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擺脫掉養(yǎng)心殿外一眾侍衛(wèi)的追捕,回到登陵宮的時候,后背上還中了墨染射的一支箭。
宗政翊不放心蘇錦,讓清風趁夜去寬慰蘇錦一句,讓她暫時不要沖動。
但清風沒料到,剛過去,就被凌斯晏察覺到了。
本來明天就是太上皇壽宴,他以為凌斯晏應該去忙著打理壽宴的事情了,不會這么快回來。
剛踏進登陵宮里,他腳下踉蹌了一下,一只手撐著墻面,另一只手迅速將身上的面具和黑衣扯了下來。
后面的侍衛(wèi)似乎沒追過來了,但如果萬一追來,他這一身的裝扮,等于不打自招了。
宗政翊還坐在殿內等他,看他這副模樣回來,立刻沉著臉起身走近過來:“怎么回事?”
清風辦砸了事情,面色內疚:“屬下剛過去養(yǎng)心殿的窗外面。
還沒進去,里面大周皇帝就察覺到了。
蘇姑娘也在里面,似乎是將屬下當成殿下您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踏實:“是屬下辦事不力,大周皇帝還出言諷刺,說您肯定不敢進去。
當時情況不好,外面侍衛(wèi)又追了過來,屬下顧不了太多,只能先離開?!?br/>
宗政翊面色沉了下去,清風小心道:“蘇姑娘怕是該失望了。
她如今在這宮里無依無靠的,只怕還真以為您也放棄她了。
要不,您改天找個機會跟她解釋一聲吧。”
宗政翊面色黑沉,半晌沒吭聲后,直接往外面走:“本王現在去找她說清楚?!?br/>
清風嚇了一跳,著急地立刻追上去要阻攔:“殿下,這個時候可不能去啊。
養(yǎng)心殿那邊的侍衛(wèi)還在搜查刺客,您這個時候去,實在是……”
宗政翊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跨出了殿門:“不用你跟著?!?br/>
清風急得不輕,早知道他家殿下該沉不住氣了,他剛剛回來,就不該多說那些話的。
宗政翊放了話,他也不敢繼續(xù)上前阻攔。
宗政翊剛走出去,前院門口一道聲音響起:“大晚上慌慌張張的,往哪去?”
北燕皇后從外面進來,冷著面色沉聲道:
“翊兒啊,這是大周不是北燕,不是你能任性妄為的地方。
好好回殿內待著,安分過了這幾天,好好回北燕。”
宗政翊攥緊了掌心,看向走近過來的人:“母后,兒臣要去找蘇錦,兒臣自有打算,這些事情您就別多操心了。”
北燕皇后面上浮現怒意,連連冷笑了兩聲:“自有打算?太子還真是好一句自有打算。
這些年本宮跟你父皇,是真的太寵溺縱容你了,讓你為了一個女人,就這樣放肆不知分寸。
你口里的蘇錦,很快就是這大周的皇后,燕周素來交好,你還想怎么打算,又還能怎么打算?”
她沉著臉逼近了一步:“太子啊,君王和儲君,肩負著的是一個國家的國泰民安,是疆土和子民的太平。
你不是獵戶不是農夫,當以大局為重,這樣沖動不計后果,你父皇他日該怎么放心將北燕皇位交到你手里?”
宗政翊攥緊的掌心,手背上青筋畢現,一字一句道:
“母后,我想帶她走。什么太子跟君王,這些我都可以不要?!?br/>
“啪!”
北燕皇后徹底黑了臉,狠狠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
她面色鐵青:“混賬!要不要是你輕飄飄一句話能說了算的嗎?
你既然生在皇家,享受了皇家的一切榮華富貴,從你出生被立為太子的那一刻開始,北燕就是你擺脫不了的責任!”
她手心抖得厲害:“這些年你父皇最疼愛你,除了立你為太子,其他皇子連位分高一點的王位都沒有。
如今你父皇病重,整個北燕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怎么可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宗政翊眸光紅得厲害,恍惚看向眼前的人:
“母后,我想娶她,我不想當皇帝,我想帶她走。她是我的太子妃,當初是母后親口答應了的。”
北燕皇后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道:“那是因為,這么長時間你一直隱瞞著她的真實身份。
但凡她不是這大周皇帝看中的人,無論是誰,母后難道會不讓你娶嗎?”
“是你們先騙了母后,不是母后無情出爾反爾。翊兒,你不能娶她。
哪怕是幾年前她剛落下懸崖的時候,她跟大周皇帝也是已經成親了的,她自始至終,還是這大周皇帝的正妻。”
她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甚至含著一些乞求:
“你要爭點氣啊,如今你父皇病重,北燕不可一日無主。
你還要擔當起整個北燕的責任,這個時候,如果燕周生了矛盾,一旦大周皇帝發(fā)兵,你父皇無力主持朝政,北燕未必能抵抗得了?!?br/>
宗政翊聲音嘶啞,一雙眸子猩紅:“可是母后,那她怎么辦?我真的……”
北燕皇后打斷了他的話:“你的心思,母后都明白,你是母后生養(yǎng)長大的,你心里想的什么,母后又怎么會不知道?
不管怎樣,先讓北燕熬過這一段時間,他日再有機會,你想想辦法,或許跟她也未必不可能?!?br/>
她話落補充道:“前提是,到時候她能先跟大周皇帝斷了夫妻關系。
總之不管怎樣,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真想帶走她,就該徐徐圖之。”
宗政翊面色繃得極緊,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沒再出聲。
他第一次想要當君王,只有真正當了君王,才有資本能去跟凌斯晏斗。
才有機會,能真正將蘇錦搶到手。
他一宿沒睡,到第二天,皇宮里一早就四處張燈結彩,慶賀太上皇壽辰。
朝臣都來遍了,這兩年來,宮里一直冷冷清清的,還是頭一次這么熱鬧。
前殿鬧哄哄的,凌斯晏被一眾大臣簇擁著觥籌交錯。
太上皇身體不好,也勉強陪著喝了幾杯清酒。
蘇錦不喜歡吵,待在后院里看煙花。
永安黏著她,縮在她懷里一直不愿意下來。
她在后院坐了半天,煙花的聲音一直不絕于耳,她看得有些打瞌睡時,有人在她身邊坐下來。
宗政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好看嗎?”