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川忘了自己是怎么從姚宅中走出來的。
只記得腦子暈乎乎的,明明沒飲酒,卻醉的一塌糊涂。
姚桃十分大方,親手攙扶他,身上所彌漫的香氣,讓人止不住的飄飄然。
花了很長時間,他才重新定下了神。
跨馬抬頭時,表情變得格外堅定。
他這次來,就是為了通知湖州知府,厝縣疫情肆虐一事,既然對方早已知曉,并且朝廷已經(jīng)做出相應對策。
那么也算是完成了任務,不負眾望。
馬川走后,姚桃走向姚啟年。
“爹爹,桃兒能不能求爹爹,事成之后留……”
“不可!”此時的姚啟年滿臉嚴肅:“此事若成,馬川必須死,否則后患無窮。”
“桃兒你還小,爹爹日后再替你挑更好的夫婿,何況那馬川怎能配得上我姚啟年的愛女?!?br/>
“可是爹爹,女兒偏就看上了馬川,而且爹爹也親口承諾過?!?br/>
“難道在爹爹心中,只有哥哥,就沒有女兒的位置嗎?”
“住口!”姚啟年呵斥:“你一個女兒身,怎可和你哥哥相提并論!”
“你哥若娶了那依云殿下,你爹我便與皇帝成了親家。”
“我姚氏至此便多了一份皇親國戚的尊譽!”
“你既為姚氏一族的子嗣,就該為家族考慮,又怎會不知其中道理?”
“一個小小的馬川,六品先鋒官而已,他只是一把刀,用臟了難道不丟,還要抱在懷里?”
姚桃沉聲,默默抽泣。
她見到馬川的第一眼,眼前一亮。
以前從不相信一見鐘情,可是現(xiàn)在信了。
欣喜萬分的同時,她何嘗不明白父親的用意。
“可是父親,難道就不能換一個人去除掉簫秦嗎?”
“咱們府上也有很多高手,讓他們半途刺殺不可以嗎?”
“簫秦身邊有黃亢,堂堂三品宗師,即便是傾動我姚府所有高手,也未必有保障。”
“馬川就不同,他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為何要大動干戈,好了,桃兒你不必多說。”
“事已至此,不要妄做他想!”
“可是爹爹!”姚桃追了兩步:“您又怎能確定馬川一定會聽從您的安排?”
“因為,我在他眼神中看到了野心?!?br/>
“一個有野心的人,是絕不會滿足于現(xiàn)狀?!?br/>
“難道簫秦非除不可嗎?”
“對,非除不可!”姚啟年轉(zhuǎn)身:“桃兒既然你已參與此事,爹不妨告訴你?!?br/>
“你娘已經(jīng)從依云殿下口中打聽出,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正是簫秦?!?br/>
“且心智極其堅定,一日未得簫秦死訊,料想她一日不會妥協(xié)。”
“因此為了讓你哥順利迎娶依云殿下,簫秦必須死?!?br/>
“待簫秦一死,死訊會第一時間傳到依云殿下耳中,料想那時她必傷心欲絕?!?br/>
“屆時為父會以安撫殿下之名,向陛下求得賜婚,有了賜婚此事便成了!”
“對了,桃兒,我見依云殿下心智單純,你閑來無事多與她接觸,你可明白?”
姚桃黯然,她心中何嘗不是傷心欲絕。
正是大好的年齡,遇到了一眼便心儀的男人,轉(zhuǎn)眼卻得知,此人不久將死。
而且還和自己有直接的關(guān)系,越想越難過。
馬川找到簫秦時,簫秦正由梅縣丞帶領(lǐng),攜帶黃亢一起,正在下水村四周布控。
一下多了大量人手,簫秦的布控行動就變得輕松了許多。
不僅縣府衙役參與其中,當?shù)匕傩找卜e極主動幫忙搭建各種封鎖物。
籬笆柵欄定死在各個山道,至于通往外界的官道,則直接從中間挖斷,挖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
在此期間,簫秦特意交給了梅縣丞口罩的簡單制作方法。
并要求梅縣丞無論想什么辦法,都必須第一時間按標準趕制出一批來。
先行分發(fā)給參與封鎖工作的百姓和衙役。
“馬川,你那邊什么情況?!?br/>
簫秦跟著馬川來到了一旁,同時遞出了一個口罩:“戴上說話?!?br/>
“我……我見到了姚知府,但……但他……”
“明白了?!焙嵡攸c頭:“他不想管對吧?”
馬川別過頭,不去看簫秦。
面部表情十分不自然。
“你有什么話就直說,你馬川啥時候變得磨磨唧唧了?”
“沒,沒事……”
“沒事就行,他不想管正好。”簫秦說:“這樣,馬川我讓梅縣丞給你安排些人手?!?br/>
“我手里有一個名單,是下水村出逃的村民名單,一直忙著也沒顧上去追趕?!?br/>
“料想他們并未走遠,你帶著人,抓緊時間去追趕他們。”
“此事很重要,你能明白嗎?”
“那個……”馬川撩起褲子:“我回來時太心急,不小心從馬上摔下,怕是走不了多遠。”
“沒事,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馬川說完就轉(zhuǎn)身。
簫秦皺著眉頭盯著馬川一瘸一拐的背影,總感覺這人回來就怪怪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好端端的怎么從馬上摔下來。
簡直莫名其妙。
馬川剛離開簫秦,轉(zhuǎn)身就蹲坐了下來,心跳的非常厲害。
他從沒這么緊張過,就算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時,也沒這樣過。
一直不敢去和簫秦對視,總感覺簫秦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簫大人,您說這樣真的能行么?”梅縣丞提著鋤頭走了過來,擦了擦臉上的汗,隨手就要取掉口罩。
卻被簫秦趕緊按了下來:“這東西保命,能不取就不要取?!?br/>
“可實在悶的難受啊?!?br/>
簫秦心想,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哥們兒前世捂了快兩年了,也沒見抱怨過。
“梅縣丞讓大家伙兒再加把勁,時間不等人,我們爭取天黑之前再封鎖一個村。”
“最多明天先把疫情最嚴重的幾個村子封鎖了,然后就是盡全力追查逃散的百姓?!?br/>
“行,你說下官照做就是。”
“不過,蕭大人,你看……”梅縣丞眼神示意,幾十米外一個小道士的身影,真躲在草堆里朝這邊張望。
“青云道長好像對你還是不太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