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威~武~】
浩瀚的靈元海將太陽一點一點吞噬,太陽奮進(jìn)卻又無奈地反抗著,釋放著證明自己存在過的光芒,而這些光芒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勁頭。
奄奄一息的光芒卻把西方整個天空染紅了,似乎是太陽在戰(zhàn)斗中撒干了熱血。海水載著自己的戰(zhàn)利品四處炫耀,染了血的海浪一層一層涌到岸邊礁石上。
靈元海有自己的狂氣和怒氣,海浪猛烈地沖擊著礁石,這些礁石把自己吞納一切的野心藐視了,它要對礁石進(jìn)行最殘酷的懲罰。
礁石而上,站立一挺拔干練的少年郎,英氣勃勃,凝望著遠(yuǎn)方被靈元海吞噬的太陽。
目光由遠(yuǎn)而近,這個少年足踏著一雙硬邦邦的金絲楠木鞋,上面紋刻著腳丫兒的模樣以增加摩擦,別人家的寶貝木疙瘩在他這兒卻淪為了鞋底子,硌腳不硌腳另說,人家就是這么壕!
鞋帶由柔軟紫藤蘿蔓編織而成,還散著些許花香,花香伴著臭腳也是一番人間美味??!或許少年郎只有這一雙鞋,如今的紫藤鞋帶已經(jīng)破損不像樣子了,但上面的花瓣兒依然盛艷。
再向上觀,少年下身穿著一條素色麻布七分褲,挽起褲腳,或許麻布七分褲曾經(jīng)有過顏色,如今也已經(jīng)褪成素色,皺皺巴巴。
唯有上身的小坎肩很是招風(fēng)辣眼,用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七色彩線繡著奇珍異獸、奇花異草,且繡工了得,穿插織挑莫不精湛,花草蟲獸栩栩如生,華美異常,且干凈整潔。
其中,更顯眼的是胸前,上面歪歪扭扭的豎寫著兩個字——威武!兩個字寫得極為格格不入,白瞎了一件兒好衣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字是少年郎自己寫的。
最引人注目的,少年頭頂上趴著一個紅色的生物,看模樣是只小貓。這只貓的毛發(fā)泛著淡淡的紅色,不過,在太陽余光的映襯下,再配上少年銀色短發(fā),就格外醒目了。
仔細(xì)瞅,這只貓的額頭上有個紫褐色的“王”字,這紫褐色的“王”字是那么深邃,那么攝人心魄!
我靠,敢情這不是貓,可是有誰敢把老虎放在頭上?這娃兒膽子也太肥了吧!
這只貓,哦,該叫老虎了,這只老虎可比少年威武多了!
少年目光凝視著遙遠(yuǎn)的海平線,眼神流露出憧憬,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被靈元海吞噬,心靜卻如礁石。
礁石正被眼前近乎發(fā)狂的海浪蹂躪著,他絲毫不會在意海浪的想法,也沒有人會心閑到在意海浪的想法。
少年喃喃自問道:“威走了五年多了,恒瑾走了也有三年了吧?”
紅虎頗有默契,使勁點點頭附和著少年。
只見少年眼中光芒萬射,像是一輪朝陽,接著放聲大笑,露出了潔白的后槽牙,再一把撅住紅虎的頭,直將紅虎摸搓至炸了毛。
“明天是我十六歲的生日,那我們就定在明天出海吧!嘻哈哈哈!”
紅虎“高興的”為少年提前慶祝生日,露出爪子,歇斯底里地?fù)现倌甑念^發(fā)——他可絲毫不能吃虧。
“你看我的發(fā)型,都被你撓壞了?!?br/>
少年嘴里叫嚷著,手里也沒閑著,給了小虎一個腦瓜崩,痛得小虎眼里汪著淚。最終還是吃了虧。
少年只是一頭銀色短發(fā),寸頭,何來發(fā)型之說,只不過借口欺負(fù)欺負(fù)小虎罷了。
“嘻哈哈哈,走,先得和叔叔伯伯、爺爺他們告別,順便討要些禮物?!?br/>
少年轉(zhuǎn)動身形飛快跑進(jìn)了樹林子。
這里只是靈元海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島,這種島,多的像是海中的貝殼,數(shù)不勝數(shù)!記得有人說過,一只海鰲死后就會變成一座海島,一頭海鯨鯨落也會化成一座海島……諸如這樣的傳說,婦孺皆知。
這座小島已被密林覆蓋,林中的樹都一二百米高,極個別有三四百米。
巨大的枝葉把光線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進(jìn)了林子即使白天也是黑漆乎乎的,更別提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天黑了。
“樹爺爺、鶴伯、豹叔……明天我要出海了,我要去征服整個大陸,嘻哈哈哈!”少年大聲呼喊著。
島上有些島民,只不過這些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小老虎也在使勁地咆哮著,不過叫聲真的挺像貓的。
突然,就在少年眼皮底下,莫名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和一個筋骨暴露的巨漢。
巨漢是又巨又大,老人又老又瘦。老人約莫能抵上巨漢一條小腿的粗細(xì)。
老人拄著一個拐杖,一步一步蹣跚著,看這模樣似乎一陣風(fēng)就能把他刮上了天——見了佛祖。
老人后面緊跟著巨漢,老人住步,巨漢立馬恭敬地站在老人后面,滿眼敬畏。
少年看到兩人,趕緊一臉傻笑地跑過去,撒嬌道:“樹爺爺,別忘了,明天是我的生日哦,我要出海了,去征服大陸——您是不是有禮物送給我?”
口甜的人永遠(yuǎn)餓不著——當(dāng)然,也更容易得糖尿病。
老人一臉慈祥,笑著應(yīng)道:“知道了,知道了,早給你備好了,你這個臭小子,呵呵!”
“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好期待??!”少年露著大牙問道。
老人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巨漢,道:“熊大,把禮物拿出來吧,讓小天看看?!?br/>
少年名喚小天,明天是其十六歲生日。
要問明天是哪一天,明天就是明天。
雖未經(jīng)考證,但我們還是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推測——小天是個處子之身。因為,這十六年,少年從未下過島!
巨漢從懷里掏出來一套漆黑鑲金戰(zhàn)袍、一雙黑色虎頭戰(zhàn)靴、一副暗紅色的披風(fēng),披風(fēng)上掛著翠玉一串,珍珠一串,且用金絲銀線繡寫著兩個字——威武,筆法極兇。
這島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小天很威武。
小天看到巨漢手里的東西,眼里頓時放出了金光,別人若不知,還以為猛鬼出狎了呢!
少年大嘴一咧,傻呵呵的笑著,手里輕輕撫摸著,就像撫摸吹彈可破那處子的肌膚。
“喜歡嗎?”巨漢明知故問。
小天不住地點頭,臉上喜悅的神情就像隔壁村的二傻子。
“那還不接著!”
“謝謝熊叔,謝謝樹爺爺,這衣服太霸氣了,這威武的衣服再配上威武的我,征服大陸指日可待,要讓威和恒瑾羨慕死我,嘻哈哈哈!”
老人笑著點頭,巨漢臉上也洋溢著笑容。兩人對于小天是非常寵愛的,或者說,島上所有人都會把小天當(dāng)成寶貝旮沓。
只見老人又慢慢從自己懷里掏出一件破背心,命令小天說道:“把坎肩脫了。”
“這樣不好吧?我到明天才成年,奶奶說不成年不能隨便脫衣服?!毙√煲荒樋蓱z兮兮。
原本小天是個正經(jīng)的如含苞的花兒一樣的少年,可架不住眾多叔伯大爺姑嬸啥的天天污言穢語的灌輸,饒是圣人的思想也得有所松動。
巨漢吼道:“你小子想的啥啊,信不信我砸你??!還不成年不能隨便脫衣服,咋滴——成年了就能隨便脫衣服裸奔啊?”
“還不是你們天天教唆我的?!毙√煨睦镏编止?。
在巨漢的威逼下,同時又在老人灼灼的目光下,小天極不情愿的脫了坎肩,露出了一身還算是精壯的肌肉,有條有塊,不得不說是一副好身材。
脫完了坎肩,小天順手就要脫褲子,他早已經(jīng)鍛煉的輕車熟路了!
不過,當(dāng)即被巨漢制止了:“咋,還想脫褲子啊,讓我們看看褲襠里的家雀扎翅兒了沒?”
巨漢更是污濁漢子,你說再純潔的少年跟著這些人還能學(xué)到什么好?
“滴一滴血?!崩先苏f道。
小天的臉擰成了麻花,沒想到要個成年禮物還要出血,早知道不要了,唉!
“你可磨嘰死了?!?br/>
巨漢一把就把小天拽了過來,比提溜小雞子還輕松。
刷,一道血紅光劃過,一滴血落到了破背心上。
“快穿上?!本逎h又吼道。
巨漢說話不用講只用吼。
小天一萬個不愿意的穿上了破背心,這個破背心和那身戰(zhàn)袍比可就差遠(yuǎn)了,簡直就是一個破爛!但沒辦法啊,誰讓自己“嫩”的出水呢!
小天一穿上背心,老人喝道一聲“入”,背心慢慢地滲到了小天的皮膚里。
驚得小天連連大叫:“救我啊,爺爺。”
其實是在裝腔作勢。
巨漢吼道:“你叫喚啥,又弄不死你?!?br/>
小天還是一臉害怕,衣服穿到肉里了,誰不害怕?
總算在煎熬中把破背心穿進(jìn)了身體,好在不痛不癢,可也驚得小天一腦門冷汗。
而他頭上的小紅虎見勢不妙早就溜了,跑得遠(yuǎn)遠(yuǎn)處,盯著老人,一副警戒。
小紅虎本想也能借機攬收些禮物,可看到小天這樣,有啥東西也不能要了。
“對了,還有你這個小家伙,忘不了你,呵呵!”老人表情平和,邊說邊從懷里找出一個不顯眼的項圈。
小紅虎卻是一臉的惶恐,撒腿就跑,他要躲開這個項圈。不過,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巨漢一個箭步上前,就把他逮住了,提摟著他的后頸肉,就像提摟著小貓。不過話說過來,小虎本不就和貓咪一般大嗎!
貓科動物那遏制命運的后頸肉?。?br/>
“刷、刷!”
又是兩道紅光,兩滴血滴到了項圈上。
小天嘟囔道:“不是給虎寶的禮物嗎,怎么又要我滴血?”
小紅虎名為虎寶,與小天朝夕為伴。他可不是寵物,他只是小天的小跟班兒。
巨漢吼道:“你都被你兔嬸帶壞了,婆婆媽媽!要像個男人,不就兩滴血嗎,你和我要兩盆,二話不說,任它淌。”
老人接話茬,道:“給我兩盆?!?br/>
“……”
此時,天空一群烏鴉無聲的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