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千仇續(xù)道:“此次太極道大比暗流涌動,你一定要有所防備。我剛從天地洪爐出來,太過虛弱,在高手如林的太極道無法給予你太多的幫助,一切得靠你自己。”
風云逸聽了仞千仇的話,內心的迷茫有了一些驅散,但愧疚之感無法排除,心結仍在,但已不像之前郁結難過,無法接受事實。
天雷真人的故事讓他執(zhí)著于王勃之死的心得到了安慰,秦瀟湘的來臨使得風云逸壓抑的感情有了活力,而仞千仇正是看準了風云逸內心間的悸動,從而運使了意念之力,冥冥間有著蠱惑的力量,使得風云逸暫時走出了封閉自己內心的牢籠。
風云逸七日不眠不休,身子已是虛弱至極,顫顫巍巍下了床,腳步虛浮,臉色煞白,艱難行至房門前,打開房門,陽光撲面而來,刺激的雙眼瞇了瞇。風云逸揉了揉,適應過來,看見自己屋前眾位師兄弟均是立于自己屋前,鼻喉間一陣酸澀,雙眼通紅。
“撲通”一聲,風云逸重重跪于人前,極力壓制自己激動的情感,道:“震雷峰不肖弟子風云逸,在這里謝罪!”頭重重的砸在土地之上,沒有抬起。
眾位師兄弟都愁眉苦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葉離、昊銘、崔清曉更是著急,崔清曉忍不住便要上前,被葉離拉住了,輕輕搖首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
大師兄寇旭陽此時邁開步伐,來到風云逸身前,大喝一聲:“抬起頭來!”
風云逸緩緩昂首,看到了寇旭陽有些怒氣的樣子,自嘲的笑了笑??苄耜枦]有理會,大手瞬間揮出,一個響亮的耳光響起,風云逸的臉頰腫脹起來,嘴角鮮血流出。眾人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地目瞪口呆。
寇旭陽剛毅的話語傳出:“這一巴掌為了王勃,為了震雷峰,是你讓震雷峰付出了代價,有了一個永不可愈合的傷口。王勃永遠離我們而去,知道了嗎?”
風云逸感受著臉頰的痛,但心中悲痛不已??苄耜栒f完,遞出手掌,和藹的望著風云逸,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風云逸詫異的看了看寇旭陽。
風云逸緩緩遞出一只手,寇旭陽緊緊將其握住,一把將風云逸拽了起來,道:“可是,你沒錯,你知道嗎?換做震雷峰任何一個人,都會幫王勃師弟完成心愿,而不是讓他成為屠戮震雷峰弟子的工具,他深深地愛著這片土地,在乎著我們這里得每一個人。謝謝你成全了他,更成全了我們震雷鋒所有人,沒有讓王勃師弟死不瞑目?!?br/>
寇旭陽緊緊抱了抱風云逸,道:“王勃師弟的骨灰已是撒在了震雷峰,他永遠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守護著這一片土地。你難道就沒有感受到一股來自震雷鋒的暖意嗎?那不是王勃師弟給予你的原諒,而是對你的感謝。”
寇旭陽炯炯有神的看著風云逸,眼中閃爍著光芒,拍了拍風云逸的肩膀,便是退了回去。風云逸呆立著,二師兄徐青松此時走向前來,重重給了風云逸肩頭一拳,道:“這是替王勃慰問你的?!苯又o了風云逸一個擁抱,笑道:“這個是替整個震雷峰感謝你的!”
劉暢、劉云上前,均是狠狠的一拳,與一個擁抱,沒有多余的話語。但眼神間的關切使得風云逸內心融化。冀旋最后走上來,已是泣不成聲,原本想要重擊的拳頭怎么都落不下,只能緊緊抱著風云逸,哽咽道:“擔心死你了,你這渾小子,能不能讓我們少操點心。我沒在大比中倒下,卻被你嚇的半死,你該怎么補償我?”
風云逸感受著師兄弟間的關懷,寇旭陽的一巴掌,徐青松、劉暢、劉云的重拳,將風云逸最后的執(zhí)著轟成了渣,只剩下師兄弟間的暖流流淌心間。聽著冀旋的話語,不由說道:“再給六師兄幾塊高級五行石怎么樣?”
冀旋聽得此語,愣了愣,展露笑容,道:“這才是我?guī)煹?,哈哈!?br/>
原本緊張的氛圍,以及風云逸執(zhí)著的心結在眾人的關切中煙消云散。一股微風蕩過,風云逸感到內心一陣悸動,抬頭望向虛空,仿若看見五師兄王勃那璀璨的笑容。風云逸心間最后的一絲芥蒂消失,雖然仍有著悲意,但不會再次沉淪頹廢,而是化作戰(zhàn)意迎接接下來的挑戰(zhàn)。
風云逸看向葉離、昊銘、崔清曉,走向前去,輕語道:“大哥、三弟、清曉,讓你們擔心了!”
三人此時也是綻放笑容,為風云逸高興。
而風云逸說完,輕松的笑了笑,突然栽倒于地。眾人一陣驚詫,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虛影迅速劃過,來到風云逸身旁,正是天雷真人。為其把了把脈,吁了口氣,心中大石放下,道:“旭陽,將云逸帶到房間,讓他好好休息。只是心神耗費過度,休息休息就沒事了?!?br/>
寇旭陽將風云逸帶到房間,便聽到冀旋陰陽怪氣的聲音:“師父好偏心,我都受不了了,對小師弟那是沒的說!”
只聽到天雷真人“哼”的一聲,冀旋的聲音便是越來越遠:“師父,我再也不敢了……”那聲音遠遠傳來,越來越遠,直到眾人無法聽到。
而風云逸此時嘴角掛著笑容,放下了一切防備,睡了過去。
寇旭陽出了房門,便是被天雷真人帶入屋內??苄耜栐据p松的表情嚴肅了下來,道:“師父,太極道大比即將結束了,只是,掌教真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竟然為風云逸師弟出頭,讓其直接進入最終與其余各大宗派的比拼之中?!?br/>
天雷真人眉頭緊鎖,道:“掌教的心思越來越難以揣摩,雖然這件事有些詭異,不過,也不算壞事。”
寇旭陽點點頭道:“是啊,只有大比中前五的人才有此殊榮,可是如此大的一個餡餅掉下來,實在令人不安。小師弟的身體還需要調養(yǎng),也不知道……”說罷,搖了搖頭,顯是極為擔心風云逸的狀況。
天雷真人也是暗自思索,但沒有更好的解釋。當初送風云逸以及冀旋進入“幻穴”的時候,天龍真人狠下殺手,此時卻又對風云逸愛護有加,實在不知道其葫蘆中賣的什么藥。只能道:“拿些丹藥為云逸調理調理身體,接下來才是太極道大比的重頭戲,你不可掉以輕心,密切關注一切。”
寇旭陽答應,便是抱拳退下。
天雷真人遙望窗外青天,不由說道:“誰要再動我震雷峰一個弟子,休怪我天雷無情!”
放眼望去,太極道被群山繚繞,郁郁蔥蔥,充滿著生機,天雷真人卻是搖搖頭,暗自嘆息一口,道:“道法自然而已,修道者講緣法,那便隨緣吧!”
落寞的背影坐定琴前,琴弦鏗鏘,卻柔綿不絕,雖有肅殺,卻不失情義。震雷峰山腳,一身儒雅道服的天龍真人,喃喃道:“天雷師弟,好琴啊好琴,只是心中牽絆不舍,否則,就算思龍師兄也是不及你的,可惜啊,可惜!或許,這掌教之位應歸屬于你,可我已邁出那一步,無論過去還是現(xiàn)在,哎!”說罷,嘆息一聲,就像一個普通的遲暮老人,沿著山路而下,顯得孤獨而蕭索。
翌日,風云逸瞇著雙眼望了望有些刺眼的陽光,仿若經歷千古,從尸山骨海中掙扎而出,神清氣爽,心中的負累化作一夜的幻夢而模糊不清,躍下床,推門而出,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泥土芬芳撲面而來,生機盎然,風云逸蹲下身子,撫著腳下的土地,喃喃道:“五師兄,我會守護這片故土的?!?br/>
說罷,便是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昂首而立。
腳步聲自風云逸身后傳來,天雷真人道:“破而后立!”
風云逸低首抱拳道:“弟子明白!”
天雷真人看著眼前這個弟子,滿意地點點頭:“云逸,太極道風涌云動,變幻莫測,有些事為師也無法顧忌到你們。王勃的事情,為師也有過錯,其實,為師是應該感謝你的,畢竟,你幫了王勃,讓他含笑九泉?!闭f著,語音有些顫抖,眼角的淚痕未干,卻不見淚水,師徒之情猶若父子,天雷真人怎能不心痛。
天雷真人一直就像龐大的震雷峰,將他們師兄弟七人護在其中,強大無比,此時風云逸第一次看到師父如此脆弱的感情,心中不忍,卻是難受得緊。
天雷真人沉默半晌,續(xù)道:“云逸,此次太極道大比,掌教真人點名你參加最終的比拼,與各大門派一較高下。雖然師父心中無法明白掌教真人是何用意,但你一定記住,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為師可不想新喪一子,又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說罷轉身,右手揮了揮,“去見掌教吧!”便是失了蹤影。
風云逸點點頭,心中波瀾起伏,便是御劍向著乾天峰而去。
太極道此一時彼一時,經過幾場大的風波,竟有些風聲鶴唳。近百年來都沒見過世間第一修真門派如此草木皆兵,戒備異常緊張。風云逸一路而行,竟經過不下百道神念掃過。
終于來到乾天峰天靈宮,跨入宮殿之中,殿中昏暗壓抑,風云逸轉入后堂便是見到天龍真人,抱拳道:“拜見掌教真人!”
天龍真人也沒有轉身,其手指擊打桌面的聲音,伴著沙啞難明的話語:“我知你紅塵有劫,關乎過去,對你頗為重要。我送你三字,也許對你解開過去迷霧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風云逸心中顫了一顫,抬頭凝視著天龍真人的背影,等待其下文。
“不過,凡事講究一個因果。告你無妨,只是我在這三個字中發(fā)現(xiàn)了太極道的蹤跡,我需要你在探查過程中注意思龍的動向,如果你答應,我便將這三字告知于你。”天龍真人沉聲道。
風云逸皺眉思索半晌,堅定點點頭。
天龍真人緩緩道:“天池城!”
說罷,便是示意風云逸出去。風云逸卻充滿疑問的看著天龍真人。天龍真人自始沒有轉身,察覺沒有動靜,笑道:“你在疑慮為何我這般相信你?”
風云逸道:“請掌教指點!”
天龍真人道:“緣法而已!也許你心中會有諸多疑問,為何我先有殺你之心,現(xiàn)在反而這般待你,委以重任?”
天龍真人此時才轉身而來,眼神深邃而幽遠,神色和藹,道:“你是太極道弟子,如果不是萬般無奈之時,我又怎會對你產生殺心?當初機緣巧合,被你得知魂丹緣由,我不得不慎重對待。”
“魂丹關系著太極道的盛衰,又如何不使我緊張?接著便是幻穴的事情,你可知幻穴在太極道產生著怎樣的作用?”
風云逸聽得此處,已猜測到,此事乃是太極道之秘。
天龍真人續(xù)道:“幻穴乃太極道中自然而生的修煉秘境,其中五行絕境,更有著道之本源。當初發(fā)現(xiàn)幻穴之后,太極道歷經數(shù)十代掌教的一生功力構建了一個只能由太極道中人打開的陣法以及通道?!?br/>
“自幻穴穩(wěn)定之后,每逢太極道大難,派中便會將十個年輕種子合力放入幻穴中修煉,使其尋找自己的機緣,解救太極道于水火。用此方法,太極道在數(shù)次瀕臨毀滅的同時,因為幻穴歷練的弟子們重獲新生?!?br/>
“而每次幻穴在開啟之后,陣法會極度不穩(wěn)定,幻穴的空間更會混亂,要等待時機成熟后,才能再次進入?;醚▽τ谔珮O道而言,便是最后的防線,更是太極道的底線,而天雷以及思龍竟然沒有通過我的同意,私自放任自己的弟子進入幻穴修煉,這是對歷代先祖的不敬,更是對太極道權威的蔑視,對太極道千萬弟子的褻瀆。”
說到這里,天龍真人壓抑了愈發(fā)激動的聲音,看向風云逸道:“這次你可知道為什么我會數(shù)次對你殺意凜冽!”
風云逸道:“弟子明白!”
天龍真人一手握住風云逸的肩膀,道:“你的潛力巨大,今后發(fā)展不可限量。既然天雷如此看好你,我便相信他的眼光,太極道還需要你的力量?!?br/>
風云逸道:“生為太極道弟子,死為太極道忠魂!”
天龍真人道:“太極道此時處于風暴的中心,目前,你需要的便是在與其余門派的比試中獨占鰲頭。”
風云逸道:“鞠躬盡瘁!”
說完,看著天龍真人示意離開的手勢,退出天靈宮,眉頭再次緊鎖起來,對于天龍真人前后天翻地覆的改變還是難以接受。風云逸甩甩頭,實在無法想通,只是“天池城”三個字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當初思龍也曾向其提過,看來有必要探究一番。
風云逸正要御笛而行,卻是不禁摸向懷中一簇柔潤黑發(fā),向著東南方向望了望,想著當初不顧生死迎向雷劫的一抹紅色,終于徹徹底底的在心底留下了烙印,當初回眸的滿足,卻是使得忘卻了生死的風云逸,忘不了一眼萬年的情感。
不禁向著東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