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尼閃開幾步,警兆就減輕了,但是一旦那些充滿魔力的管子指過來,又立刻變回了心驚肉跳的樣子。
“尊敬的魔法使閣下,你的魔法試驗還不開始嗎?”瓊尼再一次讓馬橫著走開幾步,趁心中的驚懼稍減,高聲叫道。
路靖之見過找工作的,見過找對象的,見過找爹找媽的,就是沒見過找死的。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瓊尼騙走,自己再生產(chǎn)幾天裝備,說不定能搞出新花樣來。這時聽到瓊尼在營門外大叫,不禁笑道:“他既然自己找死,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成全了他吧。”轉(zhuǎn)頭對姆勒道:“告訴拜恩少校,他可以自由指揮,我不限制他。但是有一點要注意,我的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如果他擅自把人陷入險地,我就追究他的責任?!?br/>
姆勒剛要去傳令,忽然路靖之又叫住他,道:“回來!別說那些了,換一個說法,告訴他,奮勇向前,可期必勝。”姆勒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了。
糖糖在路靖之身邊聽得很是納悶,問道:“靖哥哥,為什么你那么愛惜你的士兵,還忽然改口讓他們奮勇向前了?”
路靖之笑道:“如果指揮的是羅克,我會讓他當機立斷,不要猶豫;如果是坎迪,我會直接奪了他的指揮權(quán),免得他把戰(zhàn)場也搞得七零八落的。但是拜恩這個人,小心有余,果敢不足,如果我讓他體恤士兵,他倒不敢主動出擊了。被動挨打,我們一定消耗不過那些亡靈們,他們又多又強,受了傷縫起來就等于治好了,人哪耗得過他們。只有從另一個方面多鼓勵他,他才會抓住機會,擴大戰(zhàn)果,爭取能抓住有利時機給對方以致命的一擊?!?br/>
糖糖聽得半懂不懂,又不好多問,生怕誤了靖哥哥的軍國大事,便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這時命令已經(jīng)傳到了拜恩那里,拜恩拿出一只鋼哨——這是坎迪為了討好少校專門給他做的,用來在沒有無線電的戰(zhàn)場上控制軍隊再好不過了——吹響了一短一長兩聲哨聲。這是莫爾斯電碼中的A字,A在約好的暗號中是ATTACK(攻擊)的意思,于是反應(yīng)快的率先攻擊,射出了炮彈,反應(yīng)慢的還在慢慢校瞄。
維爾遜無疑是反應(yīng)快的那個,他早就把炮口對準騎著馬走來走去的那個陰險的亡靈,聽到拜恩少校的哨聲,他立即扳動了炮尾一側(cè)的擊發(fā)手柄。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三輪車被巨大的后座力拉得跳了起來,一枚黑色的彈丸沿著炮口方向直沖而出,在所有人的想像中,這門大炮應(yīng)該比狙擊步槍更快更準更狠。但實際上它的炮彈慢悠悠地飛向了幾十米外的營門口,準確地命中了瓊尼的……馬。
是的,維爾遜瞄得雖然很準,但是缺少實彈射擊的他沒想到這枚炮彈在幾十米的距離上居然下墜了半米的高度。于是本來應(yīng)該打中瓊尼身體的炮彈,擊中了他的亡靈戰(zhàn)馬。那枚四公斤的炮彈擊碎了戰(zhàn)馬的腹部,又從另一側(cè)穿了出來,捎帶走了瓊尼的半個左腳,又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才停下來。
還沒等那些亡靈騎士反應(yīng)過來這是襲擊,鋪天蓋地的炮彈就壓了過來。70個騎兵受到了近200枚元素炮彈的襲擊,被炸得肉末橫飛,等戰(zhàn)場上的塵埃散擊,營門口已經(jīng)沒有一個能高于半米的目標了。
瓊尼還沒有死,他為了保持自己的氣質(zhì),即使不用出戰(zhàn),也習慣性地穿著那身漂亮的甲胄,只有頭盔慣常是不會戴的,因為他覺得頭盔會遮住自己帥氣的臉。
如今,帥氣的臉上已經(jīng)被爆炸的氣浪掀去了大塊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身上漂亮的甲胄也已經(jīng)凹陷變形,那只能發(fā)出劍氣的大劍也被爆炸奪走了,甚至飛上了半空,現(xiàn)在落下來斜插在不遠處的泥土中。他那被炸暈的腦袋里只能想到一個可能——一定是魔法使的大型魔法失敗了,失控的魔法力擊中了自己和自己的騎兵們。他正想著,一個陶瓷罐子落在自己身邊,他剛剛看清上面的花紋,就聽到轟隆一聲,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路靖之看著瓊尼被炸得尸首分離,再沒有點威脅,總算松了一口氣,作戰(zhàn)伊始,第一輪炮火只用了不到1分鐘的時間就打出去了,無論是高階亡靈騎士還是一般亡靈騎士,都在這一輪炮火中灰飛煙滅了——雖然瓊尼是被維爾遜車組補刀炸死的,但是至少沒有需要發(fā)動第二輪齊射。
初戰(zhàn)告捷,準備突擊,擴大作戰(zhàn)成果。
在路靖之的想像中,他的士兵會開著那些裝甲三輪車沖入敵軍大營,用猛烈的跑火擊碎任何敢于反抗的敵軍,威風凜凜的裝甲部隊在地面上揚起一陣煙塵,傳揚著他們永恒的傳說。
但是實際上,那些功率明顯不足的三輪車慢得像牛車一樣,走一步搖三搖,沒有立刻趴窩已經(jīng)很對得起他了。還說什么沖突敵陣,自己和自己不撞上就已經(jīng)算老司機了。照這樣子,還沒等那些三輪車開出戰(zhàn)俘營,天就要黑了。
“為什么理想和現(xiàn)實的差距這么大呀!”路靖之懊惱地大叫一聲,用手把眼睛蒙了起來。
“靖哥哥,你怎么了?”路靖之的手里多了一只溫軟的小手。
“蓉兒妹妹,我是不是太蠢了,我怎么沒想到這三輪車加上裝甲會跑得比牛還慢啊?!甭肪钢桓断肟薜臉幼樱?br/>
“不會的,”糖糖把臉貼過來對著路靖之的耳朵道,“靖哥哥最了不起了,我從來沒看到有人像你這么厲害的。”
“你都見過誰比較厲害?”路靖之被糖糖岔開話題,心情稍好。
“陽陽哥哥也很厲害,他會武術(shù)的?!崩畈柛妹猛鏁r,自然早就把跟張黎元打過一架的事說出來過了。
“李伯陽是挺厲害的,他最厲害的不是他能打,而是他明明沒有胖子他哥能打,卻總是最敢出手的。”路靖之回想著自己的同學,閉上了眼睛,他怕自己的眼淚會掉下來。
“那個胖哥哥和黎民哥哥也很厲害。不過他們都不如你厲害。”糖糖用堅定的語氣說著,她并不是在恭維路靖之,而是在講敘心里的真實想法,“他們沒有帶過千軍萬馬,沒有誰能把人從鬼手里救出來,而且一下子救那么多。他們比你能打,但是他們都沒你厲害,你是最厲害的?!?br/>
路靖之一開始聽得還只是有點好笑,覺得糖糖只是太依賴自己了,所以會把自己說得很好,但是越聽心里越感動,糖糖并不是在夸自己,而是她心里真的就是這么認為的。他握住糖糖的小手,看著她的臉,柔聲道:“蓉兒妹妹,我把整個公國打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糖糖一臉懵然地問道:“送給我做什么呀?”
路靖之頓時無語了,送給你干什么?當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了。你想讓高階騎士給你當馬騎都行,想讓亡靈搬出城堡來也行,給村里的新漢人遺民搬回城里去住?;蚴强梢哉D軍容,加強軍備,當個女將軍,去把帝國也打下來。
“靖哥哥,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我連弓都不想拿?!碧翘遣]有說出來,她只是抬起頭,看著空地上混亂的車流和拼命維持秩序的姆勒科技連,心里一陣茫然,“其實我更喜歡畫畫兒,拿著五彩的顏色,畫出天空、云朵、花花草草,不是更好嗎?”但是她沒有出聲,路靖之也沒有出聲,兩個人只是靜靜地偎依在一起,看著空地上的忙忙碌碌,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喧囂中的沉靜。
這種混亂到了傍晚時才結(jié)束,拜恩手下的八個連長把他們的士兵按戰(zhàn)斗序列排好,每四輛車一個小隊,按不同的顏色和形狀的旗子指揮他們,總算在戰(zhàn)俘營外展開了隊形。這時,亡靈軍的使者也來了。他交給了路靖之一個卷軸,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字喻魔法使閣下:你在搞什么?為什么瓊尼和他的人都完蛋了?我抓住了他的靈魂,他把什么都告訴我了,你的魔法弄得太大失控了是吧?不要緊,我可以派人來幫你。大統(tǒng)領(lǐng)蒂莉親筆?!甭肪钢粋€字一個字地讀給糖糖聽,糖糖在一邊笑得不行。明明是在造反,怎么蒂莉姐姐會以為是靖哥哥的魔法失控了?還要派人來幫忙,那不是越幫損失越大?
路靖之也用亡靈帝國的通用語修書一封,寫明了是瓊尼過來要搶他的人,不小心觸發(fā)了設(shè)置好的魔法陣,導致了天雷浩劫,幾十亡靈騎兵死于非命等等。寫好之后,讓誰去交給蒂莉成了問題。
“我去吧?!碧翘钦境鰜淼溃暗倮蚪憬悴粫ξ业?。其他人想傷害我,也未必有那個本事?!?br/>
“不行!”路靖之不可能讓糖糖涉險的。既然已經(jīng)翻臉了,那就打到底好了,誰還怕他們不成?
“要不,讓阿霞去?”阿霞是亡靈騎士哈希手下的人類奴隸,也是第一批被交易過來的人類之一,她對亡靈軍營熟門熟路,倒是個送信的人選。
路靖之同意了嗎?書信送到了蒂莉手中沒?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