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世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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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周白毫不意外地聽到了沈琛越獄的消息。
矮胖的副典獄長一臉慘白地站在辦公桌前,哆哆嗦嗦地用已經(jīng)皺皺巴巴的手帕擦拭著他被汗?jié)竦念~頭,一雙精明奸詐的小黑眼睛藏在滿臉的肥肉里,此刻正驚恐地偷偷瞄著眼前的男人。
周白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下屬呈上來的報告,冷淡的灰藍色眼眸看不出情緒波動,但卻讓眼前的人覺得遍體生寒。
喬里德爾典獄長在監(jiān)獄里立威的那日,他是在場的,并且就跟在他的身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撕裂肢體時,這個年輕典獄長眼眸中的漠然與殘酷。
這樣的景象他不想再見到第二次了。
“這是唯一的報告?沒有備份了?”冷淡的聲音沒有起伏。
“沒,沒了……”
副典獄長的汗水幾乎濕透了他的領(lǐng)子,卻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只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釘在原地,目光鎖著自己的腳尖。
“呲”
只聽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副典獄長偷偷抬眼看去,然后張口結(jié)舌地愣在了原地。
只見金發(fā)的男人若無其事地輕輕拍了拍手掌,抖掉了手中的紙屑。
“去偽造一份醫(yī)生證明和死亡記錄。”
聽了這話,副典獄長一雙狡詐的小眼睛里頓時放射出精光。
太好了!
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斯特卡監(jiān)獄堅不可摧的神話被打破,最高級別監(jiān)獄防守系數(shù)不堪一擊,數(shù)千異人看守懦弱無能玩忽職守……
他仿佛能看到從中心城傳達下的嚴厲懲罰和自己未來仕途的慘淡前景。
這樣的名聲絕對不能扣到斯特卡監(jiān)獄的頭上!至少不能在他任期內(nèi)!
可是他又絕對不敢違抗典獄長的命令。
而現(xiàn)在的走向正合他心意!
副典獄長急急忙忙地點著頭,仿佛害怕下一秒周白就會反悔似得:“好好好,我絕對給您辦的密不透風!”
周白漫不經(jīng)心地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看著副典獄長矮胖的身影消失在關(guān)閉的大門后,周白瞇起眼睛,仰靠在了椅背上。
他何嘗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作為一個典型的官僚主義,唯利是圖和欺上瞞下是這種人的處事準則。周白也不介意讓他得償所愿,雖然他們目的不同,但是只要結(jié)果一樣就足夠了。
畢竟,作為一個才來這里不久的最高長官,他對于這個監(jiān)獄里的潛規(guī)則與暗箱門道的了解絕對不如這個在這里扎根數(shù)十年的老油條。利用他自私自利的心理,反而能夠把事情辦的滴水不漏,何樂而不為呢?
周白合上雙眼,神思重新沉入自己的精神海當中。
他已經(jīng)修復了大概有十之二三,雖然還未恢復到之前的全盛狀態(tài),但是當他與位面級別存在對上時,至少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周白凝視著懸浮在自己精神海中央的那個記憶體。
潔白,溫暖,源源不斷地向四周釋放著溫和的能量,幫助他完成自己的修復。
但是,那些能量釋放的速度已然肉眼可見的削弱了,減慢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二。
周白皺緊眉頭。
他已經(jīng)嘗試了很多方法,但是,不管是強硬抑或柔和,單刀直入抑或旁敲側(cè)擊,卻一直無法真正打開這個記憶體,甚至都無法阻止它能量減慢的趨勢。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它會在下個世界時徹底停止運行。
但是,周白知道,這個記憶體中所蘊藏的東西,絕對不止僅僅是這些能量。
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動作,突然,他隨時警戒的精神力察覺到了空氣中一處細微的波動。
周白眉眼一厲,猛的睜開眼睛,灰藍的眼眸凌厲地鎖定屋中一處,沉聲說道:“出來?!?br/>
一個人影慢慢地從屋角的陰影出顯現(xiàn)出來。
暗紅色的薄唇似笑非笑地微勾,紫羅蘭色的眸子深邃如淵,仿佛是溫柔的漩渦,即使知道是表象,也讓人忍不住沉迷在其危險與蠱惑人心的魅力中。
薩弭爾好像對被發(fā)現(xiàn)行蹤毫不意外,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地沖周白笑笑:
“怎么,想到了什么?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還皺著眉頭?”
周白冷冷地看著他,眉眼沉沉,陰郁而漠然,他單刀直入地問道:“你來做什么?”
薩弭爾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輕巧地回答道:“只是來和你溝通一下革命友情罷了,和親人離別畢竟不好受,作為你將來的合作伙伴,來安慰一下你不是我應(yīng)該做的嗎?”
周白懶得和他再玩些什么試探與猜測的說話藝術(shù),他沉下眼眸,往實木的桌上排出幾份文件。
那幾份文件顯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不少時光,有的邊緣已經(jīng)泛黃起皺,甚至有幾份有不小的破損,顯然沒有被保護的很好。
薩弭爾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走上前去,伸出手拿起其中的一份,隨意地翻閱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神情慢慢凝重起來。
周白耐心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審視著薩弭爾微妙的面部表情變化,原本尚存疑的結(jié)論慢慢變得愈發(fā)確認了起來。
幾分鐘后,薩弭爾放下手中的文件。
已經(jīng)沒必要看其他幾份了,他差不多已經(jīng)知道其中的內(nèi)容了。
他依舊在微笑,但眼眸中卻沒有一絲笑意,暗紫色眸子折射出獵食者般的銳利和危險,顯露出令人震懾的威懾力。
“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周白此刻卻微微地揚起了唇角,禮貌性的微笑虛假地掛在唇邊,卻沒有深入眼底:“但是足夠了?!?br/>
文件里是幾份戰(zhàn)報和例行報告,縱然都是一些套話官話,但是它們卻確切地指出了一個人的存在——薩弭爾。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文件的跨度超過了三百年。
這就是說,在帝國建國之前,薩弭爾就已經(jīng)存在了。
要知道,雖然異人的平均壽命比人類要長數(shù)倍,年齡達到一兩百歲不是問題,但是,即使壽命足夠長,也無法抵擋歲月的侵蝕,總會越來越老。然而,薩弭爾卻能夠在這長達六百年的時間保持面容的年輕。
而異人的壽命和他們的實力是緊密相連的,那么,只有,一個原因能夠解釋這個現(xiàn)象:薩弭爾的實力遠比他展現(xiàn)出來的要可怕的多。
但是……既然這樣,他又是為何能夠被關(guān)在斯特卡監(jiān)獄里呢?
周白伸出手,輕輕點在其中一份文件上,輕巧地把它翻了開來,他說道:“在帝國建立后,整整三百年,各個地方的各個時段的報告中都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你的名字,直到我發(fā)現(xiàn)這個?!?br/>
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夾在文件中的一份圖紙,上面的結(jié)構(gòu)赫然就是斯特卡監(jiān)獄的布局,周白慢條斯理地說道:“按照圖紙上的標注,斯特卡監(jiān)獄的施工恰巧在建立帝國之前,并且,整個監(jiān)獄最先鑄建的核心是你所在的獄室。直到后來才以之為中心擴建出其他獄室?!?br/>
周白收回手指,灰藍色的眼眸在光線下恍若透明:
“這一整個監(jiān)獄就是為了關(guān)押你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