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從來不缺少各種傳聞,而這些江湖傳聞其中有些是真,有些是假,而有些時候卻是真假難辨。不過大多時候這些江湖傳聞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傳出來的江湖傳聞究竟對自己有沒有好處。
不過前些年江湖傳聞中就有一件掀起江湖小小風(fēng)波的傳聞,曾有江湖傳聞而言,那位手握重兵沐老將軍最疼愛的小公主偷走了皇宮禁地玄武庫的天宸珠。
但之所以是江湖傳聞,而沒有能成為刑部案件的原因,是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絲毫不懂武學(xué)的沐府小公主會膽大妄為去偷皇宮禁地玄武庫的天宸珠,也沒有人敢相信一個堂堂手握重兵的沐府會縱容自家小姐,去觸碰天子身邊禁物。
可這江湖傳聞為什么還是掀起了一陣小小風(fēng)波?
是因為在天宸珠失竊之前,皇宮禁地玄武庫進出的只有這位沐府小公主,而在這之后,也只有這位沐府小公主邁著嬌橫跋扈的步伐,雙袖鼓囊,昂起白嫩的脖頸,堂而皇之的從玄武庫中坦蕩蕩走出來。
再后面,一直被江湖中人戲稱為瞎子的玄武庫禁衛(wèi)才發(fā)現(xiàn)天宸珠不見了。
所以到了最后關(guān)于沐府小公主偷拿玄武庫天宸珠失竊的事情究竟是真假,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在意,更多的時候只是將這個江湖傳聞當做一個趣聞而已。
因為這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當今陛下如果不點頭,掌管黑甲軍的沐府又怎么膽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縱容自己那位小公主去偷拿禁地之物,而沐府小公主又怎么會安然無恙,面不改色的從戒備森嚴的玄武庫走出來。
但是沐府小公主,或者說沐府要這枚天宸珠究竟要做什么?而當今陛下是因為什么會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兩個問題卻是讓江湖中許多人議論紛紛,心懷好奇。更有甚者還有各處的地下賭坊偷偷下了注,賭這位沐府小公主想要偷這枚天宸珠究竟是要做什么?
其中畢竟離譜的說法就有認為沐府這位小公主偷天宸珠的原因是在府外養(yǎng)了個小情人。
而偷這天宸珠出來就是為了給小情人治病的。
因為這枚天宸珠功效除了有能增長內(nèi)力修為的效果外,又素有能醫(yī)死人,肉白骨的神奇藥效。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天宸珠才有資格被收入玄武庫中。
不過這種離譜的說法傳出來的第二天,就有一隊身披黑甲的士卒登上了天淵閣,自此之后,越傳越離譜的流言才漸漸消散,而傳出這種離譜流言的這個人,卻再也沒有人見到。
比起這種能令江湖湖水微微蕩漾的風(fēng)波,而另一件江湖傳聞卻不怎么引人注意,不過勉強還算能在這江湖的湖水上濺起幾滴水花。
十年前曾經(jīng)明列青云榜第六十七位的高手,素有北雁之稱的王易木,他的遺孀似遭受往日仇家報復(fù),消失在雍州不見蹤跡。
雖說天霖眾多武榜以天絕榜為首,但能在青云榜上排上號的人,卻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
“他們不會騙我的,他們說過,只要娘把你帶到這里來就安全了?!?br/>
漆黑茂密的山林里,微弱的火光驅(qū)散著黑暗,但驅(qū)散不了隱藏在山林里暴露貪婪綠光豎瞳的野獸,嘶牙咧嘴,野獸口中的腥臭順著山風(fēng)飄進打著微弱火光的女子鼻尖。
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女子一張緊張恐懼,又帶著一絲堅毅的臉龐逐漸在陰影之外浮現(xiàn),而女子微微顫抖的雙臂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臉色泛青,嘴唇發(fā)烏的稚童。
山林不遠處,猛然傳來三聲轟鳴。
砰砰砰。
殘影幾乎連成一片,呼嘯的風(fēng)聲,大錘朝著一位站立不動的灰色大氅男子身體砸去,而僅僅是大錘捎帶的力量,都足以讓地面迸裂出一道道裂痕,也掀起漫天黃塵,黃塵漫天之下隱隱只能聽見木車車輪滾動的聲音。
揮錘的壯漢很清楚,自己這疊加力量的三錘并沒有砸到這面如癱瘓的灰色大氅男子身上,而在逐漸散去的黃塵之下,壯漢還能見到這灰色大氅男子還頗有閑情逸致推開一旁的木車,比起灰衣大氅男子自己,他似乎更擔(dān)心這木車上的東西。
所以感覺受到恥辱的揮錘壯漢手臂上青筋再次暴起,如一條條蛟龍飛舞,大錘錘身忽然驟現(xiàn)一條條奇特的紫色花紋,紫色花紋泛著耀眼紫光,壯漢男子身上氣勢磅礴,大錘轟隆作響,宛如雷鳴。
站在廟上房檐靜靜觀戰(zhàn)這一幕的白云輕衫男子眉頭忽然一挑,這揮錘的壯漢他不認識,但他認識這柄奇特的大錘。這看起來這腦子不太靈光的人似乎就是雍州幽風(fēng)郡的雷鳴錘使用者,李震遠。
不過這里是揚州龍淵郡,一個雍州幽風(fēng)郡的高手又怎么會千里迢迢到這里來?而與他同行廟內(nèi)的兩位又是什么人?他們來到這里又是為了做什么?
白云輕衫男子的目光從破廟外轉(zhuǎn)移到腳下廟內(nèi)正在圍著篝火沉默不語的兩人,又忽然撇了一眼山林中那抹越來越近的火光,以及山林中不斷閃爍的幽綠色光芒。
“李震遠弄出這么大動靜,你就不怕她聽到動靜跑了?”
廟內(nèi)腰間橫跨一柄狹刀的男子掃了一眼廟外聲勢越發(fā)浩蕩的李震遠,只能看見朦朧的黃塵,望見碎石偶爾迸射在廟內(nèi),聽見廟外錘聲轟隆。
“她既然主動來到了這里,就斷然沒有離開的道理,如果是她一個人,我倒還真擔(dān)心她會跑,”陰柔男子低眸轉(zhuǎn)動著金剛手手柄輕聲一嘆,目光逐漸變得狠毒,“但是你別忘了她身邊還有一個累贅,一個中了天寒掌的累贅,每過三個時辰,必須要要替這個累贅運功調(diào)息,驅(qū)散寒毒。”
陰柔男子身形驟然從廟內(nèi)奔躍而出,穿過廟外黃塵,往著山林深處而去。而持刀男子此刻也察覺到野外有一抹獨特氣息在若隱若現(xiàn),頓時提起腰間狹刀,步伐亦也是不慢,緊隨跟在陰柔男子身后。
廟上屋檐瞧見這一幕的白衣輕衫男子挑挑眉,臉上沒有出現(xiàn)任何覺得意外的表情,白衣輕衫男感受著從山林微弱的火光中驀然冒出的氣息,令白衣輕衫男子覺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劍落雁南》功法的氣息。
而據(jù)白衣輕衫男子所知,這門武功心法擁有者是十年前在青云榜排名第六十七位的王易木。
“看來是時候了?!?br/>
輕煙浮動,驀然有清風(fēng)自屋檐而起,白衣輕衫男子身形渙散,再眺望而去,白衣輕衫男子身形卻早已經(jīng)去往了山林之中。
破廟外,灰衣大氅男子依舊穩(wěn)穩(wěn)立于黃塵之中,縱然這漫天不散的黃塵模糊灰衣大氅男子的視線,而又時不時有重錘砸在灰衣大氅男子的腳下,迸裂地面,但是這灰衣大氅男子依舊面無表情。
即使灰衣大氅男子耳邊驟然有數(shù)道雷聲轟隆,藏于黃塵之中的雷鳴錘,一錘比一錘快,一錘的力量比一錘愈發(fā)大,可依舊沒有沒有傷到灰衣大氅男子分毫,就連灰衣大氅男子的步伐僅僅也只是移動在一丈之內(nèi),最為關(guān)鍵的是,自始至終灰衣大氅男子都沒有出過手。
“喂喂喂,你倘若真不小心挨了這一錘,光憑你現(xiàn)在的肉身可是一點都吃不消。”
李震遠手握著泛著紫色花紋的大錘趁著這句話引起灰衣大氅男子分神的剎那,驟然轉(zhuǎn)變招式,大錘不再是從灰衣大氅男子的兩旁身側(cè)出現(xiàn),而是從灰衣大氅男子的頭頂,此刻大錘現(xiàn)在的速度宛如馳電一般,先聞雷聲轟隆,再見得之時只能見到大錘殘影。
不過唯一可惜的是這同時具有絕對力量與速度的一錘被人攔下來了。
攔下這一錘的人身穿夜行衣,又戴著一個黑色幕離,徹底使人無法看清容顏,而這看起來不喜歡露面的怪人用的兵器是一根黝黑無比的長棍,其材質(zhì)看起來像是鐵做的,稀疏平常。
也正是這根看起來稀疏平常的鐵棍攔住了這氣勢洶涌的一錘。
“即使你急著去賈安村,但眼前的事你不處理好,卻也是走不了。”
握著鐵棍的人聲音嘶啞尖細,像是被人捏著喉嚨嗓子一樣,語氣流露出十分不滿。
“你知道的,東西要盡快送到?!?br/>
灰衣大氅男子靜靜望著將自己遮得嚴絲合縫的夜行人,似乎已經(jīng)知曉了夜行人的身份。微微側(cè)身,露出身后一直未受損傷的木車,山風(fēng)帶起深綠色的長布微微飄起,一抹極為濃郁的藥香從木車之內(nèi)驀然飄出。
“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會這么容易就讓你做成的?!焙谏浑x的夜行人輕輕一嘆,手中黝黑的鐵棍宛如水流,猛然一蕩,將一直壓在鐵棍上的雷鳴錘連帶著李震遠挑飛至半空中,“而且你跟我說這個沒有用,我可什么都不清楚?!?br/>
說完這句話的,黑色幕離的夜行人轉(zhuǎn)動著手上黝黑鐵棍,緩緩走到剛好從半空落到地面的李震遠身前。
“雷鳴錘?交給你雷鳴錘的人應(yīng)該教導(dǎo)過你,雖有國士之力度,而不能自舉其身,非力之少,勢不可矣。況且你這雷鳴錘還未修煉入門,就膽敢過來攪亂這大勢已定的棋局!”
黑色幕離的夜行人聲音驟然轉(zhuǎn)冷,望著心情惶恐的李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