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在我掉入潭水之后,碰到了水中的那個東西,之后就失去了意識,而當(dāng)我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視野之中的景象是遍地的橫尸,血肉模糊,全都散發(fā)出一股惡臭的血腥味?!?br/>
“唯有那位年老的村長還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滿目盡是猩紅之色,當(dāng)時也就是我現(xiàn)在手腕上的這個手鐲浮到半空,那些灑落下來的輝光將我制服昏迷,然后便被村長帶著回去,灌輸了虛假的記憶?!?br/>
尹自清說著,看著手臂上面的那些紋絡(luò),泛起冷笑,狠狠地咬在上面,將一塊巴掌大小的肉給咬了下來。
而那血腥的傷口則是迅速地鉆出細小的根須,連著纏繞了一起,化成了血肉,只一眨眼之間,便是連咬痕都消失不見。
“你的愈合方式也和那些異人不同,他們都是白霧翻滾,那些血肉蠕動著生長起來...你......”
安生回憶起方才異人們恢復(fù)的情狀說道,手掌之上有著輝光在不斷地閃爍,匯聚成了一輪微小的滿月的虛影,緩緩地朝著尹自清的手臂壓下。
手臂抬起,尹自清任由著那輪明月的虛影將手臂上面的血肉皆都炸裂開來,四周瞬間被強大的沖擊掀起了一陣狂風(fēng)。
安生不顧吹拂而起飛亂的發(fā)梢,定睛看著尹自清的手臂,不斷地往手掌之中的明月虛影灌輸著體內(nèi)的氣力,符文閃爍,那皎潔的光芒愈發(fā)強盛。
手臂炸裂開大半,那被虛影所壓下的地方皆都破開,白白的手骨露了出來,化成了細碎的粉末隨狂風(fēng)飄散。
那些細小的根須再次如同尋找到獵物的掠食者一般,興奮地迅速鉆出,纏繞在那輪明月的虛影上面,幾息之內(nèi),便將明月虛影整個包裹住,一點光芒也無法透出那一層層的根須。
安生輕咬銀牙,三千青絲朝上而起,四周氣流如利刃化過,呼嘯作響,將那些四處的參天大樹都刮得左右搖晃起來,碎石草木亂飛。
鐘曉被一條虛光所凝聚的履帶所纏住身體,綁在了遠處的一棵粗壯的大樹上面,垂下頭顱,身體隨著狂風(fēng)吹過而開始陣陣擺動。
安生身后也是浮現(xiàn)出一輪皎潔的圓月,帶著肅殺之氣,眉目一橫,眼眸之中迸發(fā)出兩道光束,化成了兩把銳利的刀刃斬了過去。
身后那輪圓月之中,一棵精致秀麗的禽類頭顱自那皎潔光芒之中緩緩地鉆了出來,一聲嘹亮的嗥鳴,整個身軀沖了出來。
七彩之尾,頭顱之冠帶著幾根倒豎而起的斑斕羽毛,那一只巨禽舒展開了雙翼,不斷地在變大,燦爛的光芒閃得四處都變得白茫茫的一片。
模糊不清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起來,天旋地轉(zhuǎn)之感,似天地顛倒,忽地又是暗了下來,眨眼間那刺目的光芒又再次充斥這一片天地,如日月反復(fù)輪回。
巨禽猛地撲扇雙翼,風(fēng)流自其下旋轉(zhuǎn)而起,帶著狂暴無比的氣息將這里的一切都席卷而起,摧殘殆盡,所有的一切都將矛頭指向了那個淡然的少年。
巨樹形成的森林,猛地炸裂開一個半圓狀的光球,那些樹木折斷了腰橫飛出去,帶起的狂風(fēng)旋轉(zhuǎn)足有百丈之高,直入天際,頓時云消霧散。
一陣亂象,將森林里面原本安定的動物們皆都嚇得四處逃竄起來,一時間混亂無比,大大小小的身軀在狹小的林徑之內(nèi)擁擠著逃跑。
地面如同巨大的脊柱一般陣陣凸起,裂開了數(shù)不清的裂紋,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降到這片寧靜的森林之中,數(shù)不清的動物掉入了所崩裂開來的巨大縫隙之中,慘叫聲連綿起伏。
而在這一切動亂的中心之處,安生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液,捂著胸口半蹲下身,小臉甚是煞白,面容顯得病態(tài)嬌柔而無力。
一只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撫在冒著汗珠的額頭上面,旺盛的精氣如同潮水翻涌一般,一股腦地灌入了安生的體內(nèi),但在經(jīng)過那些經(jīng)脈之時,卻又是變得小溪一般細水長流,溫和地滋潤著那些萎靡的經(jīng)脈。
安生抬頭看去,尹自清的身軀已經(jīng)被炸開大半,筋肉之間僅僅靠著那些還未斷裂的筋與皮所連在一起,左半邊身體已經(jīng)全都破開,里面的內(nèi)臟還在不斷地鼓動著,清晰可見。
那些血肉露出的地方,正不斷地鉆出那些猩紅的細小根須,立即纏繞在了一起,化成了白骨與血肉,那原本殘破不堪的身軀數(shù)息又恢復(fù)如初。
“怪物?!?br/>
安生忍不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上下打量著尹自清完好如初的身體不禁陣陣驚嘆,臉色卻是不知道是因為滋潤的氣血之力還是方才目光又不小心瞥到了某處而有些微微發(fā)紅。
“咳咳...我這次可沒有衣服給你穿了...你...要不去扒下鐘曉的吧......”
安生干咳幾聲,轉(zhuǎn)過身去,拍開了那只手掌,背對著尹自清出聲說道,目光在四處上下胡亂地瞥著。
“我有把你的衣服保護好?!?br/>
一襲白袍掛在安生的面前,尹自清的笑臉湊了過來,“保證,絲毫無損。”
“好好好,你先穿上...走開......”
安生嫌棄地說道,挪開了幾步躲開尹自清,目光朝著天空看了過去,看著那些現(xiàn)在是漩渦狀分布的那些白云,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杰作。
“你穿好了沒?”
安生欣賞著這一片所凹陷下去的巨大深坑,觸目之處,百里之內(nèi),再無樹木荒草,唯有一片連綿的黃土,點了點頭,出聲問道。
目光瞥了瞥旁邊,并沒有看見尹自清,也沒有聽到應(yīng)答,安生轉(zhuǎn)過頭看去,被嚇得后退幾步,“你湊那么近干什么,沒點聲息的......”
“你,能夠幫助我的吧?”
尹自清看著安生慌亂的模樣,搖了搖頭。
“幫你,幫什么?”安生看著尹自清那副鄙夷的神情,暗暗捏緊了拳頭,思量幾下,終究還是忍住沒有沖上去。
“幫我,讓我知道......”
尹自清微合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憂郁之色,低語說道:
“知道...我是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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