(wèi)忍不住說道:“都尉,沒成想到一個縣長背景都如此深厚?!?br/>
關(guān)羽深深看了護衛(wèi)一眼,心里嘆道:這有什么好驚訝的,若是沒有背景,縣長?就是連縣尉都保不住。
不過關(guān)羽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拍拍護衛(wèi)的肩膀,“勿要胡思亂想,我等前去追徐公明。”
“諾!”
.......
關(guān)羽和護衛(wèi)騎上良馬,遠遠跟在徐晃駑馬的屁股后面,若非兩人的騎術(shù)高超,恐怕一個打盹的功夫就超過徐晃了。
見徐晃進入進村。
關(guān)羽喊住正欲跟上的護衛(wèi):“停下,勿要進村,我等下馬在此等候。”
“諾!”護衛(wèi)下馬待命。
關(guān)羽和護衛(wèi)在村口等了許久,等到日頭都越來越高,暑氣越來越盛,就連站在樹蔭下的關(guān)羽額頭都掛起了汗絲。
護衛(wèi)拿出水葫蘆,忙道:“都尉,請用水?!?br/>
“好,多謝?!?br/>
關(guān)羽接過水葫蘆,剛拔開葫塞,便看見累的氣喘吁吁的徐晃,拽著駑馬走出了出來。
徐晃看到關(guān)羽手里的水葫蘆,眼里閃過一道亮光,不過當他看清關(guān)羽護衛(wèi)的衣著相貌,特別是兩人身上散發(fā)的氣勢時,眼瞳里的亮光瞬間死寂。
不會有錯,這兩人絕對是上過戰(zhàn)場,并且還敢大搖大擺的站在村口,絕定是我惹不起的存在......
還是算了......
還要趕到下個鄉(xiāng),耽誤時間,恐怕天黑都趕不回縣衙......
徐晃咬咬牙,強忍發(fā)干的喉嚨,他在鄉(xiāng)嗇夫那里喝過一碗水,誰料太陽過于毒辣,馬兒都要遭受不住,壓根都沒法騎,
只能去往附近的溪流.....
正當徐晃這樣思索的時候。
“可是需要水???”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徐晃滿眼愕然的望了過去,是其中長髯丹鳳眼的男子,看上去頗為雄壯。
徐晃抬起手指指著自己的臉。
“沒錯就是你?!?br/>
關(guān)羽笑呵呵的朝著徐晃招招手。
徐晃愣了下,牽著馬走到關(guān)羽面前,接過水葫蘆,道了聲:“多謝!”
然后拔開葫塞,咕咚咕咚的痛飲起來。
“舒服!痛快!??!”喝完水后的徐晃,只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就連身上的暑氣都消退了不少。
徐晃抱拳道:“敢問兩位如何稱呼?”
“我,姓關(guān),名羽,河東解良人?!?br/>
“我名不知掛齒,乃關(guān)都尉手下一員小卒?!?br/>
徐晃聽到護衛(wèi)說的話,手都一僵,失聲道:“都尉??。 ?br/>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關(guān)羽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眼下雖確認不了身份,就暫且把此人認作是都尉。
徐晃連忙朝著關(guān)羽作揖行禮,“晃,實在是冒昧,竟不認識關(guān)都尉,真是我之罪過!”
關(guān)羽卻是抓住了徐晃的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不過是涼州一郡的都尉,公明兄當我是常人便好?!?br/>
涼州?
徐晃不解,涼州的都尉來他們河東郡干什么。
“關(guān)都尉不知來河東楊縣.....”
關(guān)羽笑道:“這些待會兒,再跟你細細說來,眼下我有個問題,不知道公明兄能否作答?”
“請說。”
關(guān)羽收斂笑容,正色道:“徐公明,汝當真愿意在縣衙里蹉跎半生嗎?”
“.......”
這個問題就像是柄大錘敲擊在徐晃的胸口,近些時日的種種瑣事在眼前浮現(xiàn),不甘和委屈一股腦的冒了出來,他攥緊拳頭,咬牙道:“不甘心.....不甘心啊,但,又有什么辦法呢?”
關(guān)羽望著徐晃,認真道:“如今我受貴人相托,特來邀公明兄,共圖大事,立下不世之功!”
“貴人?”徐晃稍稍清醒了些:“敢問貴人是?”
關(guān)羽驕傲的挺起胸膛:“金城太守,劉備劉玄德?。。 ?br/>
“什么???!”
徐晃瞳孔猛的一縮,心臟都跳快了許多,他吞了吞唾沫問道:“便是那為母制椅,幽州之虎,素有俠名的劉府君??。?!”
“正是。”關(guān)羽還拿出金城郡都尉的官印給徐晃瞧了瞧,
徐晃陷入沉默,他感慨道:“沒想到風頭無兩的劉府君竟然知道我徐公明......”
“關(guān)都尉,我愿接受劉府君的征辟!”
“好好好,那就暫且委屈公明,擔任我軍中主簿一職。”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